第62章
出现异常的区域是水南市的老城区。
那一片老房子比较多,因为新城区迅速发展起来,这一片老城区就逐渐没落了。不过城区老归老,但是却并不萧条,因为房价低生活也便利,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
跟阎鹤裴容一起先行来老城区调查的四个人,就是在分头进入老城区之后不久,就失联了。
“现在仔细回忆起来,他们失踪的时间应该要更早一些。我们分开之前拉了个群,一开始还会各自在群里汇报一下调查进度,告知排查了哪些地方,是否发现了异常。但是大概是下午四点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在群里更新进度了。”
阎鹤说:“不过我们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有了什么发现,所以没有腾出空来发消息。”
毕竟像他们这样出外勤,遇见突发事件是常有的事,消息没有及时更新也很正常。
“直到到了汇合的时间,他们四个人一直没有出现,我们迟迟没有等到人,给他们发消息打电话都没有回信,才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事。”
徐暮蝉扫过老旧的房屋,不算高的楼房一栋挨着一栋,楼间距很近,两栋之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可以供行人穿过的小巷子,靠墙根的地方还堆着大量的杂物,外面大路上的路灯照不到巷子里,走这样的小路还需要自己打着手电筒照明。
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实际上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蒋方提议说:“我们先将他们四个人可能去过的地方走一遍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我们最好不要分散,以防又有人忽然失踪。”彭烨跟着说道。
于是便由阎鹤和裴容带路,五人一同将那四人可能走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徐暮蝉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问答道:“老城区的异常事件是什么?我感觉这一片很干净。”
真要说异常,他觉得是老城区干净得有异常了。现在是凌晨,正是阴气浓重的时候,而老城区这样的环境最容易藏污纳垢,可徐暮蝉一路走来,竟然一个鬼祟都没看到。
不过他又看了看前面带路的阎鹤和裴容,怀疑是不是因为他们俩在,所以这一路上才这么干净。
老城区上报的异常,彭烨看过完整的报告,就主动说起来:“这事一开始其实挺正常的,说是老城区这一带最近一两个月里总是死人,要么有人自杀,要么是意外。好像是两个月里自杀加上各种意外身亡的人有十多个吧。但是我对比了其他地区的数据,其实这个数字并不算多。”
“真正引起注意的是老城区有一户人家的儿子自杀了,死者是家里的独子,他的母亲坚持说儿子并不是自杀,而是被鬼附身害死了。按照老太太的说法,她的儿子其实并不想自杀,一直在求母亲救救他,说自己不想死。但是当时有鬼附在她儿子身上,操控他儿子跳了楼。于是老太太拿出了家里的积蓄,请了水南很有名的一位端公来做阴事。一是给枉死的儿子超度,二是想让端公将害死她儿子的鬼祟给找出来。”
“那端公确实有点本事,而且是在宗教协会正经备过案的,虽然我们没有合作过,不过多少听过对方的名头。最奇怪的事情就是这里了,这位端公去了受害者家里看过,又做了法事之后,表示老太太家里没发现鬼祟后就回去了。但是回去不久后,他就意外身亡了。”
说到这里彭烨顿了顿:“你们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不等徐暮蝉回答,他就继续道:“被跳楼的人给砸死的,就这么倒霉,当时他回家,小区楼顶上有人跳楼,他从下方经过。跳楼的人砸在他身上,自己没摔死,把他给砸死了。报告里还有现场图片,可血腥了。”
这报告阎鹤也看过,他说:“这种概率虽然小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当地警方查过,确确实实是意外。”
彭烨说:“确实是意外,但是后来他儿子不也死了吗?这父子俩接连意外身亡,实在巧得出奇。不然也不会派我们来调查。”
“他儿子怎么死的?”徐暮蝉问。
彭烨说:“端公意外身故后,他儿子说自己梦到了父亲的亡魂,亡魂一直在向他求救。所以他怀疑父亲的意外有蹊跷,就也去了一趟老城区。还去了那老太太家里。结果之后没几天,他自己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被一辆渣土车碾压,当场身亡,现场比他父亲还要惨烈。”
徐暮蝉皱眉说:“这听起来确实有些太巧了。”
蒋方也说:“恰好新研发出来的系统预测水南很可能是下一个潮汛地点,所以研究所很重视。”
不仅找道教协会拨了四个人做外援,还特意把徐暮蝉也给请来了,就是想着有个万一,能尽量减少伤亡率。
但是谁知道徐暮蝉还没有到,就先失踪了四个人,其中两个还是道教协会的外援。
说话间五人已经沿着可能的路线都走了一遍,阎鹤说:“这就是他们在群里汇报过的路线了,再往后他们就没有再发消息,想看他们去了哪,只能白天去派出所调监控。”
彭烨奇怪地捣鼓着电脑,说:“这地方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阴气没有超标,监测系统也没有示警,会不会是需要在什么特定的时间进入,或者需要特定物品之类才能触发……”
阎鹤摊手说:“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只能多来几趟看看,说不定运气好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蒋方看了看时间,说:“都快三点了,明天一早先去查监控吧,今天先回酒店休息。”
折腾了半晚,结果什么发现没有,五人回了酒店,便各自回房休息。
徐暮蝉单独一间房,阎鹤跟裴容的房间就在他前面,阎鹤正想问问他要不要来自己房间一起吃宵夜,结果就见徐暮蝉打开门,门后忽然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阎鹤一惊,连忙追上去推门,却发现门已经关上了,他只能大力拍门叫道:“徐暮蝉?徐暮蝉你没事吧?”
徐暮蝉背靠着房门,看着面前的人,身后是阎鹤担忧焦急的声音。他缓缓调整了呼吸回道:“怎么了,我没事。”
阎鹤将信将疑,扭头问裴容刚才看见什么没有,但是裴容摇了摇头:“我没留意徐暮蝉的房间。”
“你真没事?不然你开门让我看看?”
已经有四个队友失踪,阎鹤不敢掉以轻心,坚持不懈地用力敲门。
徐暮蝉看着面前禁锢住自己的黑色人影,尽量压低了声音叫道:“哥哥!你先放开我,不然阎鹤肯定会一直在外面敲门。”
他用力推了推,禁锢住他的手臂才松开。
徐暮蝉得了自由,连忙转身用身体堵着门缝,将门打开了小半,探出个脑袋看向阎鹤,表情疑惑:“怎么了?”
阎鹤打量着他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异常,难道刚才真的是他眼花了?
阎鹤挠了挠头,说:“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刚丢了四个人,我可能有点紧张过度。”
徐暮蝉在心里对他说了抱歉,面上笑道:“这样,小心一点是好事,那我先去洗澡了?”
阎鹤点了点头,和裴容一起回了房间。
徐暮蝉赶紧关上了房门,扭头瞪了紧紧贴在自己身后的人一眼:“这次出差不能带家属,不是说好我自己来吗?”
本来出门之前说的好好的,谁知道哥哥竟然又自己跟了过来。
魏西楼的身体还躺在沙发上,摆脱了躯壳限制的魂体化出拟人的形态,趴伏在徐暮蝉的肩膀上,声音听上去不太高兴:“阿蝉见到哥哥不高兴么?”
耳侧感受到冰凉的吐息,徐暮蝉立刻改了口:“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惊讶。而且这几天我估计都在外面跑,你也不能跟着。”
魏西楼像是笑了声,冰凉的手指在徐暮蝉脸上抚了抚:“我这趟来,是有正事要办。”
徐暮蝉奇怪道:“你能有什么事?”
他怀疑哥哥又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
魏西楼回到了身体里,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的记忆有一部分不太完整,开始我以为是时间太久淡忘的缘故,但后来在黄石镇找到了那张狗脸面具,我才想起来一些事情。我遗失了一部分重要的东西,现在正在设法找回来。”
“你刚出发没多久,我就收到消息,说在水南发现了我要找的东西。”
徐暮蝉皱眉:“这么巧?”
魏西楼笑着颔首:“就是这么巧,而且刚刚我在你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接着话锋一转,又问道:“狗脸面具你带了吗?”
“带了。”徐暮蝉将自己的背包拿过来,让他看上面的包挂。狗脸面具被捏成一团后,也就一个拳头大小,挂在包上可以完美地伪装成包挂。
自从被徐暮蝉狠狠威胁过之后,它一直都很老实地装死。
魏西楼说:“明天把它也带上,它能找到同源的气息,说不定会有发现。”
徐暮蝉应下,越发眉头紧蹙:“我们晚上去老城区走了一趟,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魏西楼顺理成章地说:“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徐暮蝉为难:“工作的时候带家属不太好吧?”
而且虽然贺云意他们已经察觉了哥哥的异常,但是徐暮蝉下意识不希望哥哥的异样被更多人发现。
魏西楼慢悠悠说:“有个可以不被他们发现的办法。”
徐暮蝉抿着唇瞪他。
魏西楼眼底含笑和他对视。
最后还是徐暮蝉妥协,肩膀塌下去,气馁道:“好吧,请神上身可以,但你不可以随便控制我的身体,也不能被人发现。”
魏西楼摆出无辜的神色:“之前每次都是阿蝉要求,我才会附身。”
但是附身之后的事,自己说了就不算了!
徐暮蝉没有跟他做口舌之争,转身往卫生间走:“我去洗澡了!”
酒店房间是标间,徐暮蝉洗完澡出来,见魏西楼躺在左边的床上,自然就往右边那张床走去。
结果刚睡下来,一股冰凉的气息就挤了过来。
徐暮蝉不得已往后靠了靠,酒店一米二的床实在不大,徐暮蝉个头又高,再往后一退,身体都挨到了床边缘,险些掉下去。
冰凉的气息缠裹住他,将他往中间拉,还教训道:“怎么睡觉也不老实?”
到底是谁睡觉不老实?自己的床好好地不睡,非要来跟自己挤?
徐暮蝉睁开眼睛瞪着那一团浓郁的暗色,气得腮帮都不自觉鼓了起来,面前的邪祟仿佛毫无所觉,冰凉的触肢将他又往身体里按了按,低声道:“睡吧。”
徐暮蝉本来想一直瞪着他,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正在生气,但今天实在熬得太晚了,他瞪着瞪着,眼皮就不自觉地合上,蜷缩在邪祟的怀里睡了过去。
魏西楼轻轻笑了下,亲亲他的额头,又亲亲他薄薄的眼皮,更多的触肢伸出来,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
虽然睡得很晚,但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徐暮蝉还是七点就醒了。
身体被阴冷的气息禁锢着,徐暮蝉试图挣脱出来,但是一翻身,却发现了极为尴尬的事情。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很容易冲动,徐暮蝉本身并不是个重欲的人,连自己动手都很少,但早上的尴尬情形还是常有发生。
他微微弓着腰,拉过被子将腰部以下遮起来,然后推了推毫无反应的某个邪祟:“哥哥?”
魏西楼含含糊糊“嗯”了声,听上去似乎刚刚被徐暮蝉叫醒:“嗯?”
徐暮蝉涨红了脸,连耳朵都有点发烫。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从容一点:“你回自己床上睡。”
漆黑的人影并不动弹,那没有五官的脸低下来,似乎在打量徐暮蝉。
徐暮蝉越发羞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来,他瞪了对方一眼,声音大了点:“你回自己床上睡!”
大约是看出他生气了,赖在床上的邪祟终于动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徐暮蝉弓着腰飞快跳下地,冲进了卫生间里。
他咬着唇自己胡乱弄了弄,平复下来后冲了澡,确定卫生间里闻不到奇怪的气味之后,才裹着浴袍出来。
刚出来就对上了魏西楼的目光,年长的男人用目光将他上下扫视一遍,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阿蝉也长大了,这样的情况哥哥也会有,阿蝉不用这么害羞,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
徐暮蝉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又烫起来,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崽一样,朝魏西楼龇起牙,攻击性极强地说:“按道理来说,你这具身体都一百多岁了,早就失去活性了,应该也不会有生理反应了吧?”
而且徐暮蝉又不是没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看上去清心寡欲欲望淡薄的,说不定懂得还没自己多呢。
魏西楼默了默,竟然没有说话。
徐暮蝉怀疑自己攻击到了他的薄弱之处,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脚步轻快地蹲在行李箱前找衣服。
身后忽然传来幽幽的声音说:“阿蝉要是实在好奇,哥哥不介意让你看一看。”
徐暮蝉猛地转过身,见鬼一样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一、点、也、不、好、奇!”
“是吗?”魏西楼露出遗憾的神色,说:“那只能算了,如果下次阿蝉好奇,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徐暮蝉:“……”
他觉得自己还是失误了,比脸皮厚度,他从来就没有赢过。
徐暮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地换好了衣服,才背对着魏西楼说:“我要出门了。”
魏西楼“嗯”了声,没有动。
徐暮蝉在心里悄悄骂他,面上还是将山神牌叼在嘴里,请山神上身。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这才有了动作,浓稠的阴影从人类俊美的躯壳之中流淌出来,化作拟人的形态,附在了徐暮蝉身后。
冰凉的气流拂过脸侧,魏西楼轻声笑说:“阿蝉,走吧。”
徐暮蝉深吸一口气,这才打开门出去。
他打算先去餐厅吃早餐,没想到对门的阎鹤和裴容竟然也起得很早。
三人撞上,互相问了个早,就结伴去餐厅吃早餐。
阎鹤走在中间,一直扭头打量徐暮蝉。
徐暮蝉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顿时警惕起来:“怎么了?”
阎鹤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将昨晚看见的事情说了:“昨晚你开门的时候,我看见门缝里有东西伸出来抓住了你的手,你真的没事?”
他思来想去了一晚,还是觉得不是自己眼花。
徐暮蝉疑惑摇头:“我没什么事,而且睡得挺好的。”
听他这么说,阎鹤多少放心了些,咕哝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酒店里不干净,我总感觉里面的空气也阴阴的,让人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旁边的徐暮蝉听见,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其他表情,眼神格外冷。
阎鹤骤然对上他冰冷的目光,愣了下:“徐暮蝉你这什么眼神?我得罪你了?”
“什么眼神?”
方才一瞬间的冷漠神情仿佛只是错觉,下一秒徐暮蝉就笑得春暖花开:“你这两天眼花次数有点多啊,是不是没休息好?”
被他这么一说,阎鹤也觉得自己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他就抱怨起来:“你们不觉得这酒店很阴吗?”
徐暮蝉和裴容同时摇头。
没人理解的阎鹤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三人在餐厅坐下,趁着阎鹤和裴容去拿早餐的时候,徐暮蝉才收了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抱怨道:“哥哥你不要随便操控我的身体,小心被看出来。”
阎鹤还好忽悠一点,但是旁边的裴容一直不声不响的,徐暮蝉觉得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一路上看了自己好几次!
他担心裴容会看出端倪。
魏西楼附在他肩上,笑着道:“他们不会发现的。”
徐暮蝉觉得哥哥脱下了那身人皮之后,就变得非常难以沟通,他心想自己除了一开始无法控制鬼化的时候,后来鬼化也没有像哥哥这样啊。
他抿着唇,再次警告道:“反正你不许捣乱了,不然真被发现了,我就不管你了!”
大约是警告生效,背后的邪祟终于老实了一点,徐暮蝉稍微松了口气,看阎鹤和裴容端着早餐回来,自己也起身去拿早餐。
吃到一半,蒋方也来了。
阎鹤随口问道:“怎么没看见彭烨?”
蒋方说:“他起不来这么早,还在睡觉。等会儿我给他随便带点就行了。”
他一边吃一边说起今天的安排:“上面派的人估计下午才能到,我们上午先去调一下监控?”
阎鹤和裴容都没有异议,徐暮蝉就也配合地点头。
吃完早餐,蒋方拿打包盒打包了几个面包和一瓶牛奶,然后给彭烨打电话。
四人到了停车场时,彭烨顶着个鸡窝头冲上了副驾驶,一边拿过早餐吃,一边扭头跟后面的三个人叽里呱啦说话:“你们这也起太早了,我睡了几个小时,现在还是感觉眼睛都睁不开。”
他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个小面包,叽里咕噜地抱怨:“唉,我讨厌上班。”
余下的四个人里,也就阎鹤话多点,笑眯眯地接话道:“我听说研究所的工资挺高福利也好吧,不是还有带薪休假吗?怎么怨气也这么重?”
彭烨咕嘟咕嘟喝了半瓶牛奶,说:“工资是高,那是拿命换的,我们这可是真拼命,就算知道有事也得往里冲,不过这就算了,毕竟为了工资。但是带薪休假就算了吧,假期是有,但也要看上面给不给你批啊。”
彭烨放下牛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表情沉重地说:“我已经连续两年没有休假,攒了两个月的年假了,每次要休假,就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门,又或者上级领导各种理由不给批。”
“你呢?”彭烨看向开车的蒋方。
蒋方说:“我有五个月年假,不过我是自愿不休的,休假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彭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对阎鹤说:“看吧,我们研究所全是些没有人性的工作狂,我在里面真是格格不入。”
说完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徐暮蝉紧紧地看着他,彭烨终于想起来车上还有一个研究所预备役,想起出发前贺云意反复交代过他的话,彭烨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改口道:“我刚才都是乱说的,其实我们研究所可好了,特别好!”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夸赞的话,只能拼命去看蒋方。
但蒋方专注开车,根本不搭理他。
最后彭烨只能讪讪笑了下,加重了语气强调道:“真的,特别特别好,我都舍不得辞职。”
至于好在哪里,千万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