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异国盛宴
“呼,别动,疼就告诉我。”
清晨,今天能拆桑皮线了,谢千里伤处肌肉快要长好,上身赤膊,阳光照亮了深麦色的肌肉。
谢千里一动也不敢乱动,大秦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正在对他服务。
嬴曦的双手用热酒洗过两遍,他拿一把锃亮银剪,手很稳,剪子的尖端对准桑皮线。
一剪下去,桑皮线从中断开,谢千里肌肉倏地收紧。
嬴曦手腕轻颤,到底是没做过拆线的活。
嬴曦不确定地望向谢千里:“驹儿?”
谢千里点点头,示意继续。
嬴曦这才犹犹豫豫,咬着牙又剪了两三下,细密的汗水渗出一层。
他用镊子夹出线头。
线头细碎,新生的肌肉异常敏感,线头表面纤维摩擦肌肉,会带来一种刺痒的感觉。
谢千里体验着这种感觉,欣赏嬴曦聚精会神的侧脸。
他很想把嘴往前凑凑,可是又不敢,小曦下令不能乱动。
谢千里闻着嬴曦的气息心猿意马。
但垂眼就看见那道蜈蚣般伤痕,深紫色的,他觉得丑陋狰狞,想偷香的冲动变成低头不语。
嬴曦捏出最后一根线,镊子放回木盘。
此时谢千里略显慌乱地抓外衣,欲赶紧套在身上。
他遮遮掩掩,使嬴曦心底动容。
嬴曦左右看看并无外人,忽然轻轻贴上去,凑近低头亲了那块伤痕一口。
啾。
“……”谢千里满身血液上涌。
肤色竟透出了潮红。
他的深黑色眼睛里透出股湿润润的雾气,谢千里冒冒失失地回亲。
“好了,好了。”再亲又得招架不住。
嬴曦刮了刮谢千里挺拔的鼻梁,温和安抚:“朕要去范夫人城官署和谈,不知要谈多久,朕回来再陪你。”
那意思是还让他在客舍养伤。
谢千里微微垂下眼眉。
其实谢千里还打算陪同前往。
只是他如果提出申请,嬴曦必然不让,嬴曦不想让他不放心,除去侍卫以外,还点了龙武军几名小将。
如此谢千里更加清楚,他是不可能再跟着嬴曦行动。
他只好躺下,自然也躺不太住。
客舍院子里听见连清练习走路的脚步声,那声音断断续续。清早的风从窗外穿尽窗内,吹得床帷星月图样摇曳。
谢千里将手按在嬴曦方才亲吻过自己的地方,扬起嘴角。
……
马车。
“商城还是打不开吗?”
“呜,呜呜呜呜!抱歉!”
甜统还在疯□□作,然而等同无用,整个恋爱系统一片昏黑。
换言之,只有甜统留下来了,恋爱系统废了。
嬴曦轻轻叹了口气:“朕现在确实是想买东西。”
他们商城有去吻痕的道具,那效果非常出众。
嬴曦想:能去吻痕,当然也可以去伤痕。
他刚才看见驹儿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好像驹儿像是只坑坑洼洼的橘子。
驹儿总对他诚惶诚恐。
嬴曦心中不是滋味。
嬴曦皱眉:“怎么回事?”
这破系统平时三不五时就来打扰他一次,但从远走漠北直到现在,系统根本没有动静,不由让嬴曦满腹狐疑。
甜统:“我、我我已经向上沟通过许多次了……”
“发送过错误报告,试图联系过主脑,但大概是,呃。”甜统顿了顿说,“匈奴不在服务区。”
嬴曦深深吸了口气,靠在车壁。
已成单机模式的甜统连忙安抚:“放心吧陛下,您要知道您是多么优质的客户,本统会立即接入匈奴地图!”
小甜统上窜下跳,似乎正在给嬴曦揉肩捶背。
嬴曦摇了摇头。
“但愿。”
至少没有了系统,回城逃生功能不得施展。
这对于身在匈奴的嬴曦而言,无异于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保命手段。
嬴曦低头被指关宝石闪了闪。
那戒指一旦淬过毒,就是杀人利器。
驹儿的这份心意,总是能精准地击中他的需求。
嬴曦十指交叠搭在腿上。
随马车行动,车内光影变化,粼粼声不绝。
这时马车停了。
侍卫:“陛下,到官署了,请您下车。”
“好朋友!好朋友!”
嬴曦一怔,哈朗跌跌撞撞向他扑来。
身为单于的哈朗与原来也没什么两样。
历经苦难拔高了他的身份,却没磨灭那股火一样的气质。
借兵复仇,夺取王位,这些故事丰富了哈朗的形象,匈奴民风崇拜强者,他打败了叔叔,变成正在成长的狼王。
“我早听说是你来了!好朋友!”哈朗放开声音,然后又压低下去,嬴曦的身份属于秘密,不能让人轻易发现。
哈朗强压下那股激动,改为介绍他的迎客待遇,将匈奴人的奔放热情发挥到极致。
“来来来,我准备了烤羊肉!”
“我用金刀割羊脸给你,你要尝尝。”
“不仅有肉,还有酒。”
“大秦皇宫里没有马奶酒,它又酸又甜,我们这里姑娘都能干几碗,你一定会喜欢。”
仿佛如果不是嬴曦依然矜持,哈朗就要直接上手,将嬴曦抱进那座圆顶建筑。
——!!!
嬴曦突然回头。
长期行走于危险当中,锻炼出他敏锐的直觉,后面似乎有人看他。
那是道怨恨刻毒的视线。
嬴曦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嬴曦仔细凝视,试图将怪异的源头找到时,跟踪他的人却像是感到了威胁忽被驱散。
徒留嬴曦长久面对范夫人城繁华的街道,狐疑地收回视线。
“怎么了?好朋友?”
哈朗叽叽喳喳,正欲引人入官署,官署大门正对着两国首脑。
红毯铺地,到处散发着异香,还散发着哈朗描述的烤羊肉味。
嬴曦压下自己那一缕困惑,决定先办正事。
只是这和谈怎么都像赴宴,可见俗话不假,匈奴江山易改,哈朗本性难移。
——“大秦国使者到!!!”
***
“主公,我等今日随同护驾,跟踪陛下至范夫人城官署,发现沿途一直有辆马车,与陛下的马车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亥九道。
范夫人城拢共这么大点儿地方。
如今暗卫出现的频率远胜从前。
谢千里心知不合适,然而亥九所禀报的内容,却又不得不让他提起慎重。
“什么人?”
“我等没看清,”亥九道,“当我等想走近查看时,那马车只是掉了个头,里面的人并未远走,仿佛只是跟随车队看看热闹,没别的意思。”
“毕竟两国还在和谈,我等不敢善专。”亥八补充。
但愿只是看看热闹,谢千里想。
平定匈奴以后,嬴曦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共主,暗卫的存在彻底没有必要。
谢千里再度打算撤走暗卫。
可是经亥九刚才这番禀报,即便是两国局势尘埃落定,他仍然不敢大意。
谢千里摆摆手:“知道了,再跟着。”
亥八亥九点头,然后磕了个头走了。
谢千里最近总会莫名其妙地烦乱,也许做贼心虚,又也许这是不祥的预感。
刚刚拆过线的皮肉,时不时作痒。
而嬴曦烙在他锁骨上那个亲吻,像是止痛的药,又像是剜肉的刀。
谢千里眉心凝成个死结。
***
和谈的过程非常顺利,双方正式签订了互市条约。
条款共十二项,涉及入境规则、处罚标准、货物等级等多个方面,等同于把哈朗流落中原之际,擅自答应下来的条件,全都以文字形式呈现出来。
对于哈朗来说,该条款保全了他两国的所有朋友。
而对于草原更多百姓来说,凛冽的冬天即将到来,他们能拿牛羊换取柴炭,有茶砖煮热腾腾的奶茶。
中原的百姓也可光明正大购买牛羊肉御寒。
皇帝亲自办公,当然效率奇快。
省去使者致书皇帝,请求最终定夺的工夫,嬴曦直接答应了。
大秦国玺与匈奴金印,同时盖在通商国书的两边。
……
火盆成排亮起,热羊脂滴进炭里,“滋啦”一声白烟翻滚。
正事谈了没多久,果然重头戏还是开宴。
哈朗高举金刀,割下羊脸肉,他恭敬地递给嬴曦,这是待客的最高礼遇。
嬴曦接了,吃下去。
仆从又给他递酒。
嬴曦酒量不佳,但草原的马奶酒度数不高,他闻了闻,还是一饮而尽。
他喝酒的样子像是鼓舞了很多匈奴男子,官署大厅里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嬴曦不清楚他们在欢呼什么,但好像一切热情豪爽真诚,都会让这些马背上长大的牧人焕发出由衷的喜悦。
“草原的雄鹰翻阅了阴山,天风劲吹至黄河边!”
“嘿,哈!”
牧民们歌声随口就来,有人抚掌,有人欢乐,有人伴奏,有人呼应。
开唱后就有高挑健美的姑娘,手捧金盘,送来更多干奶酪野草莓等。
“牛羊肥壮,奶茶喷香,遥远的朋友尽情品尝!”
“嘿,哈!”
这里的人们边吃边唱,但是唱也不足够表达蓬勃的喜悦。
于是唱了不久,就有男人从席间起来,伴随鼓乐拍手起舞,姑娘们则身体扭动,四肢格外灵活。
“阿兰迦兰,给使者敬酒!”
席间有位女子目光明亮而羞怯,她有着深邃的五官,步伐挪移到嬴曦旁边。
阿兰迦兰将金盘款款放下,似乎若有若无挨了挨嬴曦肩膀,她又像只蝴蝶迅速躲远。
嬴曦只喝了酒,但对姑娘的眼波没有回应。
哈朗唱了一首又一首。
单于兴致勃发,大臣们满面红光,横七竖八醉倒在长绒地毯。
热气烘烤官署大厅,所有事物都像有了重影。
无论从色彩斑斓到夸张的装束,还是眉目间不加掩饰的喜怒哀乐,这里无不区别于规矩森严的皇宫宴席,也无不让人感到,大草原是个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此刻嬴曦真切感受到,这尊躯体与前世迥异。
今生他用双足丈量过江南塞北,不会再轻易生病,填补了前世诸多遗憾……那个曾经救过又杀过他的驹儿,变成了他的爱人。
那么,自己是否已做到了护国改命?
嬴曦回味着一路走来,抿了口甜酒。
他那好朋友这时打了个酒嗝儿,挠了挠头发蓬乱的脑袋,哈朗露出一口颗颗饱满的白牙。
“好朋友,我不能跟你回中原了,但我会记住你的,你借给我天朝的雄兵,我要回馈你草原的礼物。”
“阿兰迦兰是新任单于的妹妹,草原最美的花朵,我要将她嫁给你,咱们永结同好!”
那正是方才给嬴曦敬酒的女子。
哈朗心思粗犷,哪怕前段时间就在皇宫行宫整天厮混,却对嬴曦和谢千里之间有私情体会不到。
这份突然的热情着实让嬴曦震惊,帝王敬谢不敏。
嬴曦道:“单于厚意我心领了,只是中原已有了正室,宗庙铁律不得再娶。愿与公主结为兄妹,永修盟好,也不负草原美名。”
那位正室是谁,无人胆敢深究。
嬴曦不想伤两国和气,也不欲让匈奴少女难过。
如果换别的外交场合,话说到这份上,对方明显没有联姻的意思。
但哈朗太过直接,甚至根本就不按常理回应。
“你拒绝我,是不是嫌阿兰迦兰不够漂亮?对,各花入各眼,汉人是不是有这样的俗语呢?”
哈朗酒红上脸,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使得嬴曦顿感更加不妙。
这位匈奴贵族仅仅只正经了几天,大战打完,天性释放。
哈朗豁达道:“走走走,新任大单于有二十五个妹妹,她们都跟我来到范夫人城迎接好朋友,你可以随意去挑。”
哈朗挽起嬴曦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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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曦再不跑快点,就要被匈奴公主包围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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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我实在编不出小剧场了,感谢大家十点也来捧场吧。”
小谢:“多谢。”
小曦:“做个好梦。”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