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心忧思
刹那间银亮的长枪挑起乌维的弯刀,谢千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窜入战阵。
因为嬴曦先按下那枚图标:与他私会。
恋爱系统没让谢千里从天而降,而是仿佛带着一支小队,此刻刚好赶至。
其实谢千里平定范夫人城叛乱后,本来就赶往城外追逐护驾,私会功能瞬间加速了他行动,缩短双方距离,并不显得突兀。
当啷——
乌维弯刀坠落,那一枪枪头似会拐弯,竟是不等收势,偏斜个角度刺穿乌维的肩膀,将他挑起甩下马背。
乌维坠马时尚有气息,却已恐极惧极,声嘶力竭地喊了声:“杀!”
嬴曦的第二枚图标早已按下!
羁绊技能瞬时发动。
代表着大秦武力最高水平的谢千里,刹那间宛如被武神附体。
破军放大了他的力量,由枪头到枪杆,掀翻了匈奴兵连人带马,刹那间使众乱军不敢近前。
那些匈奴兵进而又退,马蹄杂乱。
有大胆靠近的,立刻都横死再谢千里跟前,枪尖所至周围形成半圆形一道血弧!
“杀……再战……”
“再……”
“我是单于,听,大单于号令。”
乌维血流不止,在乱军之中遭到战马冲撞,狼狈地呕出数口热血。
此时自北向南,有雄兵如洪流席卷而来。
“陛下——陛下——”
是嬴曦那枚信号弹。
霍文州一边扬鞭一边呼喊。
“末将等前来护驾!”
霍文州本在城北月牙泊囤兵,巡夜时见孤零零的小团烟花从草原腾起。
霍文州不敢怠慢,出兵查看,果然有情况。
两支人手这时汇合,平野到处是大秦士兵。
匈奴残兵哪还有什么士气?
双方交手之后,敌兵被杀的、被马蹄踏死的,还有被活活吓破胆崩溃而死的不计其数。
不到半柱香时间,匈奴残兵已彻底溃败。
乌维在乱军中不慎被踩死,死状鼻青脸肿。
生时乌维没能做到如历任单于般壮怀激烈,直到死,也死得有点憋屈。
这场险些使两国战局彻底颠倒的范夫人城叛乱归于平息,苍茫草原上喊杀声逐渐停止。
***
城北月牙泊大营。
两列士兵排队奔出,将拒马拉走,大营营门豁然敞开。
皇帝就在匈奴境内的事,还是应该保密。
故而嬴曦进入营地,并没召全军士兵叩见。
谢千里始终站在嬴曦前面一个身位。
直到进入安全地带,来到霍文州准备的帐篷,这才松了口气:“先休息。”
然而神情严肃,竟然丝毫不减。
目光中还有一丝躲闪,夜幕与谢千里本人都极会掩饰,故而嬴曦没有发现,只是觉得他更沉默了几分。
“……”
嬴曦想起身边方才窜出来的那支神秘队伍。
原本的毫无头绪,竟然因直觉搭上条联系。
这让嬴曦抿紧唇线,收敛神色,最终还是轻声问道:“伤口裂开没有?”
谢千里双眸在夜色中兀自点亮。
他嘴角微弯,眉心然后深深沉下去,谢千里哑声回答:“没事。”
他又补充说:“范夫人城里也无恙,哈朗中了三刀,全都是皮外伤,他连哼都没哼哼,只是觉得没脸见你。”
“不见便不见吧,希望经此事能让他长长教训。”嬴曦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谢千里突然向前一步:“小曦。”
嬴曦无端后退。
直到谢千里扶稳嬴曦,熟悉的体温逐渐传来,对于刚才那股没来由的心慌,嬴曦这才稍微缓解。
“我还有些善后工作,“谢千里道,“需要再离开段时间。草原的夜晚特别凉,要当心。白天总归无事,多睡会儿,回长安又要忙碌了。”
嬴曦点头。
谢千里垂眸吻了嬴曦的前额,双臂收紧,边抱边道:“多抱一会儿。”
嬴曦又变得满心甜蜜,小声夸奖:“驹儿,开窍后不得了了。”
可惜谢千里似有心事,只在嬴曦脖颈侧落下个亲吻,缱绻温柔,默然离去。
***
城外草原。
“那十几个兄弟,沿途找过去,全都已经不行了。”连清道。
连清说起来也是命大,关闭城门那会儿,城下的匈奴兵被他这股壮士断腕的气势给吓得不轻,分明对方才应该破釜沉舟。
连清杀了六七个,吓得余者不敢近前。
双方僵持了些许工夫,谢千里那边稳定了官署,率军往北门城门刚好救援。
所以连清可谓有惊无险。
但连清同样没有欢喜的神色,更未插科打诨。
他与谢千里并排而行,谁也没料想,一起打到匈奴王庭,注定会彪炳史册的袍泽战友,竟会在还乡前命丧黄泉。
草原响着靴底踩地的咯吱声。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
连清把嗓音压得更低了:“那些暗卫们,因为身份缘故我等还未收殓。就算要入葬也有麻烦,暗卫最后护驾的那一程,战局最激烈,他们尸身也最凄惨。”
连清:“有个兄弟让人斩断手臂,浑身骨头都断了。”
“那条断掉的手臂不知道在哪儿,若想凑成全尸,我们还得仔细搜寻。”
谢千里负手沉闷不语。
连清道:“他们在陛下跟前现身,然后全部殒身,等于已截断了线索,对隐藏秘密来说反而是好事。”
“只要将军回长安后,处理干净遗漏的线索。陛下不会追查到您,您也不会失去嫂子的信任。”
那么,死在匈奴的暗卫,他无法替他们收尸,反而要撇清关系。
弑君重罪在前,这是连清都能轻易分析出来的取舍。
可是连清眉眼皆低垂着,那张常常带笑的面孔,如今丝毫没有笑意。
谢千里脚下忽然踩着什么。
他皱眉低头一看,然后弯身把它由草丛里捞起来,是条手臂。
手臂被平整地斩断,上面套着衣服,缎面浸血,黑得发紫。
谢千里慎重地拾起亥九的断肢,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又走了好半晌,他对连清道:“带回长安,也葬了这些兄弟。”
“将军!”
连清沙哑。他鼻梁酸楚,嘴唇用力抿了抿。
连清说:“我猜想,嫂子富有四海,看上您的就是这份重情重义,您跟嫂子难道就不能……”
他犹豫了半天,磕磕巴巴,到最后还是自己想明白了。
他们的关系在君臣之下才是夫妻。
嬴曦是帝王,臣要杀君,罪无可恕!
谢千里回望月牙泊大营,身体像是还能感受到嬴曦的温度。
彼此耳鬓厮磨,尚且历历在目,美得不切实际,有如梦幻泡影。
“他爱我性情,却更爱我的忠诚,”谢千里嗓音缥缈,“他曾经要我发誓,对他永远忠诚。”
背叛者终将失去一切。
***
在返回长安的路上,车厢外是漫无尽头的驼铃声,大漠风沙浩荡,不宜开车门车窗,车内茶具嗡嗡作响。
嬴曦感到恶心想吐,恹恹的。
似乎又翻过去个沙丘,车体向上,沙子里藏有石头。
车身好大一阵震荡,嬴曦双手扶着腿干呕。
小甜统的嗓音戏谑传来:“诶呦,几个月咯?”
小甜统在嬴曦眼前化了形。
那是恋爱系统助手的自由形态,身穿绿色衣裙的少女,坐在嬴曦跟前。
它与嬴曦想象并无二致,虽不如花朝惊艳,然而俏丽活泼,灵气不分上下。
甜统双足一荡一荡,倾身玩笑,引来嬴曦闭目皱眉:“荒唐。”
气氛霎时冷肃,甜统赶紧闭嘴,面对面与宿主相处,而非植入在他的神识,甜统更感到直观的威压之感。
“呜呜呜。”甜统撒娇。
嬴曦闷声,缓和道:“你怎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主要任务,就是辅助恋爱嘛,”甜统回答,“现在您谈上了恋爱,我的使命完成,所以我改变了服务方式,不用跟您意识共通啦。”
“嗯。”
那是否能说,系统与他解绑呢?
嬴曦不知是忧是喜。
相处的若干时间以来,甜统为他效力颇多,虽然也偶有拖他后腿。
甜统许多次用笨拙的口吻,殷勤安慰自己,也有许多次被自己带进险境,吓得哭哭啼啼。
车厢里,嬴曦轻微地叹气。
哪知甜统虎狼之词大作,似乎读出嬴曦的遗憾,它立刻顺竿爬,双手提起做魔爪状:“自由状态更好呀!这样我就可以看到其他视角啦!”
“比如谢将军面对面抱您时,我能欣赏汗水流淌过他腹部肌肉,您的脖子缓慢上扬,整个过程带着濒临破碎的唯美。”
“再比如您趴在龙床,我可以欣赏从雪白变成樱桃色的皮肤。”
嬴曦嘴角似乎抽了几下。
他依着它的描述,耳尖不由自主地泛红。
他不敢再做联想。
甜统闭眼,食指在脑袋两边用力转了转:“开!”
系统界面弹出,依然是大漠飞雪匈奴主题。
甜统道:“陛下,以后您可以面对面命令我,这样就能召唤它了。”
“比如,您可以给一道指令。”甜统等待,“说说您需要买什么?”
嬴曦不假思索:“拿出吻痕立消液。”
甜统不厚道地笑起来,掌心捞出个瓷瓶:“坏狼狗又过分了哼哼!”
倒不是。嬴曦想,他是打算淡化驹儿那身伤。
嬴曦并没过多解释。
车又上去了一个缓坡,坡度不大,然而气闷颠簸,嬴曦的脑袋嗡嗡昏眩。
正在这时车壁有人试探着轻叩,谢千里站在车外,嬴曦掩袖又在干呕。
两边视线对上,谢千里垂头,目光闪烁。
嬴曦则是皱眉,脸烫极了,不自然道:“进来干甚?”
谢千里钻进车厢,车门闭合,甜统隐藏身形,化作一团虚影。
谢千里道:“送午膳。”
车厢通风差,不适合吃有异味的东西,就只有温牛乳和糖饼。
嬴曦不大想吃,不过驹儿是个执拗的性子,尤其体现在照顾自己方面。
如果他因为头晕水米不进,驹儿会担心整个下午。
嬴曦小口咬着饼,一块一块。
想分享给对方,知道他不会先吃,嬴曦掰下去小半个饼给谢千里。
谢千里拿着饼,在幽暗的环境中丝毫不动,像被施展了定身术。
他又在用那种化不开的目光凝视自己,尽管他很含蓄,嬴曦仍能感觉到。
驹儿好像变得……很黏人了。
嬴曦喝完牛乳,被谢千里轻轻搂着。胃里有了食物,他又被抱着摇晃了阵,晕得没有先前那么厉害。
这使嬴曦逐渐恢复了谈兴:“朕有个好东西给你。”
他捏了捏那瓶吻痕立消液,说者无意,漫不经心地道:“其实昨晚就想送你,可你彻夜未归,万一再遇上变故,朕还让侍卫去寻找,驹儿怎会这么久?”
两人紧紧挨着,所以嬴曦清楚地感觉到,谢千里身躯陡然僵硬了。
嬴曦敏锐地挑起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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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会太虐,马上大结局!
童年的缺憾将用未来一生弥补,小曦辛苦了[狗头叼玫瑰]
今天还是有事,所以没有加更喔[捂脸笑哭]
发完去忙了。争取11月底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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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你知道君王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花花:“是反贼。”
花花:“你是反贼!”
小谢:“我不是我没有QAQ”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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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一下新文预收吧!
《小夫郎又美又娇气》(已动工3万字)
秋苒年少貌美却天生弱症,迎风站久了就发烧,亏汤水会咳嗽……纵使家境殷实,也未曾有人提亲。家里甚至不敢招赘,怕他被算计走性命,是父母一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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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胜出身于将门世家,战功无数。灭寇之战获胜,他从尸山血海归来,失去了所有袍泽战友,不堪重荷辞官归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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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偷看自己呢?今后要更好地对他才行。
阅读指南:
CP:体型小巧娇气包受x庞大糙汉退隐战神攻,1V1双洁,HE
1.怀崽文学,后期有崽子出没
2.朝堂战场元素微弱,主要描写霍将军的归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