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将军开窍
这句话分明有误。
可他不能告诉皇帝,他们大打出手,不是因为裴九娘子。而是因为你。
他也不能纠正陛下,从小到大,自己一直上心的人,只有你。
解释的话卡在喉咙,思绪又被那声驹儿无限拨乱。
“驹儿。”
许久没听过了。独属于最亲近之人,才能呼唤的乳名。
谢千里简直招架不住,从内向外泛起股燥热。
他磕巴道:“事,出有因。陛下恕罪。”
嬴曦又何等聪明。
听说他跟永王打架,就知背后有隐情。
“荡儿现在的性子,跟谁接触后,少有不想打他的。”
嬴曦低低地道:“你没有罪。再说朕请你那顿御膳里,酒水有些浓烈,难怪你想去花街发泄自己。”
他也不知,是不是嬴曦身体不适的缘故?
他怎会从话里听出几分失落?
这使谢千里变得心虚,继而警铃大作,逛花街是真的,曾想过在花街留宿也是真的。
但更真的真相是他想掰正自己,怕爱上皇帝,他无法说明。
谢千里保持沉默。
隔了片晌,嬴曦得不到回答,才很平静地继续道:“男子十四五岁就开了精关,没成亲,偶尔想这事也很正常,龙武军军规严格,谢府家规更严格。朕能理解,恕你的罪。”
——那倒还不如重重罚我!
谢千里心中慌乱,视线投向嬴曦的手,真期待他会打自己几巴掌。
那至少说明,他对此事在意。
嬴曦的用词坦荡,谢千里如今也对情爱之事多出几分理解,尤其曾亲眼目睹,想到原来,他也可以与嬴曦欢好的……心里打了个突儿!
脑海再度出现不该看见的画面。
谢千里深麦色皮肤泛起层红热。
他视线不敢再看皇帝的龙袍,平时很坚定的眼神,一旦飘忽不定,就会非常引人注意。
这让嬴曦更加确认猜测。
无人能看出皇帝一闪而过的苦笑,也许皇帝自己也都不知。
嬴曦更加从容地感慨:“驹儿长大了。”
那种语气自然而然,就好像长大以后,当然能有情欲,当然最后他们都要娶妻。
谢千里剜心剜肺地疼!
他的心上人站在通途大道,没有剑走偏锋。
可自己却被嬴曦这番话,激得几乎脱口而出:我的情欲在你,从来想要娶的人都是你!!!
大秦千万子民仰望的皎皎月,他想拱卫嬴曦。
也欲揽明月入怀,独照他一人。
——这才是谢千里想对天下至尊做的事情。
然而。
他什么也不敢暴露。
……说出来就全完了。
谢千里吸了口长气。
嬴曦则在此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帝王这种反应,按说应该引来许多伺候的人注意,玉镜等人却迟迟未至,这座隔间寂然。
也许国事探讨完毕,皇帝来处理私事,唯恐人多口杂,所以提前驱逐了所有人。
谢千里起身想触碰嬴曦,嬴曦摆摆手不需要服侍。
“咳,咳咳,咳……”
让人看见自己这副病态,他已经足够丢人,嬴曦从来都以这具过分脆弱的体质为耻。
可是他越咳,越上不来气。
疾病正在与他开个大玩笑,国运抉择之际,最需要精气神的时候,他身体彻底掉了链子。
嬴曦只能边喘气边道:“给朕,水——”
青瓷壶就在隔间桌上。
谢千里立时站起身,起来时居然有几分踉跄。
他唯恐嬴曦看出,他为他服务时,怀揣着不仅仅有臣下对君王效忠的殷勤。
提壶斟得半满,谢千里捧起茶杯递过。
嬴曦哆嗦着接过杯子,与他指端无意识相触。
谢千里已如由指端开始,电流游遍全身。
如果嬴曦能在捧起瓷盏时,用余光打量谢千里,就会很清楚地察觉,这个男人如今无论站位亦或是眼神,其中暗藏有不同的玄机。
他站在嬴曦右前侧,不远不近,既代表守护,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威胁。
眸光变得也很微妙。
像是自然界庞大凶猛的雄兽,眷恋地看护着自己唯一的伴侣。
甚至等嬴曦平复后,谢千里无比顺手接过喝完的水杯:“陛下保重龙体。”
嬴曦这才稍有恢复,道:“朕这儿压着桩国事,想独自考虑考虑。朕还有永王没处理,你回去吧谢卿。”
“是。”
***
送出去谢千里以后,嬴曦感觉自己身体快要耗竭了。
事与事全都赶在了一起,如果说人体真的有根心弦,他那根弦濒临于崩断。
没有前世任何经验作参考,这似乎是今生的关键节点。
他的困意引来了甜统劝慰。
甜统道:“陛下要是想也想不出来,陛下还是早点休息。”
“朕需要应对很多人。”
嬴曦道:“所有人的麻烦,所有处理不了的问题,所有有可能造成未来长久影响的决定,都需要朕拿主意。”
“若能做好,一荣俱荣。”
“若做不好,即使李义隆打上长安,众卿也能改头换面再做人臣,昏君是朕,被记恨的是朕,最后被杀的也是朕。”
他这话不能对任何人讲,告诉甜统,也是因为它只服务他自己。
可甜统毕竟太单纯了,呆呆说:“我还是觉得,陛下需要个掏心掏肺的知心人。”
嬴曦:“不需要。”
“您又来了,我不想听。”甜统捂住不存在的耳朵,小声嘀咕,“您心里只有江山社稷,您是一心搞事业的皇帝。”
甜统这小姑娘与花朝有几分相似。
嬴曦温声说:“朕在意谁,就是想害死谁。”
这番话说的没头没尾,超过甜统所能理解的范围。
嬴曦将视线挪到永王身上。
他与系统共享视野,永王仍是穿着亵衣,与谢千里英毅冷峻比较,完全走另一个方向。
他鼻挺唇薄,眼梢微挑。清醒时,会看到他眼白多于眼仁,嘴角总是勾起嘲弄的笑意。可如今身体歪歪斜斜在地上倒着。
当嬴荡既不说话也不动了的时候,不再气人,没有表情,头发未干一绺绺垂散。
他褪尽凌人盛气,削弱了浪荡纨绔姿态,这时方才露出几分本来面目。
嬴曦目光不由落在嬴荡躺着的,坚硬又冷冰冰的地面。
系统任务:照顾永王(0/1)
任务奖励:限定爱情占卜塔罗x1
那界面右下角倏然弹出的任务,引起嬴曦的注意,任务奖励看不太懂,但是占卜的意思,他大概明白。
任务给嬴曦行动递上了理由。奖励也使人有动力。
嬴曦顶着倦意起身,缓慢地蹲在嬴荡身侧。
他正欲出手将嬴荡从地上捞起,嬴荡身量高大躯体坚硬,嬴曦感觉触碰到有温度的石头。
皇帝咬牙将死沉的嬴荡,一只胳膊搭在自己削瘦的肩头。这时嬴荡的襟怀散开,浓郁的玉楼春胭脂香气,顺势钻进鼻孔。
嬴曦皱眉。
再定睛看,嬴荡滚烫的皮肤,胸膛缀着几处红痕,嫣红如梅花那般。
他必是在花街柳巷放浪形骸,曾与不少莺莺燕燕有所接触,对于嬴曦而言,他本能抵触。
皇帝不太喜欢别人碰自己。同样如果有谁碰过太多人,再挨近他,嬴曦会感到很不舒服。
永王生活作风很值得诟病。
他好不容易才把嬴荡拖到隔间坐榻。
嬴荡处于昏迷状态,这时似乎被弄醒,在意识混沌之际,身体狠狠打了个激灵!
嬴曦跟着一颤:“……荡儿?”
嬴荡的右手还搭在嬴曦肩上,垂落的手掌五指原本张开,他用力地收拢,始终没能握紧。
嬴曦看出他想摆出握刀的姿势,但没有成功,他有点惊悸,眉心犹在颤抖。
对嬴荡不成器的怨恨,还是在身为兄长的责任面前,稍微落了下风。
嬴曦长长叹了口气。
他在嬴荡耳边哑声说:“熄灯了。”
那像是刻在骨血中的记忆,使他作出本能反应,嬴荡朦胧中一怔。
继而乖顺地卸下力气,绷紧的身体缓慢放松,手指徐徐打开。
他迷糊地唤了声:“哥……哥哥。”
嬴曦喉咙涌上强烈的酸楚!
过往排山倒海席卷心头,嬴曦险些站立不稳。
他像是被这声哥哥,瞬间拉回当初的永宁王府:他无论在学习在休息,还是在赏花钓鱼,在和父王下棋,在陪母妃待客,他身边都有这条小尾巴跟屁虫。
永宁王府世子嬴曦,嫡次子嬴荡。
曾经兄弟俩关系好得,让见过他们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怀疑史书的宫闱传闻,皇族秘事,什么兄弟阋墙,爵位之争,是否都真实存在过?
嬴荡小时候总会抱着枕头,找嬴曦同寝。
明明自己有屋子,王府小公子却非要溜出来,跟哥哥挤同一张床,为此宁可等嬴曦很久。
还没抽条时,嬴荡是个圆乎乎的小团子。
两人只要并排躺下,那小团子就会哼哼唧唧,拉嬴曦衣服,求嬴曦讲故事,自己整个人压在嬴曦肚子,故意让哥哥喘不上气……
那所有的笑闹,一般都会被嬴曦纵容。
因为弟弟年幼,应该让着。
如果嬴荡真的是精力太过充沛,而嬴曦第二天还要上学,兄长就会用一声“熄灯了”,和婉地结束今天,再把床前灯台吹灭。
那时嬴荡如何亢奋也会归于平静。
一双小手攥紧嬴曦的衣襟,呼噜呼噜地沉睡。
熄灯了。
这对于嬴荡来说,是永生难忘的陪伴。
嬴荡时隔十年,再度因为这句话,彻底卸下防备。沉重的身体任由嬴曦摆弄,放上坐榻,但是躺得有点靠边。嬴曦尝试着去搬起他修长的腿。
系统任务:照顾永王(1/1)
任务奖励:限定爱情占卜塔罗x1(已发放)
嬴曦松下口气。
坐榻上,嬴荡翻了个身,他侧躺着掌心茫然乱抓,却抓不到什么,浑身的衣服越来越乱,满身胭脂印子露出更多。看得嬴曦直摇头。
就算嬴荡不肯要脸……
身为兄长,多少要替他挽回几分颜面。嬴曦总不能让待会儿抬出去嬴荡的侍卫与太监,把他堂堂亲王皮肤上的旖旎窥探个遍。
嬴曦冷着面容,要先给嬴荡遮掩住胸膛。
他的冷白的指端,刚接触到嬴荡亵衣衣襟的边缘,微凉的手掌蹭到嬴荡腰侧,嬴荡骤然浑身肌肉绷紧。
嬴曦眉心一跳!
嬴荡像是豹子般睁开双目,敏捷地攥住他腰侧的手。
在他布满刀茧的掌心里,嬴曦使力挣扎!
可是在习武之人的桎梏下,反抗徒劳无功。嬴曦五指被永王强行抵开,指节内一阵酥麻,然后被迫与嬴荡双手交握,十指指端相扣。
永王用他来长安后积攒得无比丰富的风月经验,迅速钳制嬴曦,跟嬴曦交换了上下身位。
永王才刚盖好的前襟彻底敞开。
嬴曦仰面朝上,天旋地转之后,人已被浓郁的阴影笼罩。
他眼前是高大的嬴荡,视野映进对方身体的轮廓。
永王的躯体滚烫,对嬴曦产生真实的威慑力,不仅彻底冒犯了帝王的威严,还有他身为兄长的尊严,嬴曦肺里爆出剧烈地咳嗽:
“你——”
“咳,咳咳咳,咳……”
皇帝咳嗽时,身体就在发颤,脸颊咳得泛红。
那种细微的颤抖,使嬴荡更加用力按住嬴曦的手,带着气音的低笑声,填满了整个隔间。
疯狂痴枉,过往满腔爱恨,嬴荡全部都化成此刻的宣泄。
他想要嬴曦。
永王他低头压向嬴曦狠狠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