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差道具
周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毕竟水晴柔不是那种会带着新人了解避难所的热心大姐，而且看佐小曼的眼神，那明显是要复仇的，所以水晴柔大概是担心佐小曼一个新人复仇打不过对方，这才跟着一起去的。
虽然不知道佐小曼和戚贤发生了什么，但在地狱边界，死亡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伤，周歌叹了口气没再关注佐小曼。
“只要没脱离绳索就算没有离开幸福之都，而幸福之都与地面世界的时间不同，幸福之都时间混乱，绳索上一分钟，地面世界可能是一分钟，甚至是一个月，或者完全相反，绳索上一个月，地面才过一分钟……”带着佐小曼闲逛的路上，水晴柔向她解释着一些基本差别。
佐小曼虽然听着，但满脑子都是复仇，她的目光略过避难所里的每一个人，她要找到那时在绳索上的每一个人。
水晴柔看着佐小曼的状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对于佐小曼来讲，复仇结束她的生命也就结束了，她甚至都没打算通关，于是水晴柔开口，“佐小曼，你了解地狱边界吗？”
听到询问，佐小曼的注意力总算回笼，她摇摇头，她是第一次进副本，怎么可能了解地狱边界。
“这里是地狱，也是天堂，这里时间无限，不会衰老，只要能力足够，甚至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水晴柔解释。
佐小曼还是有些茫然，不明白水晴柔为什么要同自己说这些。
水晴柔继续说道，“我说的任何愿望，包括复活死去的人，你明白了吗？如果你还想和你的朋友团聚，那就活下去，一直活下去，让自己变得强大，你和她总会有重逢的一天。”
“你没骗我？”佐小曼的声音又些沙哑，她的眼底燃起了希望，但同时也抱有怀疑。
“没有，因为我也在为此努力。”水晴柔肯定地回答。
至此，佐小曼身上那视死如归的气场终于弱了下去，她的目光看向身边的“戚贤”，她和水晴柔说话的时候，戚贤就安安静静地跟在身边，察觉到她的目光，戚贤对着她笑了一下，佐小曼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戚贤，但水晴柔的话让她麻木的灵魂似乎又活了过来。
“我明白了，谢谢你。”佐小曼感觉心脏里沉甸甸的某种东西突然变轻了一些，如果她们不能一起去边界城市，那就让她独自前往，然后在那里创造重逢的机会吧。
说话之际，佐小曼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她看到了自己的目标，虽然不是割头皮的那个，却也是从绳梯上下来的一员。
“不要冲动行事。”水晴柔轻声开口。
“我知道。”佐小曼感觉自己的大脑很兴奋，她迫不及待地想复仇，头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她用意识传达了指令，“戚贤”的身影渐渐变淡，完全隐身后跟上了那个男人。
水晴柔没有插手，她看着佐小曼的行动又些欣慰，其实这一直是一个勇敢且聪明的姑娘，如果不是遭遇自己能力之外的意外，水晴柔相信以佐小曼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带着戚贤通关的。
佐小曼共享着“戚贤”的视野，她看到男人走过街巷，最后进了一间公寓，随着打招呼的声音，又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佐小曼很有耐心，她等了近两个小时，确定那栋公寓到底住了几个目标，通过谈话内容分析他们的性格，行为，团队地位，尤其是能力。
0号避难所在地下虽然不见太阳，却有灯光明暗提示昼夜，佐小曼耐心等到“夜晚”，然后前往了那栋公寓。
水晴柔以为佐小曼会借助“戚贤”动手复仇，但实际上，佐小曼只是让戚贤用精神力屏蔽了自己，尽量掩盖自己的气息和存在感，然后佐小曼就带着一把匕首潜入了公寓。
显然对于一个新人玩家来讲，佐小曼是没有除了“戚贤”之外的道具卡的，这把匕首还是她在3号避难所的商店买的，而她也从未杀过人。
不过当她躲在房间里，看着男人进屋，自己匕首迅速刺穿对方脖子的时候，佐小曼突然觉得，杀人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尤其是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
男人惊愕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佐小曼，似乎想不通她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佐小曼扭动匕首，扩大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伴随咕噜咕噜鲜血涌出的声音，男人倒了下去。佐小曼接了一下，避免他摔出太大动静。
解决完一个，佐小曼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以免血液影响接下来的行动。清晰完毕，她就去了下一个房间。
佐小曼很有耐心，她总能等到对方落单的时候动手，杀掉四个人她用了一整晚的时间，等她从公寓出来，就看到了一直等在外面的水晴柔，佐小曼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她在所在的现实中都没有遇见这么多的善意，没想到在这所谓的地狱却碰见了不止一个无偿帮助她的人。
“走吧，我带你先找个住的地方，休息好了才能继续做事。”水晴柔的鬼怪没有派上用场，四个人全部被佐小曼杀死，“你受伤了，先养好伤再说，或者你可以找温霂做些交易。”
“异能吗？”佐小曼想到了自己在那栋钢铁小房子里看到的纸，上面写着0号避难所可以让人觉醒异能，也能提升人的异能。
“对于这个副本的NPC来讲是异能，对于玩家来讲则不是。”
“可我什么也没有。”佐小曼现在身上只有3张空白卡，而守护卡她是不可能拿出来交易的。
“你先去了解情况吧，你知道温霂，他从不提过分要求。”水晴柔说道。
对于这点佐小曼倒是认同，而且她确实也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今天这四人都不是异能者，而那个用藤蔓和割头皮的男人都是异能者，不会像今天这么好对付。
第一次杀人并没有让佐小曼感到任何恐慌，她的心情甚至因此平复了不少，水晴柔给她找了个住所，毫无睡意的佐小曼就直接去找温霂了。
说明来意，佐小曼心情有些忐忑，她一直觉得温霂是一个与戚贤一样干净的人，所以如果知道自己想要变强是为了复仇，对方很可能会拒绝自己。
但佐小曼显然多虑了，温霂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你是玩家，我可以直接交易给你道具卡，换取道具卡的方法有三种，一是加入猎魔小队，猎杀夜魔，二是招募精神系玩家或异能者，三是对抗黑金门玩家。以你现在的实力，我建议你先选择前两个。”
佐小曼听后心动了，她现在确实无法对抗黑金门玩家，但加入猎魔小队，配合猎杀夜魔应该可行，而且阿贤的精神体也相当于一个精神系玩家。
佐小曼向温霂说了戚贤觉醒精神系异能的事，同时表示自己想加入猎魔小队。
温霂听后走到佐小曼和戚贤身边，“介意我检查一下吗？我或许可以给你量身定制一张道具卡。”
“谢谢。”佐小曼当然不会介意，现在她并不知道温霂在001城市代表着什么，自然也不会知道量身定制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温霂用神识仔细检查了佐小曼和“戚贤”，又查看了自己现有的炼金材料，随后给了佐小曼一瓶治疗魔药，“喝了它，后天再过来找我。”
佐小曼接过那瓶发着光的药剂，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随后她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所有伤都好了，她握着玻璃管，迫切希望有一天能像温霂一样强大，“谢谢，这瓶药剂后续我会打工还的。”
温霂倒是不在意，不过佐小曼要还他也不会拒绝。
佐小曼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小心询问，“这三种方法是为了通关副本吗？”
温霂点头，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姑娘正在成长，她不止想提升实力，还想提升关于通关副本方面的知识，“青铜门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只要达到一定存活时间，青铜门就会出现在幸福之都下方，而白银们，则需要拯救幸存者，拯救人数达标后才可开启，黄金门与黑金门相对，需要拯救世界才会开启。”
佐小曼听后若有所思，夜魔是世界毁灭最直接的元凶，所以如果将夜魔全部杀光也算拯救世界，对抗黑金门玩家也好理解，毕竟双方根本目标冲突，但是招募精神系玩家或异能者是为什么呢？
“地面世界对应的是睡美人的故事，睡美人被纺锤刺伤陷入沉睡这是地面世界与童话世界的共识，正是因为共识，所以童话世界才能入侵现实，想要切断这种共识，就要改变人们的认知，但是认知最好从小培养，这太浪费时间，不如催眠来得省事。”
温霂猜到了佐小曼困惑的点，开口进行解释。这个副本的基本逻辑就是共识，无论这共识是真是假，只要绝大部分人认为这是真的，那就会成为真的。
就像幸福之都里的那些城堡，你能说那就是假的吗？也许那才是童话本来的面貌，只是为了让大众接受，所以换了种说法。人们或许无法接受一个恋尸癖亲吻一具尸体，但却会觉得一个王子亲吻一具陌生尸体是浪漫，同理，用一双水晶鞋寻找目标，远比一个恋足癖寻找目标更容易让人接受。
所以温霂需要大量精神系玩家，一个是研究对抗夜魔的解药，一个就是对现有的幸存者进行催眠，改变他们一旦被夜魔，也就是纺锤刺伤就会陷入沉睡的认知。
听完温霂的解释，佐小曼也明白了精神系的重要性，她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戚贤笑了笑，“我和阿贤可以联手拯救世界了。”
送走恢复精神的佐小曼，温霂迎来了打着哈欠的水晴柔，水晴柔开口表示，“给她的道具卡我来付钱。”
“不用，我不差钱。”温霂直接拒绝，现在无论是金币还是积分，对他来讲都只是一串数字。
“我也不差钱。”水晴柔说道。
刚刚进门就听到两人炫富的叶明周，“……”平时大佬们都是这么聊天的吗？
“老大，猎魔小队回来了，楼采薇也从3号避难所回来了，她说要返回幸福之都接其他人。”叶明周汇报了此行的来意。
“让她去吧，不过让她别抱太大希望，幸福之都那些人大概不会轻易下来了。”如果没有发生变故，佐小曼和戚贤应该早就通关了，温霂觉得此时的幸福之都可能已经与他们离开时完全不同了。
叶明周有些困惑，却还是转身离开去找楼采薇。
楼采薇是第一个从绳梯下来的人，找到0号避难所后在猎魔小队的护送下返回了一趟3号避难所，除了了解这些年地面上的变化，同时也是为了整合0号和3号避难所做准备。
楼采薇得到回应，心中也有些奇怪，但她答应过如果地面还算安全，自己之后会返回幸福之都，楼采薇重新来到头发绳梯处，然后就看到了绳梯末端那醒目的绿色长发，她自然认得这头发，这是戚贤的头发。
心中带着疑虑，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爬上绳梯，来到头发接口处看到了一段头皮，楼采薇的心不免沉了一下，戚贤被人割了头皮。
就在楼采薇准备继续向上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坠，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稍作犹豫就开始迅速下滑，终于在绳梯断裂的前一秒落回地面。
长长的绳梯自上方脱落，楼采薇和下方的一众幸存者远远避开，以免被绳梯砸到，数千米的绳梯在地面堆积成了一座头发山，堆积完毕，楼采薇爬上去检查了断口，断口整齐，显然是被人割断的，是幸福之都的人自主割断的，他们主动切断了与地面的连接。
楼采薇让人帮忙把头发绳梯运到了0号避难所，然后去找了温霂商量3号避难所合并的事。
“我还以为你要飞行马车回幸福之都呢。”温霂也已经知道头发绳梯被切断的事，其实楼采薇爬绳梯的时候，他就让飞行马车在空中待命了，没想到楼采薇还没爬多高，绳梯已经断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楼采薇对幸福之都其实没有多少归属感，既然上面的人主动切断连接，她也就不着急返回了，反而是地面世界，温霂让她看到了恢复正常的可能，她便回去说服了3号避难所，准备与0号避难所一起行动。
温霂也有吞并其他避难所的想法，尤其避难所对应的城主几乎都是自己人，当然，除了褚余绣的4号。温霂猜测，褚余绣现在大概率已经在4号避难所了，而且必然招募了大量黑金门玩家。
为了扩大黑金门的影响，尽快达成世界末日，褚余绣必然会对各大避难所逐个击破，双方都在抢时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0号避难所都十分忙碌，水晴柔，周歌，叶明周频繁往返各自代表的避难所，说服他们加入0号，但他们不是楼采薇，城主身份在避难所里也没什么特权，说服力有限。最终只有水晴柔用暴力“说服”了2号避难所。
没多久，1号和5号避难所遭遇袭击，大量幸存者被屠杀，也有大量或恐惧或喜好杀戮的幸存者闻风而去，加入了4号避难所。
4号避难所与0避难所的对立也正式开始，渐渐地，大地上的人们也知道，猎杀幸存者的不止有夜魔，还有4号避难所这么一个比夜魔还恐怖的存在，毕竟夜魔只是攻击力强，而4号避难所的人不但喜好杀戮，还保留着人类的智慧，他们就好像进化的夜魔，疯狂屠杀着活人。
为了保命，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前往0号避难所，前往那个宣传语听上去就像诈骗的地方，不过真正抵达之后他们才发现，0号避难所的宣传竟然是真的，这里真的有觉醒和提升异能的方法，这里有一种特殊卡片，融合之后就能获得异能，不过想要获得卡片，就要努力工作。
虽然工作同样有危险，但在同伴的保护和配合下，仍旧有越来越多的人达成目标，兑换了异能卡片，成功觉醒异能的人越来越多，0号避难所的影响也就越来越大。当然，他们也时常与4号避难所那些家伙发生碰撞，面对这群比夜魔还可怕的存在，0号避难所也从最初的弱势渐渐与对方打平了。
这样的抗争持续了近两年，末日里人性的恶让4号避难所不断吸收着新鲜血液，但褚余绣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的蛊虫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宿主实力，却无法像温霂那样赋予真正的“异能”，0号避难所觉醒异能的人越来越多了，哪怕她放出黑金门与回归现实有关的消息，吸引来的玩家也在逐渐减少。
“尽可能地寻找幸存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褚余绣这样说道。
跟随她的黑金门玩家却仍旧有些不服气，“我们杀掉这个世界所有的幸存者，也算毁灭世界，不行等那个叫温霂的通关后，我们再毁灭世界，只是多等一些时间罢了。”
上一次通关黑金门他们耗费了无法想象的时间，既然无法与温霂对抗，索性等对方通关后再毁灭世界，只要温霂一走，他们这些黑金门玩家的实力就是最强的，“黄金门一旦出现，0号避难所那些家伙总不会还留在这里吧。”
褚余绣摇头，她此前也确实这么想过，谁说这个世界只能被拯救或毁灭，她不缺时间，也不缺耐心，完全可以等温霂拯救完世界，然后再毁灭一次世界，如此既能开启黄金门，也能开启黑金门，但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两人就好像在下一盘棋，温霂看似不慌不忙，却堵死了她所有的路，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杀够人数，强行开启黑金门。
“温霂大费周章用道具卡赋予NPC异能，他在有意培养接班人，即便0号避难所的玩家通关离开，0号避难所的幸存者也已经成长起来了。”这才是褚余绣失败的关键，道具卡珍贵，哪有玩家这样使用道具卡的，竟然将一张张道具卡用在了NPC身上。
0号避难所会被温霂用道具卡砸出一堆强者，温霂让0号避难所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哪怕是在玩家离开后。
而且自己留在戚贤身上的蛊虫也断了联系，她感觉那蛊虫不是死了，而是被对方融合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褚余绣直觉认为这件事与温霂也脱不了关系，总之碰上温霂这么一个棘手的存在，让褚余绣有了一种处处受到掣肘的感觉。
“这一局我输了。”虽然不甘心，但褚余绣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对方的道具卡不要钱吗？”听褚余绣这么说，另外一名黑金门玩家也忍不住吐槽，温霂的这种打法，简直就是有卡就行。
褚余绣想想001边界城市里关于温霂的传闻，“对于他来讲，可能真的不要钱。不用着急，你们都获得了通行卡，通关结束后可以转来001找我，或者按兵不动，也许边界城市的大合并就要开始了。”
褚余绣也已经分析出了边界城市可能合并的情况，“这次副本结束，不久可能会有一个更大的多轨副本，到那时我们一定会再交手的。”褚余绣并未因此次的失败有丝毫气馁，她甚至期待着下一次与温霂的交手。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归现实世界呢？”有人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大家都十分关心的问题，如果面对其他人，他们或许不会问出口，但是这次副本中褚余绣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们心悦诚服，明明看上去只是一个高中生，却没有其他黑金门玩家能战胜她，无论是实力还是智力，她都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褚余绣听此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她推了推自己的方框眼镜，“快了，睡美人总要醒来的。”这个副本最大的收获绝不是黄金或者黑金之门，而是副本本身，相信温霂也已经察觉到了这点。如果将幸福之都看做地狱边界，那地面世界自然就等同于现实世界，而通关方法已经给出来了，就看是拯救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