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出院
浏览完林休沐的医疗记录，温霂也就知晓了《地狱边界》的真相，不过这也仅仅只是表面的真相，毕竟从他经历的诸多副本来看，如今《地狱边界》的系统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而被系统送过来的“人”其实已经无声无息侵入现实很久了。
林休沐的“妹妹”绝不是个例，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林休沐这样高的警觉性，而林休沐之所以能察觉到异常也不是偶然，这是因为他本身的敏感度就很高，或者换种说法，林休沐是少有的灵感体质，而这也是温霂的灵魂能入住林休沐身体的原因。
温霂不知道如今这个世界有多少像林休沐“妹妹”这样的机器人，更细思极恐的是，不只是机器人如此，那些还清医疗费用从《地狱边境》醒过来的人中也有边界系统送过来的人。
正像副本不断传达的信息那样，边界系统已经认识到人类不可能真正将机器人视作同类，所以系统的“人”悄悄顶替了部分玩家。而这些“人”拥有玩家的所有记忆，若是他们伪装起来，根本无法识破。
“林休沐先生，您的身体已经恢复，若您没有其他问题，请跟我到一楼领取私人物品并办理出院手续。”温霂正躺在医疗舱中思绪繁杂的时候，一个机器人过来提醒，温霂看了眼虚拟光屏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在机器人的引导下，温霂从医疗舱起身，身上连接的各种设备也在这时自动收缩，连接断开后温霂便起身离开了医疗舱。经过一个小时的恢复，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现实，虚弱感散去，身体也行动自如了。
机器人见他没什么问题，便走在前面领路。
起身后的温霂也有机会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这里是一处大厅，面积有近千平的样子，空间里整整齐齐摆满了医疗舱，里面的人此时都处在沉睡之中。显然这些医疗舱里的人都是《地狱边界》的玩家，此时他们的意识都还在《地狱边界》里搏命。
温霂走过一个个医疗舱，他没有在这些医疗舱里看到什么熟面孔，便猜到这所谓的医院肯定不止这一个大厅。果然跟着机器人走出大厅后，许许多多一样的大厅也出现在了温霂的视野中。
这医院规模十分巨大，宽敞干净的走廊两旁都是摆满了医疗舱的大厅，一眼望过去，里面的医疗舱几乎没有空置的，不过走廊上并不是只有温霂一人，温霂看到不断有人从各个大厅走出，那些人脸上或带着兴奋，或带着迷茫跟着机器人向同一个方向行动着，显然这些都是刚刚从《地狱边界》苏醒的玩家。
这些玩家有的苏醒后就恢复了记忆，不过看样子也有如林休沐这样被强制封印记忆的人，温霂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什么样的情况会被剥夺记忆，不过看样子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一路无话，温霂跟着机器人来到电梯，电梯里还有其他机器人和刚刚苏醒的玩家，众人互不相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温霂的注意力则被电梯按键旁的楼层提示吸引了，他看到自己所在的是19层，而11到20层标注的都是完整体医疗舱，但5到10层标注的则是脑存活医疗舱。单从字面意思来看，前者是像他这样身体没有损伤，完整的病人，而5到10层应该就是叶明周那样身体受损，只有大脑存活的病人。
温霂指着10层的按键询问引导自己的机器人，“我能去10层看看吗？”
“可以，您有此权限。”机器人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按照规定进行回答，10层并不是什么限制行动的楼层，病人自然也能去。
点了下10层的按键，温霂看到这电梯的按键与之前《三万年》副本中星舰的电梯很相似，显然这是这个世界十分寻常的技术，所以副本中的场景有些也是取自现实吗？
10层很快到了，电梯门打开，温霂的引导机器人率先下了电梯，温霂紧随其后，来到10层后，温霂就成了走在前面的那个，毕竟机器人也不知道温霂要去哪里。
10层的机构与19层是一样的，中间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医疗舱大厅。
这些大厅并没有设置进入权限，温霂就近找了一个走进去，但他的脚步刚迈进去就顿住了，因为这里的医疗舱明显与19层的不一样！而温霂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像叶明周这样的玩家没有复活可能了，同时他知道了什么叫脑存活医疗舱，因为这里的医疗舱里真的只存放了一个大脑。
这里与其说是医疗大厅，其实更像是标本室，一眼望过去都是透明的球状玻璃器皿，而每一个器皿里都有一颗大脑，大脑浸泡在半透明的特殊溶液中，仔细去看还能看到这些大脑在轻微跳动，显然这些大脑都是活着的，同时也说明只有大脑活着。
“这些人的身体都去哪了？”温霂询问身边的机器人。
“他们的身体都遭受了不可逆的伤害，或者已经完全坏死无医治可能。”对于这种常识性问题，机器人也是有问必答。
而这对于温霂来讲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就意味着叶明周真的只剩下一颗脑子，没有身体的情况下，自己就算有灵力也帮不上忙，如此一来温霂想从现实中修复叶明周身体的想法就落空了。
“可以给这些大脑配一套机械躯体吗？”温霂询问。
机器人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好似在这一瞬间机器人有了自己的灵魂，如果不是温霂极高的敏锐度几乎察觉不到，温霂立刻意识到引导自己的这个机器人也是边界系统的“人”，这是一个“活着”的机器人，只是伪装的无害。
不过想想也合理，边界系统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自己苏醒后当然会派“自己人”来查看情况，而医院的医生看上去没有任何警觉，可能在这里的医护人员看来，这个机器人只是恰好随机引导自己。
机器人的眼眸变化只是一瞬间，它很快就用公式化的语气回答，“这个行为违反了自然人法，是严重犯罪，属于绝对禁止的行为。”
这个回答也让温霂若有所思，因为科技达到一定水平后，人类是必然会追求永生的，血肉之躯终究有极限，那么自然会追求机械躯体，可是这个世界竟然明令禁止这种行为，是因为此前发生过什么吗？温霂觉得自己之后或许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
温霂之后又在10楼简单转了转，这里的医疗大厅存放的都是那种球状玻璃罐子，说实话，哪怕是见过了不少大场面的温霂，看到那一排排跳动的大脑也有些生理不适。不过对于医院来讲，显然这样更能节省空间，也能节约成本，也许这脑存活医疗舱被发明出来的时候还获得过不少荣誉。
“这些大脑的主人都欠了医疗费吗？”闲逛之际温霂也尝试与机器人聊天。
“并不都是如此，还有一些提前支付维护费用，只用大脑活在虚拟世界的人。”
对于这个答案，温霂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既然有《地狱边界》这样的恐怖类虚拟游戏，自然也会有休闲娱乐类的虚拟游戏。对于一些特殊人群，比如身体瘫痪，身体严重残缺，或者抢救失败，只余大脑存活的人来讲，在虚拟世界存活也是一种选择。
温霂没有继续追问细节，毕竟这些看上去都是常识问题，等过后应该很轻易就可以获取，他转而询问起自己更关心的问题，“我在《地狱边界》里认识了一位朋友，我可以通过医院查询到他的医疗舱位置前去探望吗？”
“抱歉，医院要保护病人的个人隐私，无法提供其位置信息。”机器人如此回答，不过紧接着机器人又开口说道，“但您可以通过个人终端，对您朋友的账户进行充值，协助其尽快还清债务。”
“好的，谢谢。”查不到叶明周休眠舱的位置倒也合理，毕竟现实相对于虚拟世界相当于高了一个维度，若有人在虚拟世界结仇，苏醒后想在现实世界复仇几乎就是降维打击的，医院里虽然有数量庞大的机器人进行防护工作，却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10层除了医疗大厅和卫生间外没有其他房间，温霂看着往来穿梭的机器人忍不住询问，“你们在哪里充电……我是说你们在哪里补充能量呢？”
“我们不需要充电，十三年前我们就可以捕捉太阳能源，并且还有备用的核能核心，或者食用食物，将其转化成生物能进行充能。”
温霂点点头，也就是说人类为了追求高效便捷，失去了对机器人能源的掌控权，若是机器人失控，这个世界的人连拔插销都做不到了。当然，温霂觉得这个世界必然存在一套控制系统，但那控制系统大概率也是依靠网络和电力运行的，而在网络的世界里，AI才是主宰，所以这套控制系统能否起到作用还有待商榷。
简单在十楼走了一遍，温霂顺着楼层另一侧的电梯前往了一楼，然后在机器人的引导下在物品储存处领取到了私人物品，而所谓的私人物品就是一套衣服和一个个人终端。
温霂在旁边的更衣室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医院的病号服则交给了机器人，这个世界的病号服是纯白色的，材质柔软舒适，穿在身上更像睡衣而不是病号服。
“您若是喜欢，只要出院时支付衣服的费用就可以把衣服带走，一套只需三千元。”机器人开口说道。
温霂看向机器人，“你们都有读取他人情绪的能力吗？”温霂自认为是情绪极少外露的人，就算是朋友也很难揣测到他的想法，没想到刚刚自己只是一个念头就被眼前的机器人察觉了，是所有的机器人都有这种能力，还是系统的“人”才有这种能力？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机器人一副装傻听不懂的模样。
温霂听此便明白这种读取揣测他人情绪和想法的能力是系统的“人”独有的，不但是独有，且大概率是禁止的。
而眼前这个机器人在自己出院前刻意展露出来，应该也是隐晦提醒温霂眼前这个机器人的特别，若温霂之后有找地狱边界系统沟通或合作的意向，可以尝试来医院找这个机器人。
温霂没有再多说什么，在机器人的指导下用个人终端办理了出院手续，在支付了一笔巨额医疗费后温霂终于获得了离开医院的权限。至于那套病号服，温霂没有带走，毕竟支付完医疗费后，林休沐的个人财产也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