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灌汤包 不要说得像
为了不让阿耶失望,李泰特意交代身边奴婢,除了自家亲戚他谁也不见。
之后李泰前往吏部统计京师官吏所需石炭,再之后统计皇宫、军营等各地的石炭。这么一忙就忙到月底。
月底休沐日,李治带着李愔和妹妹前往酒楼,李泰和李承乾以及李恪并未出现。李泰终于体会到干实事多么辛苦,难得休息他只想躺上一整天。
李承乾陡然想起离他参加科举考试只剩四个多月,他得多看看历年考卷,以防来年落榜。李恪近日也被李世民安排历练。李世民担心儿子多想,令其前往工部负责修路。
李恪的活不累,但他想要多学,很多时候亲力亲为,时常把他搞得灰头土脸,自然就辛苦了。
如今“谢五杂货铺”的客流稳定下来,鲍大和曹松都熟了,无需谢景盯着,谢景留在酒楼,正好被皇家三兄妹逮个正着。
李治下车看到坐在铺子里头的谢景就跑过去。谢景笑着把他抱到腿上,随后进来的李愔和城阳公主乖乖喊一声“五叔”。
谢景令俞九送来椅子。
不过进来送椅子的是王家姑娘。原先王家姊妹身怀六甲,她们就把家中姊妹送来。那时考虑到鲍大要去杂货铺,谢景就收了三个。如今的伙计三女一男,以至于世家闺秀愈发喜欢谢景的酒楼。
李治不曾见过这几个小娘子,很是好奇:“五叔,换人了?”
谢景:“原先那俩有孕在身不能再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她们不是外人,也是王家姊妹的姊妹。”
三个女子放下椅子便去后院帮忙洗菜端水。
李愔不禁轻呼一声:“王家?”
谢景点头。
李愔脱口道:“我知道!”
谢景觉得奇怪,王家姊妹在酒楼好几年,期间李愔来过很多次,他不知道才奇怪吧。谢景忽然想起那些世家,“小愔说的是不是太原王氏啊?”
李愔点头:“五叔也知道?”
谢景:“太原王氏和刚刚的几个王家姊妹没关系。只是恰好同姓。”
小六听到动静从后院偏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心说,好比寻常百姓同你们李姓皇亲。考虑到李兄不希望旁人知道,小六进去只说:“来了啊。”
李治点点脑袋:“小六!”
小六走近在他脑门上点一下:“六叔!”
熊孩子张口答应一声。
小六呼吸一滞,又要给他一下,“欠揍!”
李治扭身埋进谢景怀中。谢景被撞得往后一下,小六慌忙扶着椅子,不敢再同他闹。
谢景坐稳,想起李愔向来不爱理会旁人,突然说起王氏,定是听旁人说的,“小愔见过太原王家人?”
李愔摇摇头,“阿兄说不可以说。”
谢景:“也不许告诉我?“
李愔想想兄长说的是“外人”,但五叔不是外人,“可以告诉五叔。”
王家姊妹送来三把椅子,李治在谢景腿上,因此空出一把,小六坐下便说:“正好我也听听。”
李愔的性子有些自我,但他不傻。十来岁了,也知道隔墙有耳,这小子就捂住嘴巴说:“王家有个麒麟儿。”
王家聪慧的人不少,天资出众也不值得传得沸沸扬扬吧。谢景觉得这里头有事,“没了?”
李愔:“崔家有个死孩子。”
谢景大抵听明白,“是不是王家小辈近亲成婚生个聪慧的小孩,崔家也近亲通婚,但生个孩子是死的?”
李愔不禁点头,他正是这个意思。
李治仰头面向谢景:“五叔,我也知道,舅母和我阿娘说过。”
谢景看向李愔:“小愔也是听你阿娘说的?”
李愔点头:“阿娘还说对不起我。因为阿娘和阿耶也是亲戚。我又不是死孩子!”
谢景:“你不是。其实你阿耶和你娘亲中间差了好几代,同王家和崔家不一样。他们就好比雉奴娶了他舅舅的女儿。你娘亲可不是李兄舅舅的女儿。”
李愔摇头:“不是的。”
李治忍不住说:“五叔,我不要和表姊妹成亲!”
“放心吧,你想娶李兄也不允许。”谢景道,“还有没有别的?说出来叫我乐乐。”
李愔仔细想想:“我忘了。”
“无妨。”谢景转向小六,“去给他们拿些吃的喝的。”
小六:“苏二好像在做新菜。我过去看看。”
李治拉住谢景的手:“我知道。”
谢景配合他道:“那你说说。”
李治先想一下父母聊的事,之后才说:“阿耶说王家和崔家还有几个小孩,不知道怎么样。五叔想不想知道?我问问舅母。”
谢景:“不必。麒麟儿和死孩子都是少数。那几个小孩应当很平庸,不如你们兄妹几人聪慧。所以你阿耶和阿娘才不曾细说。”
李治:“不问了吗?”
谢景摇头:“不必再问。他们怎么样同我们无关。我们不这样做便可。”
李治不明白:“他们怎么做了?”
谢景:“近亲成婚啊。李兄提醒过他们尽可能避开近亲通婚。孙医师也提过,生出麒麟儿和死孩子的机会各占一成。余下八成有可能是平庸之辈,也有可能身有残缺。可惜他们不信。如今应当信了。”
几个小孩一起点头。
谢景:“如果有人说,雉奴,日后你和表妹成亲可能有个麒麟儿,你要那样做吗?”
李愔:“要是死孩子如何是好?”
谢景:“就当赌输了。”
李愔吓得摇头:“我不要赌!”
李治跟着摇头:“我也不赌!”
谢景笑道:“其实不是赌不赌的问题。他们担心同外人结亲,女儿或者儿媳会把家里的书籍啊食谱之类的给亲家。他们无法独享富贵。”
李愔和李治哥俩听明白了。
只因他们不止一次听说过谢景把番薯苗送给旁人,又教村里人做粉条。苏二和苗十一也提过谢景教他们做菜和面食。
李治扭身抱住谢景:“五叔最好!”
谢景:“明知可能生出傻的死的,为了保住富贵仍然选择近亲通婚,也不知他们后不后悔。”
小六端着一盘炸至金黄的虾球进来,“死婴的父母肯定后悔。母亲很有可能一直走不出来。但死婴的祖父母不会后悔,只会怪上天不公。”
谢景:“因为孩子不是他们生的,他们无法感同身受。小愔,日后你们觉得某些事不可以做,有人对你们说无妨,你们也不要相信他。他们啊,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六点头:“这一点你五叔没有胡扯。”
谢景不禁瞪他。
小六不在意,递给小公主一个虾球:“不烫了。”
谢景:“先去洗手。”
小六收回来,转手把盘子放在储物柜上,叫几个小的跟着他洗手。
厨房里烧着蜂窝炭,炉子上一直温着热水,小六给他们倒点水就忍不住感叹:“用水方便啊。”
苗十一也不禁说:“自从有了这个,我用温水和面再也不用特意烧水。”
苏二:“东家有没有说火候咋样?”
小六尝过一个:“我觉得可以。改日你调个酸甜汁,再加点好看的蔬果,两百文卖给世家子弟!”
可以用来炸虾球的虾不小,长安不靠海,虾仁不便宜,小六定的价钱不算离谱。苏二觉得可行。
“回头我想想怎么摆盘。”苏二以前在别的酒楼看到过鱼生摆出花朵。只是这一样也给了苏二灵感。
谢景偶尔指点他一下,苏二早已入门。
小六给三个小的擦干净,就抱起腿短的小公主先走一步。李愔和李治拔腿跟上,一边跑一边叫小六等等他。
谢景:“多大了啊。”
小六把小公主塞他怀里,端起盘子:“一人一个,吃完再拿。”
李治塞嘴里一个就伸向盘子。
谢景啧一声,这小孩把嘴里的咽下去才伸手。
谢景:“过几日我再教十一做个新的。要是下次休沐不下雨,你们就过来,我提前备菜。”
李治不禁说:“下雨天我也想来。”
谢景笑道:“可是下雨天不好备菜啊。”
这小孩明白过来。
几日后,谢景教马员收拾猪皮,第二天上午,苗十一和面擀皮子,午时就把灌汤包做出来。
未时客人来之前,范牛给鲍大和曹松送饭,也给他们送去四个。
曹松吃着灌汤包就想回酒楼。
傍晚西市关门,但城里还可以走动,曹松就央求苏二同他到怀远坊找谢景。
谢景听明来意后想笑:“你在酒楼帮我记账?”
曹松点头。
谢景:“可是鲍大是外人啊。你不在一旁看着,今日卖了一百文,他告诉我九十五,我也不知道啊。虽说一天少五文不算多,可是一个月一百五,足够我们买一百斤白米。一百斤白米可以做多少蛋炒饭啊?”
有一回苏二以为李世民留下用饭,蒸了许多米。后来还剩很多,苏二想做菜饭,谢景教他做蛋炒饭。曹松吃过还想吃,小六叫他再蒸一锅,但被谢景阻止,因为刚出锅的米饭不适合做蛋炒饭。
曹松没能吃到,谢景提起此事他就感到口齿生津。
谢景:“日后苏二再做新菜,我叫他再给你留一份。”
曹松认真说道:“东家,我一定盯住鲍大。”
谢景笑道:“不用盯着他。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比起来,鲍大很好。你把钱看紧就成了。”
苏二:“那我们回去?天快黑了。”
谢景:“晚上还做饭吗?”
苏二看一下正长身体的曹松,“得给他和十一几个做点面汤。不然夜里饿得睡不着。”
谢景到厨房找个布口袋,给他们装几斤小米和大米。
苏二早已吃出他的米极好,但苏二以为是米行最贵的那种,“谢谢东家。”
曹松跟着说:“谢谢东家!”
谢景提醒:“不许在路上耽搁。”
苏二在城里多年,很清楚天黑之后还在街上游荡的后果,所以拎着米带着曹松直奔怀德坊。
又过几日,李承乾、李泰和李恪仍未出现,但李世民和夫人带着几个儿女来到酒楼。
谢景看到长乐公主愣了一下,上个月李泰同谢景提过一句,小乐定亲了。谢景因此以为她不会再出来。
李世民误会了:“没想到我会过来?”
谢景又不是迂腐的清朝人,长乐公主来就来呗。谢景笑道:“我要说今日没有备菜,李兄会不会很失望?”
李世民:“你又不敢饿着我。夫人,我们上楼。”
谢景看向几个小的:“你们呢?”
李治摇摇头,递给谢景一个纸包:“五叔,阿耶给我的,我只用一个。”
李世民停在楼梯上,回头道:“因为我只许你用一个。不要说得像是你不舍得用,一直留到今日送给你五叔!”
这小孩的小心思被拆穿,气得回头瞪他:“阿耶快上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