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科举考试 我挨揍他也
回到城中,谢景先见到他李兄。
年前谢景同李治提过,要是天不下雨,初十他便可出现在酒楼。初十正好是休沐日,李世民就陪这小孩过来。
因为天寒地冻,李世民就没把女儿带来。李恪在宫外有了府邸,李愔在他那里,李泰忙着收拾他自己的府邸,李承乾备考,以至于只来李治一个皇子。
这小子见着谢景就往他身上跳。
谢景抱起他就问:“重不重?”
“不重!”李治摇头晃脑。
谢景:“找什么?”
“好香啊。”李治从他身上下来向后院跑去,谢景抓住他,李治回头问,“没有做好吗?”
谢景点头:“到铺子里头待着。这边穿堂风太冷。”
李治把斗篷上的帽戴上,跟他来到铺子里头就靠他身上,跟没有骨头似的,“小六是不是也忙着备考啊?”
谢景点头:“在怀远坊家中。酒楼人多,他很难静下心来。高明也是吗?”
李治:“是的啊。这几日他都不许我大声说话。我说他肯定考不上。五叔,你说呢?”
李世民倚着侧门门框道:“高明听见了打你,不许找我和你阿娘。”
“阿耶不说,高明不会知道。”李治对此很有信心,“他打我我跑!”
谢景:“他那么高,你这么小,他真想追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治琢磨片刻:“好像是哦。我以后不说他。五叔,你说高明能考上吗?”
“不好说。”谢景心说,李承乾学的是治国之道啊。
李治满眼好奇,“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谢景好笑:“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好比我近日才知道我们种的棉虽然可以做棉线,但无法像麻一样织出细布。棉线也容易断掉。”
李治对此不感兴趣,“我也不知道。不说这个。五叔还知道什么啊?”
李世民心说,你五叔说给我听的。不是叫我找别的棉,就是叫我令人研制纺线织布的机子。
谢景余光注意到李世民嘴角有了笑意,料到他听进去了,便问李治想知道些什么。
“高明!”这小子还没死心。
谢景:“我无法告诉你。因为高明准备的可能不会考到。好比你希望李兄考骑术,他偏偏考舞剑。你希望他考算术,他偏偏考你诗词。”
李治转向李世民,想问他考什么。李世民没等他出声就抢先问道:“我会告诉你吗?”
“不会!”李治听出他言外之意,“五叔也不知道?”
李世民:“谁都不知道。”
李治乐了。
谢景拿掉他的帽子,捏住他的小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真欠高明给你一顿。”
“我告诉阿娘。”李治得意地说,“阿娘会一人给我们一下。我挨揍他也别想幸免。”
李世民第一次知道他有这种想法,顿时又惊又气,“——这样的事你干过几次?”
李治摇头:“没干过!”
“你觉得我信吗?”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李治,“我回去就问你母亲!”
李治心说,阿娘不断案只判案,不清楚事情经过,问她也是白问,“问吧。”
被他这么一说,李世民半信半疑,“日后不许这样做。高明要是趁着我和你母亲不在家中给你一顿,你只能受着。”
李治靠到谢景怀中,“我有五叔!”
李世民指的是他不在了,可惜孩子没听懂,“你五叔也不可能日日看着高明。”
李治觉得有道理:“我有小六!”
李世民也是个能言善辩的,此刻无言以对。
——以李承乾和小六自幼相识的情谊,他日李治惹怒李承乾,没准小六真能拦住。
李治歪着小脑袋笑眯眯看着父亲,像是说“没料到我这么聪慧吧”。
李世民觉得日后得给小六一张保命符,否则就他这些儿子——过于聪慧的雉奴,一直不服高明的青雀,还有性子阴晴不定的小愔,小六能救下一个两个,不一定能救下三个。
李世民无奈地说:“小机灵鬼!”
“多谢阿耶称赞。”李治又闻见浓郁的香味,他转身面向谢景,拉着谢景的手放在他腹部,“五叔,听到什么了吗?”
谢景:“他饿了?”
李治眼前一亮,不愧是他五叔,和他心有灵犀啊。
谢景:“后院虽香,但你不见得喜欢啊。”
李世民反倒好奇,问他烤的何物。
“猪五花。此刻便是炭火烤肥肉的香味。”谢景打量一番李世民,“李兄这个年过富态了。”
站在酒楼墙里墙外的禁卫心里感叹,他是真会说话啊。
李世民捏捏腰间的肉,赧然道:“我也发现了。但是真不想动啊。”
李治:“阿耶随我练五禽戏。”
谢景不禁提醒:“李兄练过之后不要吃茶。也不要用糖水。可以吃清汤煮的鸡肉鱼肉,这些肉里头没有肥肉。”
李世民:“无色无味的水,我喝不下去。茶叶冲泡的水呢?”
“也可以。”谢景道,“不过还是少喝点。茶可以提神,五禽戏让你身体热起来,喝了茶越发精神,只怕晚上睡眠不好。”
李世民不禁说:“对!有的时候还会头疼!”
谢景:“那就不能碰茶。喝了茶好比生病的人又吹了冷风。你此时应当闭目养神,哪怕只睡一炷香,也比两杯茶来得好。”
以前李世民不太信谢景的养生之术。他同御医聊过几次,谢景几乎无错,此后他便信了。
廊檐下的禁卫移到窗前:“五郎,为何我喝茶会犯困?”
谢景:“倘若往常日日浓茶,偶尔一次茶饼放少了,没什么用便会犯困。也有一种情况,平时不怎么饮茶,稍稍喝多也会犯困。有的时候可能还会伴有恶心。”
禁卫不过是好奇随口一问,闻言险些失态:“你真懂?”
又不是什么高深的问题,他知道不是很正常吗。谢景觉得奇怪,“足下不懂?”
李世民见状心说,你懂得过多,便以为这种小事是常识!
“他很少留意这些事。”李世民道,“这种情况如何缓解?”
谢景前世遇到过,他是直接不喝。倘若馋了,他也是浅尝几口,“少喝点。兴许可以啃个炊饼或吃点糖。有的时候人头晕犯困不止是因为疲惫,还有可能饿的。”
禁卫忍不住问:“炊饼和糖的差别这么大,用法一样?”
谢景伸手拿一包番薯糖:“这个是什么做的?”
“番薯和麦芽——”禁卫说出来明白过来,炊饼也是麦子做的。虽说有大麦和小麦之分,但麦仁大差不差。
谢景又指着粉条:“和糖不一样,但都是用番薯做的啊。”
李治颔首:“笨!”
李世民:“回到家我就把你交给高明!”
小孩不敢多嘴。
范牛小跑过来,对上李世民转过去的视线,他本能停下,规规矩矩作揖:“李官人好。苏二哥叫我告诉东家肉熟了。”
谢景:“切成小块,连同酸甜酱一起送过来。一条便可。余下的你们分了。”
范牛心头一喜,赶忙回去禀告。
苏二用两个炉子烤了四条,每条各三斤,火候不一样,用料也不一样,他挑个味道最好的送来,又问是不是给小六送一份。
谢景:“你们几个吃不完?”
“多吃几口也可以。”虽说还剩九斤,但他们八个人,包括在石炭铺的曹松,除了他和马员、彭安,另外五个都在长身体。
谢景叫他们吃了,不要过去打扰小六,小六饿了会过来。
苏二退下,谢景夹一块沾点酱,递给李治,发现他缺个下门牙,“慢点啊。牙掉了不许怪我。”
李治伸手接过去放入口中。
咔嚓一声,李治向李世民看去,竟然这么脆吗?李治不敢用力,担心扯到晃动的牙齿,肉没吃成,反而掉个牙。
禁卫也过来尝尝,脆皮五花肉配上解腻的酸甜酱,禁卫们感到口齿生津,不禁庆幸皇帝和谢景互相装糊涂。
倘若坦白身份,君民有别,往后他们也别想再跟着蹭吃蹭喝。
李世民尝了一口也明白谢景为何提醒他胖。这个肉配上酱,他不知不觉可以吃上两斤!
十年前可以这么吃,如今只怕都会留在身上。李世民想象一下十年后他大腹便便上马都费劲,肯定会生病。
十年后高明二十九岁,他倒是可以放手,只怕高明压不住周边小国和朝中勋贵啊。
这一点也是谢景提醒的李世民。
说起来,在他之前李世民不是没想过,而是觉得他可以高明也可以!
李世民又尝一块便放下筷子叫禁卫们分了。
李治也只用两块,不是不喜欢,而是第二口碰到牙把他吓得不敢再用第三块。李治就问谢景为何不做炖肉。
谢景:“这个是新菜啊。过了上元节再正式开门。”
李治忘记了,他看着路上人来人往,潜意识认为今天也有许多客人。
“旁人都没吃过?”李治问。
谢景点头。
这小孩又高兴了。
李世民看不下去,真幼稚啊。
晌午用饭只有他一个小孩,他吃什么都没人跟他争抢,愈发觉得日后再来尽可能避开兄弟姊妹。
可惜他的兄弟姊妹都不小了,他可以一个人过来,李泰等人也可以一个人带着侍卫过来。
如此过了多日,天下各州的考生抵达京师。
小六也不由得紧张。
谢景宽慰他,考不上还可以走律学博士的门路前往大理寺当个没品的小吏,或者帮着朝臣修律令,小六才放宽心。
贞观十一年,春二月,看似寻常的一天,谢景亲自驾车送小六抵达考场。
考场门外,小六以前的两个同窗早已等候多时。二人同小六一样参加进士科。小六在律学的同窗没敢参加进士科,参加的是明法,早在正月底就考过了。小六原先紧张也有这个原因。
小六下车和以前的同窗聊两句,李承乾骑马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禁卫。
李承乾率先看到谢景,下马到他跟前便说:“小六多大了还叫你送他。”
谢景:“李兄为何不送你?是因为他觉得你长大了吗?”
李承乾无法回答,“你知道为何。”
谢景看到考场大门打开,“过去吧。”
小六向他招招手,李承乾到他身后排队。
考场里头出来许多衙役驱赶在门外送考的家人,谢景趁机返回酒楼。不过两名禁卫没有离开,而是递出长孙无忌府上的腰牌。
考官以为里头有长孙家的公子,便任由两名禁卫守在考场门外。
三场考试结束,小六神色轻松地出了考场,看到谢景在路边等他,笑着过去:“阿兄,这些年的辛苦没白费!”
谢景:“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考上?”
李承乾随后出来:“我给小六那么多考卷,还能落选,这次肯定有鬼!”
小六的两个同窗跟上来,道;“高兄送给谢昂的考卷我们也看过。我们也觉得就算不能是前几名,也不至于落榜。”
谢景:“那我就提前恭贺几位。”
两个同窗很馋“谢五楼”的饭菜,趁机问:“只是口头恭贺啊?”
谢景失笑:“给你们准备好了。高明,回家还是去酒楼?你阿耶肯定在家等你。”
“我去去就回!”李承乾看看时辰,离饭点早着呢。
殊不知帝后二人此刻在宫中等他。茶凉了,点心硬了,李承乾还没出现,李世民的火气上来,“定是跟着小六去了酒楼。这次就不该糊名!”
长孙皇后:“出身农家的高明定会落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