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饿死父亲 去问问大哥
李世民没有痛哭流涕,但他心疼坏了,令宫女把吃的喝的全拿出来。
李治忍不住说:“他在瓜果飘香的张杨里能缺吃的喝的吗?除了您的那些补品,他哪样不比你用得好啊。”
李象年幼,听不出好赖话,道:“翁翁,五郎家里有好多好多果子,五郎还和我抓鱼——”
李治在他身上一巴掌:“五郎是你能喊的?”
李象跳过称呼:“翁翁,张杨里好玩,明年夏天我还想去。”
李世民:“你的小脸这么黑是不是抓鱼晒的?”
李象不在意黑白:“好玩。五——那个阿翁还教我游术,教我做豆腐,翁翁,我给你做花生豆腐。”
李世民很是欣慰:“你还小,长大一点再做。那个阿翁有没有教你读书啊?”
李象向他九叔看去。
李治:“我早上教他读书陪他练字,下午还要请村里的小孩带他踢球。早知道不带你去了。”
李象伸手要抱抱。
李治把手背到身后:“撒娇没用。这一招只对你阿翁好使。”
李象拉住李世民的衣袖:“翁翁叫九叔明年带上我吧,翁翁,求求你了。”
李世民替李治应下,李治趁机同李世民谈条件,他需要四艘大船,放在北海边。
此事过于突然,李世民甚至不知如何应对,“你要船做什么?”
李治:“在海上找宝藏啊。”
李世民反应过来:“是不是谢景的主意?你坦白告诉我,他要船做什么。”
李治:“五叔想要畅游天下,带我一起。我想从北到南顺水而下。还请阿耶为我们配上火弹,兴许可以遇到海盗。”
长孙皇后忍不住开口:“可以遇到海盗?雉奴,听你的意思,你们很想遇到海盗?”
李世民同样听出李治话音不对,冷不丁想起多年以前谢景想要灭了倭国,谢景不会还没死心吧。
莫不是谢景被倭人羞辱过。
李世民:“雉奴所指的海盗是不是倭人?”
李治摇头:“高句丽。但也有可能是野人。碰上谁算谁运气好。”
李象好奇询问:“我的运气好不好啊?”
李世民对上小孩天真的样子无语又想笑:“你的运气极好。但你九叔说反了。”看向李治,“太子知道吗?”
李治:“五叔说高明不会反对。”
“他出面高明是不会反对。”谢景都把李承乾搬出来了,李世民确定他想要游玩,“何时出发?”
李治:“小六有了孩子之后我们就走。算着时间,船也该做好了。”
李世民好笑:“小六的事八字还没一撇。”
李治前往张杨里之前见过房玄龄,“快了。”转向长孙皇后,“阿娘可以准备贺礼了。五叔要在谢五楼大宴宾客。阿娘和阿耶是去不成了。我带小象过去。”
李象好高兴,好感动,九叔待他好好啊。
李世民:“定的哪家?”
李治:“还没定。”
这叫快了?这孩子怎么跟谢景学的十句话里头九句假啊。
实则确实快了。
七月底,房玄龄的书童送来名单,中秋节前两天,尉迟恭帮谢景打听清楚,定了工部员外郎的女儿。
员外郎是从六品上,同尉迟恭、房玄龄等人没得比,但他负责火弹制作。听尉迟恭的意思,他接触过小六,小六也见过他。
员外郎有两儿一女,长子如今在幽州当兵,尉迟恭怀疑其管理盐场,因为他调往幽州的时间正是官家卖盐的前一年。
幼子在工部办的学堂读书,女儿今年十八岁,读过几年书。工部员外郎的夫人还是房玄龄的妻子卢氏的远房表妹。然而一表三千里,况且远房妹妹。工部各司的活又辛苦,世家瞧不上,所以京中有名望的世家同这家没什么来往。
李世民敢用其做火弹也说明这一家是寒门。
谢景请尉迟恭找来京中小门小户娶妻的礼单,比照礼单置办聘礼。同时谢景令官媒出面为小六提亲。
殊不知这位员外郎在工部十多年了。早年天灾百姓打水困难,李世民令工部做水车,当年还是小吏一枚的员外郎因此去过张杨里。
彼时其认为谢景有点小才。得知他种出番薯和棉花,又觉得谢景只是运气好。谢景在城里开酒楼,第一件大事是打压棉价,小吏又知道谢景的棉花最多,此举无异于嫌钱多烧手,员外郎就对谢景另眼相看。
再后来的水泥路和火弹,工部从上到下都对谢景佩服的五体投地。
谢景没有因此自傲,同十年前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水泥和火弹只是不值一提的两个小玩意。
这个心性令员外郎尤为佩服。
官媒说明来意后,甚至还没说小六几岁,员外郎就应下此事。官媒走后,其夫人骂他疯了,竟然把女孩嫁到商人家中。
员外郎:“那个商人叫谢景,但外人很少知道他这个名,通常喊他‘谢五’,亦或者‘谢五郎’。”
夫人震惊:“——西市谢五楼的谢掌柜?可是,可是我十多年前就听说过他,他有四十多了吧?他弟弟——”
员外郎:“他弟弟比他小十五岁。今年二十五。同我们的女儿差七岁。”
其夫人犹豫不决:“谢五郎心善,可是差七岁也不小啊。”
员外郎:“我接触过他弟弟谢昂,同有钱有权的纨绔子弟不一样。心性简单,又有陛下护着——”
其夫人惊了:“陛下?”
员外郎:“谢五郎同陛下称兄道弟,他无儿无女,只有这一个弟弟,以陛下的性子,兴许还要太子护其周全。”
“早说啊。”其夫人没了忧虑。即便谢景的弟弟已有几房妾,单凭女儿此生无忧也值得嫁过去。
八月底,日子定下来,腊月二十成亲。
婚期定下的第二日,谢景回到张杨里告诉家人。
谢早倍感意外:“先前竟然不是骗阿婆?”
谢景:“小六不小了,该定亲了。阿婆,高兴吗?”
谢家阿婆很是高兴,但也有些许担忧,“父亲是个当官的,会不会嫌我们小六无父无母又——”
谢景打断:“我一人顶他们一家子。”
阿婆:“你是有钱,可是有钱跟当官的不一样。”
谢早赞同:“阿婆说的是,五郎,员外郎是不是和鄠县县令一样?我们都是种地的,小六的官职也不高,他们家会不会瞧不上小六?小六还没出生阿耶就走了。未满六周岁阿娘也走了,我不想他下半辈子过得辛苦。能不能换一家?”
周仲朴:“已经定亲。哪是我们说换就能换的。七娘,你想到的五郎肯定也想过,是吧,五郎?”
谢景感觉要向他们坦白,否则他姐和他阿婆还不得愁得睡不着。
“员外郎不敢瞧不上小六,八成还要捧着小六。”谢景此言收到谢早的一记白眼。
谢景笑道:“我兄弟是陛下。”
谢早又想给他一记白眼,猛然睁大眼:“你你,你说谁?”
周仲朴下意识说:“他兄弟是陛下——”意识到什么,周仲朴惊叫,“哪个陛下?”
谢景:“李兄,行二,你们不觉得很巧吗?”
谢早的脑子懵了,不会思考,直接问:“哪里巧?”
话说出口,谢早想起关于皇帝的传言——陛下行二,但无长兄。
谢景已经说了,索性全说出来:“喜欢找小六玩的高明其实是太子李承乾。前些日在我们家避暑的雉奴是晋王李治。阿姐,这些年只听说过我喊李兄,从未提过李兄叫什么,喊雉奴也只是说小字,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啊。
谢早不知道谢大郎在官府户籍上的名叫什么。谢早也是在阿翁去世后才知道阿翁叫什么。
谢家阿婆抓住谢景的手:“五郎,你是在逗阿婆吧?”
谢景摇头:“前几年我就是靠这一点把里正惊得站起来。先前你们不是奇怪里正为何闹着修路,还叫你们收拾茅房?他希望陛下再次过来的时候不会被茅房熏得头疼。不会被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伤到脚。”
谢早在周仲朴身上掐一把,又叫周仲朴在她身上掐一下。夫妻俩疼到抽气,不得不相信他们不是在做梦。
谢景不再言语,容他们缓一缓。
过了约莫一炷香,谢早想起十多年前,“当年你把番薯卖给——等等,你什么时候知道李——知道陛下是陛下?”
谢景好笑:“李兄第一次到张杨里我就知道。但是我不想在自己家对客人卑躬屈膝就只当李兄是个商户。李兄也不曾主动坦白。至今也是如此。”
周仲朴心里五味杂陈:“你也忍得住?”
谢景:“起初有些激动,但看到陛下同我们一样一个鼻子一张嘴就不觉得稀罕。阿婆,放心了吧?”
阿婆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来过我们家的孙夫人是——”
谢早:“难不成是长孙皇后?”
谢景点头。
谢早顿时感到眼前发晕,她竟然还要教皇后做菜,跟皇后显摆她的织布机。
娘啊,早出息了!
谢景见状乐不可支,“皇后贤惠,也很节俭,阿姐也会过日子,她应该很喜欢你。”
谢早抬抬手示意谢景闭嘴,容她再缓一缓。
周仲朴担心她摔着,托着谢早,谢早顺势靠他身上。
谢景转向阿婆:“要不要我扶着你?”
阿婆坐在草垫子上,虽然也想晕过去,但她好歹经历过隋文帝驾崩,隋朝灭亡,不是很怕皇家。
无论李治登门,还是李世民过来,都是找谢景和小六,同阿婆接触不多,阿婆此刻的感觉更像是局外人。
实则也是因为阿婆还没反应过来谢景同皇帝称兄道弟意味着什么。但阿婆不糊涂,很快反应过来,“你说你和陛下称兄道弟,所以你能在城里开酒楼?”
谢早猛然转向谢景,她怎么把这么要紧的事忘了。
谢景:“我开酒楼没用陛下的钱。也不对,是我辛苦所得。番薯和棉花对我们而言是穿的吃的,对陛下而言可以令天下安定。以前还有人认为陛下心狠,杀了兄弟,逼父亲退位。番薯能让人人吃饱,还有人在意这一点吗?”
周仲朴感触最深,他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谢景:“以我的功劳,陛下封我一个护国公都不为过。但我的字很难看,也不会作诗写文章,到了朝中只会闹出笑话。陛下就赏我百金。”
谢早明白了,城里的房子和酒楼是这么来的。
忽然谢早想起另一件事,“以前我听村里人提过,朝廷叫你卖盐和胡椒,说你在朝中有认识的人——”
周仲朴脱口道:“陛下!”
谢景点头。
谢早又想起一件事:“小六知道?”
谢景:“知道。他也猜到我和陛下互相坦白之后会有许多不便,所以不曾在我跟前提过陛下和太子。”
周仲朴:“陛下知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但装不知道?那那,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谢景:“雉奴说明年还来避暑,带上太子的嫡长子。你们同他坦白之后,还敢说,你们做什么他吃什么?还敢叫雉奴帮你们点灯摘菜吗?那小孩调皮,阿姐还敢上去给他一巴掌吗?”
谢早看看自己的手,她怎么敢揪皇长孙的耳朵的啊。
谢景:“要不是你们刚才担心小六,我没打算告诉你们。”
阿婆率先反应过来:“小六的未来岳父也知道?”
谢景:“那肯定知道。房相、秦将军,尉迟将军和程将军都去过酒楼,有心人能看到我与他们推杯换盏——”
谢早打断:“阿翁安葬前来的那些人都是他们的儿子?你还叫晋王给阿翁守灵?”
谢景:“晋王还说他日为我守孝呢。”
谢早想起来了,当日她还给了谢景一巴掌,“你你,简直胆大包天!”
谢景:“雉奴又不曾亲口告诉我他乃天潢贵胄。”
谢早可算见到活的自欺欺人。
周仲朴想到一点;“以前,每次李——陛下过来,小甲他们几个就特勤快,不会也知道吧?”
谢景直接告诉他聪慧的苏二先认出陛下,之后苏二告诉谢甲等人。但苏二和小六一样,不曾在他和陛下跟前提过这一点。
谢早又觉得脑子不够用。
谢景再次闭嘴容三人缓一缓。
三人缓了很久还是跟做梦一样,以至于晌午谢景一个人在厨房忙乎。
饭菜端到堂屋,谢早端起碗,又想起李世民每次过来都是在东偏房用饭,“五郎,以前你叫我们陪阿翁阿婆用饭,是不是怕我们在陛下跟前失言啊?”
谢景:“是的。我担心你们听到我和李兄聊朝政,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早:“也怕你姐夫胡言乱语?”
谢景看向缺心眼,“我怕他提隋炀帝,顺嘴骂几句。隋炀帝是小鸟的外祖父。”
谢早险些被米饭呛着:“——谁?”
谢景:“杨妃的儿子,小鸟和小愔啊。”
谢早张口结舌,“你你你,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我撑得住!”
谢景:“小羊和小乐是嫡出的公主。”
周仲朴咬到舌头。
谢景:“很早以前在地里收番薯的房兄和杜兄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世人所说的‘房谋杜断’,正是这二位。”
谢早对此心中毫无波澜。
谢景转向阿婆:“先前我们在洛阳,雉奴说回家,回的正是洛阳行宫。”
阿婆被酒酿蛋汤呛着,谢早赶忙帮她顺顺气。
谢景仔细想想:“只有这些。”
谢早:“这些还少?整个朝堂都成了你兄弟!”
谢景:“阿姐有了这样的认知,看来不会再担心小六的婚事。我得跟你们提个醒,过些天到城里吃席别失态。当日雉奴肯定会出现。先前阿翁病逝,我没有告诉程兄等人,这一次他们肯定要去。”
谢早无力地抬抬手:“别说,我们不想知道。”
谢景笑道:“可以。到时候你们和大哥他们只负责吃。我负责招待他们。”
话虽如此,谢景也没敢饭后就离开。
第二天早上三人都起晚了,谢景毫不意外。
这么大的事,三人能正常入睡就怪了。
谢景打算下午回城。
午时左右出事了。
周仲朴的族兄过来说他父亲去了,叫他赶紧回家。
谢景拦下:“阿姐,去问问大哥嫁出去的女儿如何奔丧。”
周家族兄提醒谢景,周仲朴即便入赘到谢家也是周家的儿子,不能同嫁出去的女儿一样。
谢景:“我和我姐以及姐夫一块去。应当我姐夫出的这一份,一文不少。不该他出的,一文没有。我不介意把县令请过来做个见证。以我谢五在京师的名气,县令不敢不给我这个面子!”
若是以前,谢早得说落他几句。
昨天知道他和皇帝称兄道弟,谢早反而觉得谢景谦虚低调。
周家族兄自然知道谢景的名气,毕竟以前只能找他买平价盐。
又因小六在大理寺做官,周家族兄真不敢招惹谢景,只能骑驴先行一步。
谢景给他姐使个眼色,谢早陪周仲朴,谢景前往大哥家中询问如何吊唁。谢大郎也不清楚,但谢景提到比照侄女春儿,谢大郎就知道了。
谢大郎陪谢景前往鄠县选购吊唁的物品。谢乙得知此事后要跟过去。谢景叫他留下看家。
前几日黄豆高粱收上来,还有棉花在晾晒,万一下雨,阿婆带着几个小的哪忙得过来。
最终决定谢景骑马,谢大郎骑驴,周仲朴驾车载着谢早,四人前往周家。
谢景下马后木着一张脸,以至于周家人认为来者不善,没人敢在他跟前唧唧歪歪。但是有人敢在周仲朴跟前叽歪,叫他和谢早留下守灵。
嫁出去的女儿也要回来守灵,因此谢早无法拒绝。
但哪里都不缺擅长巴结逢迎溜须拍马之人。谢早和周仲朴在屋里的一会儿,有人招呼谢景喝水。谢景客客气气回绝,那人感觉谢景的冷脸是冲周家人,就同谢景套近乎闲聊,聊着聊着聊到周仲朴的父亲先是生病,后来在榻上动不了,周仲朴的大哥和弟弟就不给他饭吃,人是活生生饿死的。
谢大郎在谢景一旁,闻言瞳孔地震,压低声音问:“真的假的?”
那人见谢家兄弟都很感兴趣,但他也怕得罪周家人,便低声说:“真的。有一回仲朴的父亲饿得嗷嗷叫,我从他们家门口经过正好听见,问他们怎么了,他们说身上疼难受。”
谢景故意说:“也许是身上疼。”
这人摇头:“昨天人没了,我胆子大过去看看,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有人问怎么这么瘦,他们说吃不下饭。当晚就把人放棺材里。不是故意饿死的着什么急啊。村里最少停三天才入殓。”
谢大郎信了:“仲朴他娘呢?”
这人低声说:“那个老婆子也是心狠,说仲朴的父亲命不好。等她不能动弹,不能给俩儿子看家,我看八成也会被饿死。”
谢景:“就这也敢叫我姐夫出殡。”
那人闻言好奇:“仲朴应该——五郎大哥的意思他们叫仲朴大哥出钱安葬?”
谢景:“上午前来报丧的人是这个意思。但这笔钱我们肯定不出。你们村有没有入赘出去的?”
那人仔细想想,摇摇头表示没有,但他妻子那边有一个,他叫谢景等一下,在不远处找到同人闲聊的妻子,把人拽过来,令其告诉谢景,她娘家那边的赘婿如何安葬亲生父母。
其妻仔细想想:“同嫁出去的女儿一样,送来几斤米面,有的会添一块布。棺材、置办酒菜招待亲友,都是儿子的事。”
谢景:“女儿也要留下为父守灵?”
其妻点头:“要是有很多兄弟,也不需要女儿守灵。”
谢大郎:“看来仲朴和七娘今天回不去了。”
谢景:“无妨。我们明天再过来。阿姐和姐夫身上没带钱,他们总不至于把姐夫的衣服扒了。”
那对夫妻互看一眼,想说什么,注意到邻居凑过来,夫妻俩把话咽回去。
翌日上午,谢景和谢四郎带着食盒过来,看到周仲朴披麻戴孝,昨天穿来的衣裳只剩中衣,顿时怒上心头。
谢景留下,谢四郎回去找人。
一个半时辰后,周家大门被堵得水泄不通。村正险些吓尿。
谢景面对村正不假颜色说道:“立即叫周家人把我姐夫的衣服还回来,允许他跟我回家,下葬那日我们再过来。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村正挑几个壮劳力随他找周仲朴的兄弟。
一炷香后,衣服找出来,可惜已经被拆开。
谢景接过去抬手扔到烧纸钱的盆里,火苗瞬间窜高,村正吓一跳。谢景神色不变,转向他姐,“你的衣服还在吧?”
谢早:“她们没敢跟我动手。仲朴原本想要护着,但我担心撕扯起来他受伤,叫他松手把衣服脱下来,你会为他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