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蹬鼻子上脸 我娘那么善
谢家前后邻居听到谢景和刘婶的声音走出家门便发现村东路口的驴车没了。
张百千的妻子孙大娘慌忙赶到谢景跟前:“那个医师咋走了?”
谢景:“回家了啊。”
孙大娘:“他还来吗?”
谢景听出孙思邈的弦外之音——长安要乱。他都不建议谢景近日进城,又岂会留在长安,“今年来不了。他要去别的地方看诊。”
孙大娘下意识说:“这么忙啊?”
谢景仗着孙思邈走远了,村里人想追也追不上,悠悠道:“他可是孙思邈啊。”
同是姓孙,孙大娘没听说过孙思邈。反倒是家贫的刘婶多年前听有些家赀有些见识的亲戚提过孙思邈的大名。
可她难以相信传说中的人物离得如此之近。刘婶用着不可思议地语气询问:“他是传说中的孙医圣?”
谢景:“他是传说中的孙医圣!”
刘婶惊得语无伦次:“你他,你俩——你咋认识的?”
额的亲娘老祖宗!
额这辈子竟然能见到医圣!
刘婶:“可是他咋看起来四十岁?儿子好像跟你差不多?我很多年前就听说过他。我以为他咋着也有六十岁!”
谢景:“成名早。就说人尽皆知的秦王,太原公子成名时才十几岁。从大唐初立到如今武德九年,近十年过去,他还没有三十岁。你见着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子,敢信他是秦王吗?”
刘婶想象一下,无法想象,坦诚地摇摇头。
谢家前后邻居听糊涂了:“啥医圣?晌午给咱看诊的那人?”
孙大娘仍然不知孙思邈是何人,但从刘婶的神色中看出其是天下名医,便对亲戚邻居道:“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医师。”
刘婶不爱听这话,高声反驳:“啥叫很有名?他是天下最有名的医师!皇帝都得请他治病!”说出来刘婶有些心虚,只因她也是听说过一两次,对孙思邈不是很了解,担心谢景嘲笑她,转向谢景,“是吧?”
谢景点头。
孙大娘惊呼:“老天爷啊,咱竟然没看出来!”
谢景前面邻居感叹:“难怪医术那么好。连我断过腿没养好都能看出来。我又不瘸,除了咱们亲戚邻居,谁知道我给官家修桥的时候摔伤过。”
谢景家后边邻居好奇地问:“五郎,咋认识的啊?跟咱们说话呗。”
刘婶、孙大娘等人不约而同地转向谢景,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小六抓住谢景的手仰起头来,同样很是期待。
谢景:“这事不稀奇,告诉你们也无妨。是在王屠夫猪肉摊上认识的。”
众人皆以为谢景有奇遇,刘婶心里还在想谢景驾车进城,半路上遇到下乡看诊的孙思邈,孙医师的车坏了,谢景好心载他一程。
孙大娘想的是谢景能说会道给人下套打赌,孙思邈不如他诡计多端,赌输了便来村里给大伙儿看诊。
那个“于兄”不正是打赌输给他,四贯钱买走他两头猪。程兄输得更惨,两头猪八贯啊。
谢景可以赢一个赢两个,就有可能赢三个。
小六脱口道:“骗人!”
谢景乐了。
刘婶见状不禁说:“不是啊?我就说,孙医圣去肉摊干啥。要认识也是在药铺啊。五郎,是不是你去药铺买炖肉的药材认识的?”
谢景:“是在肉摊。当日王屠夫炖了两锅肉把很多路人吸引过来,孙医师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同他聊几句,孙医师同我一见如故,说来张杨里探望我。今儿就来了。”
孙大娘:“不是来给咱看病?”
谢景点头:“来都来了,顺便看了。”
刘婶把她细长的眼睛瞪到此生最大,“你,你咋这么不见外?孙医圣竟然不生气?”
谢景:“你都说了他是医圣。医者仁心,仁厚之人,岂会同我计较?”
“那你也不能仗着人家心善,就蹬鼻子上脸啊?”刘婶指着谢景疾言厉色,“你先前都没问过他同不同意,就,就叫我去找人?”
谢景眉头微皱,即便如此,也轮不到刘婶指责他吧?刘婶一不是他谢家长辈,二,这一两年可没少找他捎物什。比如去年的食盐,明知会让他为难,仍然不止一次地找上他,而不找旁人,不就是看出他不会同她斤斤计较。
何况看诊这件事,先前在城里谢景暗示过孙思邈,孙思邈胆敢过来,他不会同孙思邈客气。否则他哪敢不等人进门就叫刘婶告诉村里人。他又不是个棒槌!
要说蹬鼻子上脸这一点,整个张杨里好像无论怎么排都轮不到他吧。
谢景故作惊讶:“原来不能这样做啊?”
刘婶:“哪能这么不懂礼数?”
谢景眉头一挑,露出令众人熟悉的笑容,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到,“关于我家的物什,也没见大伙儿跟我商量着来啊?”
四周静下来。
刘婶瞬时手足无措,同样认为谢景不懂礼数的孙大娘无地自容,等着提点数落谢景的前后邻居们神色错愕,显然没想到谢景突然来这么一句。
谢景轻笑一声,拉着小六回家。
谢家的院门关上,众人回过神来,孙大娘转向刘婶,“咋能这么说五郎啊。”
刘婶张口结舌:“那我我,你们不是这样想的?那你咋不拦着我?”
孙大娘被问住。
前面邻居望着谢家小院,“五郎说的是,谁都可以数落他,只有咱们不可以。”看向刘婶家门口的苜蓿草,“你种的草还没活下来,就敢说五郎蹬鼻子上脸?”
刘婶向自家门口看去,绿油油一片苜蓿草,正是从谢景地里薅的,她越看脸色越红,越是心里发虚,“五郎回头不会不给我种子吧?”
孙大娘:“那你就自个留种。那么多也够你种一亩地。”
刘婶又想到一个问题:“还得用五郎家的驴和耧车。”
孙大娘:“你不会自个买个耧车?用旁人的牛?”
村里的几头老牛走路都费劲,哪有谢景正值壮年的驴好使啊。
刘婶说不出口,“我——我去跟五郎说说,方才我说话没长脑子。”说完就向谢景家走去。
院门被拍得碰碰响也无人应答。
刘婶大喊:“五郎——”
“五郎死了!”
小六的吼声从院里传来。
敲门声戛然而止。
刘婶满脸羞愧地转向在路边等着结果的孙大娘等人。
谢家后面邻居忍不住说:“你说话啊。”
刘婶:“以五郎的性子,我再敲门他只会叫我滚。”
“咋会啊。”邻居过去拍几下。
“滚!”
小六的声音传出来,邻居的手僵住,尴尬地笑笑,“我家的猪还没喂,我该回去喂猪了。”
前面邻居几人也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孙大娘也不知说什么,“这点小事五郎不会放在心上,明儿就好了。先前他跟里正吵吵,也没有同里正老死不相往来啊。”
刘婶只能寄希望于谢景不同她计较,“我家的猪也还没喂,我先去喂猪。”说完仓皇离开。
谢家院门外七八人只剩孙大娘一人,孙大娘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张百千在院里喂猪,又因同谢家只隔一条胡同,清楚听见小六的声音,待妻子进来就问出啥事了。
孙大娘从谢景说医师是孙思邈说起。
张百千不禁说:“我就猜到他是个名医。五郎真厉害啊。进城一趟认识一个人物。年底咱家的小猪卖了也买个犁。”
“先别说这些啊。”孙大娘把刘婶那句“蹬鼻子上脸”说出来,张百千冷哼,“难怪叫她滚。活该!远的我就不说。她家门口的苜蓿草都没跟五郎说一声,她也好意思说五郎?”
孙大娘:“——她兴许觉得五郎好说话,问不问都一样,懒省事就没问。”
张百千:“里正也是这样认为。这几日的事你看见了,我不许里正过去剔苗,五郎装不知道。要是咱们跟里正一样,下次就有人这么针对咱们。”
孙大娘不禁皱眉,“你是说五郎——”
张百千打断:“我没有说五郎挑拨。五郎也不用这么做。他家才几亩西域棉和苜蓿草?咱们不帮他收拾,有人愿意。一个张杨里三个姓,能团结起来都不帮五郎吗?不说谢家,张家人在庄稼这件事上就不可能帮着咱们为难五郎。”
番薯亩产千斤,几亩地种下来足够一家人吃上一年。要是遇到荒年可以救命。亲兄弟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反目,何况他家同旁的张姓人连远亲都算不上。
张百千:“往后不能因为五郎不计较就变得跟里正和刘氏一样。”
孙大娘连连点头,“我今儿知道了。这五郎,看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有数。”
张百千给她“废话”的眼神就把小猪吃食的盆拿出来。
孙大娘叹了一口气回屋刷锅。
发现儿媳妇收拾干净了,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出厨房看到张百千在猪圈对面小菜园掐菜叶,她走过去低声说:“五郎家晌午炖的小鸡,我闻到了。”
张百千:“五郎家没有小公鸡。先前不是说叫咱家的母鸡帮忙孵小鸡,说他家母鸡去年才养的,不会孵小鸡?”
孙大娘点头:“我知道。我意思五郎找人借的。肯定是为了招待孙医圣。”
张百千:“五郎不会挨家挨户要买鸡的钱。”
“我也知道不会。你说,孙医圣给咱们这些人看病,款待他的钱五郎一个人出。”孙大娘越说越难为情,“不怪五郎生气。”
张百千瞥一眼妻子,“先前你是不是帮刘氏数落过五郎?”
孙大娘连连摇头。
以张百千对妻子的了解,她不赞同刘氏的“蹬鼻子上脸”,此刻只会同他数落刘氏的不是,可能早就骂出口。一直五郎长五郎短,定是想帮刘氏但没来得及说出口,所以一个劲为自己找补,好让自个心里好受些。
张百千不希望妻子好了伤疤忘了疼,明儿又帮方氏,后天又帮什么氏,就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改成:“换成谁谁不生气?”
抬手把菜叶子扔到猪圈里,张百千拎着扁担和水桶出去,他要挑水到地里浇苜蓿草。
孙大娘见状就说:“我去五郎家借个板车——”耳边响起小六的那声“滚”,孙大娘失去所有勇气,跟着张百千去挑水。
殊不知小六此时同她一样不安。
小孩长这么大还没叫谁“滚”过,说出口就拉着谢景的手问:“阿兄,阿婆会不会过来骂我啊?”
谢景:“不会的。她知道是我叫你这么说的。”
“阿兄,刘婶数落你,你是不是很生气?我去把她家门口的苜蓿草拔了?”小六说着话就起来。
谢景拉住他,“已经答应的事就不能反悔。往后答应给旁人什么,就要做好她不懂感激的准备,否则你会很生气。”
小六好奇地问:“阿兄很生气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吗?”
“我生气了?”谢景笑看着他。
小六摇头。
谢景:“刘婶其实不是没良心。像她这种儿女不小了,快有孙子的人,喜欢倚老卖老。只要是小辈,她都敢数落几句。哪怕我做对了,但她因为见识少,认为我做得不对,也敢说上几句。”
小六皱着眉,很是嫌弃:“她咋这样啊。阿婆——”
谢景笑了:“阿婆以前也喜欢数落我。”
小六突然想起一件事,四周看看,房门关上,院里很安静,好像没人出来,但他依然担心隔墙有耳,便趴在谢景耳边,“阿兄,我们好像忘了去外祖家上坟。”
谢景的笑容凝固。
今年清明正好赶上红薯苗长出来,需要谢景日日照看。又因清明那几天下雨,谢景担心红薯淹了,连着几晚都没睡踏实。
雨水过后,红薯苗长大,谢景就把草席收起来,任由太阳晒几日红薯苗长结实,他就忙着把红薯种下去。
红薯之后是棉花,谢景累得晕头转向,莫说外祖,自家祖宗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小六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安:“阿兄,我说错话了?”
谢景:“咱们也没给曾祖父上坟啊。”
小六心里咯噔一下,火烧屁股般跳起来,“我,我也忘记给我阿娘上坟。阿娘会不会怪我啊?阿兄,咋办啊?”
“起来!”谢景翻身起来,“得亏我还提前买了纸钱。先前咱们忘了,阿娘不怪,此刻想起来再不去,兴许夜里伯娘就来找你。”
小六赶忙下榻穿鞋,“阿兄,纸钱——”
纸钱就在衣柜旁放着,他俩天天出来进去竟然没看见。
小六拿起纸钱就催他快点。
谢景穿上鞋就去厨房拿火镰。
关上厨房门,谢景来到堂屋敲敲他姐的房门。
“五郎,咋了?”
谢家阿翁的声音从对面卧室传出来。
谢景回答有点小事,谢家阿婆出来问:“五郎,方才叫谁滚啊?咱嘴上说说就罢了,不能跟人动手。”
谢景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小六,过来!”
小六抱着纸钱进来。
谢家阿婆想问,你叫小六干啥。扭头一看,谢家阿婆惊得变脸,“你你,你俩没去上坟?”
谢景:“我忘了,您咋也没提醒我?”
谢家阿婆顿时无言以对,只因清明前后那几日她和谢景一样担心番薯苗和西域棉,也把儿子儿媳忘得一干二净。
谢家阿翁此刻也想起来俩孙子好像没有去过祖坟,撑着拐杖出来,“今儿再去是不是迟了?”
谢景:“我娘那么善良,不会同我计较。”
谢早和周仲朴终于打开房门。
谢家阿婆:“你俩也去?”
谢景看向周仲朴:“他是咱们家的,不得叫我伯父伯娘认认人?”
村里要是来了新人,婆家也会带着新媳妇去一趟祖坟叫祖宗认认人。周仲朴如今是谢家人,照理说应当过去。
入赘的名声毕竟不好听,谢家阿婆担心周仲朴心里不乐意,先问问他要不要去给祖辈烧纸修坟。
周仲朴想也没想就应下此事。
谢家阿婆放心了,“那就快去吧。迟了一个月,该以为家里出啥事了。”
谢景:“我也担心我娘半夜里跑来看看我咋了。”
谢早顿时感觉四周阴风阵阵,催谢景快点过去,可不能等她们找上门。
然而姐弟几人都没想到,不止谢景把祖宗忘了,门外或院中有红薯育苗坑的人家都把祖宗给忘了。
没等谢景到祖坟,身后就跟着三四家。谢景牵着小六从祖坟出来,又碰到三四家去修坟。
谢早一看不止她一人把亲人忘了,不禁说:“原来都一样啊。”
谢景想笑,“死人哪有粮食要紧啊。”
说到粮食,谢早问谢景,小麦长高了,地里的草被小麦遮挡,还用除草吗。
谢景点头:“如今的草还没开花结种子,薅下来可以堆肥。过些日子只能扔到路上晒死。但是种子晒不死,来年还会疯涨。”
谢早:“我们明早下地。”
谢景还想起一件事,担心过些日子忘记,提前告诉他姐和周仲朴,番薯藤长大了要翻个身。
周仲朴连连点头,谢景如今知道他这个样子是记住了,便不再多言。
又过十多天,经周仲朴提醒,谢景和他姐下地翻番薯藤。
番薯藤翻过来,又来活了。
谢景问过西域人,苜蓿如何储存。西域人告诉他,苜蓿将开花未开花时割下来晒干就成了。如今谢景家的苜蓿快开花了,他和他姐带着周仲朴割苜蓿,老两口和小六搬运,送到没有庄稼的地里晾晒。
——谢景打算种五亩夏红薯,此时五亩地干干净净,足够用来晒苜蓿。
这一次谢景没有告诉村里人。
谢大郎的家在谢景南边,谢景的苜蓿草也在南边,拿着镰刀推着车下地,被谢大郎看见,谢大郎追上去问他干啥,得知是割草,他就叫上妻子儿女帮忙。
先前小六的那声“滚”很多人都听见了,询问谢景的邻居出啥事了。得知刘氏对谢景说了“蹬鼻子上脸”,村里人估摸着谢景心里有气,这次也没敢问,草都割下来,种子咋办。
一个两个也庆幸院里院外种了许多可以留着开花结种。
众人搭把手,苜蓿草一天就割下来。谢景也没道谢。倒是谢家阿翁阿婆跟众人说一声“辛苦了”。哪有人敢嫌苦,直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点小事当不得谢。
晒苜蓿的红薯地同小麦挨着。两天后,谢景和他姐以及周仲朴在地里翻一遍苜蓿,顺便看看小麦。麦穗不大,麦粒也很小,谢景有点后悔没用空间里的小麦。
谢景其实不是担心拿出麦种无法解释。
谢景的家乡不种小麦种水稻,他空间里准备的粮种是稻谷。小麦是留着磨面粉的。前世谢景忘记听谁说过,地里收上来的庄稼不能当种子,要去种子店购买。
是以,谢景去年不曾拿出小麦,今年也没用空间里的小麦。
谢景寻思着,他买的黄豆不是良种也比如今的产量高。换成他空间的小麦,兴许也比如今的产量高。
谢景决定明年就用空间里的小麦。
谢早不知真相,跟着他到麦地发现他皱眉,就问是不是小麦生虫了。
谢景心想说,麦粒那么扁,蝗虫看着都嫌弃,又岂会生虫。
“不是。我估摸着今年产量也不高。”谢景叹气,“去年秋的那点粪没啥用。”
谢早:“今年多用点?”
谢景摇摇头:“粪不行是其一,其二种子也不行。改日收之前,我们把长得好的小麦割下来单独放着,留作明年的种子。”
谢早看向周仲朴:可以这么吗。
周仲朴点头:“五郎的主意好啊。”
谢景:“回家吧。”
谢早看看麦穗,“过些日子就能收了吧?”
谢景:“改日我进城一趟买点物什,收小麦、种黄豆和高粱,再种红薯,兴许要忙很久。”
说起庄稼,谢景提醒他姐棉花开了去棉地。
谢景记得书上说过,有的棉花需要人工授粉。但谢景怀疑他分不出雌雄花,这件事可能需要谢早出面。
前几日谢早给家里的瓜人工授粉,谢景觉得她应该懂。
谢早以前没有种过棉花,因此不甚懂。几日后她到棉地里多看几眼就分出雌雄花蕊。
棉花地打理的差不多,谢景家的小麦也黄了。
收麦前一日,谢景前往长安,半道上想要拿出牙膏,谢景心慌,牙膏竟然用光了。
仔细想想,谢景没有准备很多。他认为末世不缺牙膏,好比不缺药材,有药材可以做牙粉牙膏,没有必要囤够一辈子用的。
谢景进城先去买一盒牙粉,用空间里的钱。随后又用他找小六拿的钱去买些生活必需品。
驾车走出西市,谢景明显感觉巡城兵马比往常多了,城门兵马好像也多了。
算算日子,“玄武门之变”也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