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佛门不清净 谢五叔有没
谢景叫小六教他。
小六的小嘴叭叭的,跟做了千百次似的,实则一次没成!
李承乾听得眼睛都直了。
小六说完,皇家哥俩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李承乾很是好奇地问:“你记得很清楚啊。为何做的时候忘记了?”
谢景:“他心存侥幸,认为不按我说的也能做出来。差一点确实无妨。可惜他差得多!”
小六不想听他念叨,问他如何用饭。
考虑到李世民一行一两个月来一次,谢景前些日子找前村木匠做两个饭桌。谢景决定自家的小饭桌放在堂屋,阿翁阿婆姐姐和姐夫用来吃饭。两个新的搬出来,他和小六同李家父子一桌,禁卫们一桌。
谢景发现姐夫在一旁无所事事,就叫他把两个新饭桌搬出来。周仲朴提议屋里用饭。小六回头白了他一眼:“坐哪儿?”
周仲朴:“可以在院里。”
谢景:“今日还在门外吧。明年要是风调雨顺,我就把大伯家正房拆了。”
坐北朝南的三间定死的,无法向东西两侧延伸,只能加深。谢景又说:“那边房子盖好咱们搬过去也把这边拓宽。”
周仲朴向院中看看房屋布局,三间正房同东西偏房之间只有三尺宽胡同,要想往南拓宽一间就要拆掉半间厨房和另一侧的偏房,“你还要拆偏房啊?”
谢景点头,“东西两边偏房都加到四间。留出两间用来吃饭。咱家院子足够长,偏房加长还能空出两三间。”
东西两侧各剩两三间空地,种上菜足够一家人从年头用到年尾。
周仲朴不敢跟小六似的大声反对,选择小声嘀咕:“得用多少钱啊。”
李世民笑了。
——这几年在谢早的提点下,周仲朴学会待客。方才他发现李世民一个人待着,就来到李世民身边,不知聊什么,问他家今年收成如何。
李世民用皇庄收成搪塞,周仲朴个没眼色的反倒坐下同他细聊。俩人离得近,以至于他声音极小也被李世民听个正着。
“周兄,五郎有钱,我又输给他十贯。”
周仲朴满脸错愕,张口结舌:“又又又输了?”想起什么,怕谢景骂他或打他,他压低声音,“李兄是不是有意给五郎送钱啊?”
李世民微微摇头。
谢景给李世民出的主意,有的他会采纳,有的他不赞同一笑而过,但也是具体法子。不像朝中某些人,左一句“陛下英明”,右一句“陛下圣明”,问他如何实施,他来一句臣愚钝。
李世民认为他敢用薛万彻和魏徵,前几年突厥屯兵黄河,他还把早年追随刘黑闼险些灭了李渊的苏定方给找来,足够证明他心胸开阔。居然还用这种话语搪塞他。
其中几人还是李渊的人。李世民已经把他父亲请出太极宫,就不好把他的人一一拔去。谢景骗他的钱财同那几人的俸禄比起来堪称九牛一毛。
那几百两黄金不算。
不提棉花,谢景种出的番薯也值这些钱。
周仲朴很是惊讶:“不是啊?”
李世民:“以前不曾听说过杀人越货的逃犯会躲进寺庙。这一点是五郎告诉我的。只是这一件事也值得。”
周仲朴不理解:“为啥?”
李世民半真半假地说:“我妻子时常前往寺庙进香。有时还会四处走走。倘若碰到凶犯多看一眼,凶犯做贼心虚,即便我妻子身边跟随两名婢女,她八成也会受伤。”
周仲朴很是好奇:“这件事值十贯啊?”
李世民:“我妻同我自幼相识,为我养儿育女,她若有个好歹,我的孩子没了娘,李家也没了贤惠的当家主母。钱财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
周仲朴懂了:“可是李兄住在城里,比我们离寺庙近啊。”
李世民指着南边秦岭,“我们在秦岭脚下能看出秦岭很长吗?”
周仲朴想起什么:“五郎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世民点头:“正是此意。”
周仲朴不禁说:“以前五郎爱买很多吃食,我担心钱用没了,五郎说他来钱快。”
李世民顺嘴问:“买过什么?”
周仲朴到嘴边想起谢景的叮嘱,不可以说出去。
“你问五郎。我告诉李兄,五郎会认为我碎嘴也会告诉旁人,一定会骂我。”周仲朴担心他问下去起身离开。
李世民心想说,难不成又是我不曾见过的。
两炷香后李世民坐在谢景对面用饭,看着他同几个小的有说有笑,像是没有一丝防备,就在这时,李世民突然问他给家里买过什么吃食。
谢景的笑容凝固,“我姐夫没说?”
李世民:“没有你的允许周兄可不敢。”
谢景:“过几日兴许会下雨,雨后我要犁地种冬小麦。腊八过来吧。”
李世民:“不可以告诉我在哪儿买的?”
谢景叹气:“李兄不曾留意西市的铺子吗?”
李世民想起来了,这几年粮价高,倘若是米面做的点心,跟着涨价卖不出去,商户在长安活不好,只怕此时不是在益州便是在江南。
“你会做?”李世民好奇。
谢景:“不说一样,但味道不差。”
小六点头证明这一点。
李承乾转向他父亲:“我想过来。”
李世民:“看你俩乖不乖。”
有了这句话必须乖啊。
翌日天气极好,谢景早早起来,来到隔壁院中陡然想起今日李世民会令人给俩儿子买鱼鳔,他到西市只怕会扑了个空。
谢景把驴喂上就回到隔壁睡个回笼觉,顺便拍醒小六。
小六通过同李承乾交流,深刻认识他的不足,不想同好友差太多,小六嫌冷还是爬起来,裹着谢早为他做的棉斗篷,来到隔壁院门里边,靠着门坐下背文章。
小六嫌门外风大,离卧室近了会吵醒谢景,只能躲到此处。
第二日天刚亮谢景就把饭菜做好,他吃饱喝足骑驴进城。到了城里守在鱼行帮人杀鱼,他只要鱼鳔。
天冷水凉,买鱼的人巴不得有人收拾,而卖鱼的人发现这样做生意极好,也同意把鱼鳔送给谢景。
谢景在鱼行待到午时,拎着一兜子鱼鳔回去。
回到家中谢早就准备午饭,谢景在院里剪鱼鳔,之后到东北方河边清洗,最后再用醋漂洗。
谢家不缺晒菜干的竹筛,谢景就把鱼鳔铺在竹筛上,又把两只猫关在屋里,以防被俩狸花猫吃得一干二净。
翌日谢景进城买了一头牛。
两日后上午阴天,谢景和姐夫下地撒粪。下午飘起小雨,谢景把竹筛拿到自个屋里,放在衣柜上继续阴干。
雨后谢景把这件事交给阿翁阿婆,他和姐夫犁地。五日后两人一个用牛耙地,一个用驴种小麦。
张杨里的人看到他的两头牲口无人羡慕,只因他们想买也买得起。
谢景这次用的小麦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乍一看跟自家前年种的大差不差。周仲朴发现有点不同,以为放了两年粮食发生变化。担心发芽率低,种之前周仲朴还泡了一把。
发芽率达到九成,周仲朴很是高兴。
谢早被天灾闹怕了,叫谢景再种两亩豌豆,她和周仲朴种半亩蚕豆。种蚕豆那日地里干了,哪怕蚕豆用水泡过她也担心长不出来,就叫小六在南边地头上踩水车灌溉。
地里的蚕豆种下去,谢早又把自家门外的空地利用起来。谢家亲友也不敢赌明年风调雨顺,也学她种下许多蚕豆和豌豆。
之后闲下来,谢景和他姐夫到河沟边洗粮食,洗干净再打井水冲一下。晒干之后,小麦磨成粉,用筛子过去麦麸。
谢景和姐姐姐夫忙了整整两日。
虽然用不着小六,谢景也把小六拘在身边学习。
歇了一日,谢景一早来到秦岭脚下砍了许多竹子,回家洗干净晾晒。
腊月初七一早,谢景就教他姐夫和两盆面,一盆加了鸡蛋,一盆没有加鸡蛋。
醒面的功夫,谢景去谢大郎家找个小筛子把筛网给拆了。
谢大郎数落他败家。
谢景白了他一眼:“往后你只会谢我!”
谢大郎担心到时候打脸,不敢反驳就跟着谢景来到他家。
周仲朴和谢早正在拉面挂在厨房门外竹竿上。看到这一幕,谢大郎脱口而出:“这么早就准备过年的物什?”
谢景胡乱应一声来到厨房,他把面切出来才叫小六烧火,之后把面放到油锅里,调整至弯曲,用圆形小筛子把面圈成圆形。
小六起来看一眼,忍不住惊呼:“成了!”
谢景:“没骗你吧?”
小六连连点头:“阿兄,我们可以拿去卖吗?”
谢景:“当街叫卖啊?卖贵了穷人不买,可是便宜了咱们赚不到钱。”
“贵人呢?”小六忍不住问。
谢大郎:“有的贵人买有的不买。”
谢景:“我第一次做做得不好,改日多做几次,年后再想法子卖掉吧。”
谢大郎吸吸鼻子:“真香啊。”
谢景:“筛子死的值吧?”
谢大郎无法反驳又不想附和只当没听见。
谢景:“这个不许说出去!”
谢大郎点头:“我不傻。”
谢景:“回家拿几斤粮同你换两块。”
谢大郎心说,不够我们家的人塞牙缝的。
“不换!”谢大郎拒绝。
谢景:“你外孙啥时候过来?”
谢大郎很疼长女生的长子,二话不说回家拿粮。其妻得知是油炸的面,考虑到又费功夫又费钱,倒了约莫二十斤小麦,叫他换两块,明儿和儿子一块给孩子送去。
谢景给他三块完好的,一块品相不好的。
小六用纸包起来,顺便告诉他可以干嚼也可以煮汤。谢大郎考虑到过两日可能返潮,就借谢景的驴车当天下午便带着儿子给外孙送去。
翌日上午,谢景在院里看着挂面和鱼胶晾晒,门外传来马蹄声。
谢景出去一看,李世民下马系缰绳。谢景迎上去,李世民从马背上拎下来一个布口袋扔过去。
谢景伸手接住就听到铜钱晃动发出的声音:“李兄,我猜对了?”
李世民想起这件事就来气。
日前朝议时,李世民提起突厥来袭加上三年天灾,不知道又少了多少人,应当叫人查人口查地。
百官赞同,李世民就把此事安排下去。散朝时,李世民留下李靖,令他派人详查寺庙的人和地,但要两两一起,不可单独进庙。
李靖对他忠心耿耿,纵然不理解但还是安排下去。即便如此,排查人口的官吏还是被心虚的凶犯打伤了。
李靖明白过来就向上禀报。李世民告诉他不止一人,带上通缉令严查!
长安地界上大大小小寺庙四十多个,查出了近六十人。谢景嘲讽“藏污纳垢”是真没说错。
一个两个寺监上书请罪。
李世民怒气难消,令天下各州查寺庙人口和土地。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定会给谢景带来灭顶之灾,毕竟佛门并不清净。
李世民叹气:“不提也罢。先前你要做的食物呢?”
“在院里。”谢景前边带路。
李家父子三人来到谢家,迎接他们的便是一排排挂面。
李承乾有些失望。
谢景问他鱼胶成了吗。
李承乾露出笑意,说他母亲很喜欢。
得到母亲称赞的李恪向谢景道谢。
谢景:“我家的也成了。咱们晌午用鱼胶炖鸡和这些干面。”
李承乾被他调侃过多次,不敢贸然开口。到了晌午,谢景拿出去一口铁锅和两口砂锅在门外做饭,铁锅用来煮挂面,一口砂锅煮鸡蛋方便面,另一口锅用鱼胶炖鸡。
小鸡和鱼胶先做,鸡肉炖烂,谢景才煮面。
滑溜溜的挂面入口,出自关陇世家的几个禁卫也惊呼难得。谢景先给李承乾盛一碗鸡蛋方便面,问他味道如何。
李世民确信长安没有这种面。谢景先前说的商铺关门分明胡扯。
南征北战那些年,真有这种面,李世民不可能闻所未闻。唯一的解释便是隐士高人教给他的。
谢景学会,如今受益人是他,没必要拆穿,李世民笑着颔首附和几句。
李恪忍不住问:“谢五叔有没有想过在西市开个铺子啊?”
谢景:“想过。但不知道明年什么样,先看看吧。要是风调雨顺,再把家里的房子修好,我就把这些拿去西市。”
李承乾:“那我想见到——我是不是每日都可以见到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