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做竹纸 李世民笑道
以李世民心宽的性子,敢把嫡次子留在张杨里住上一段时日。
谢景:“那就再做两张饭桌,几张小榻,小雀帮咱家收了番薯,可以到东偏房喝茶歇息。”
小六连连点头。
谢景摸摸他的脑袋:“再给你做个书架。明日我找木匠定下这件事就进城给你选几本书。”
谢大郎趁机询问是不是叫小六考科举。
小六虚岁十二,尚未满十一周岁,在谢大郎眼中他是个大孩子,但谢景不习惯把他当成大小子,“过几年再说。他这么小到了朝中会被人精们吃得渣都不剩。”
小六被他吓得哆嗦一下。
谢景笑道:“不是真吃你,而是把你害得尸骨无存。”
小六放心了。
谢景趁机询问谢大郎何时拉土。
谢大郎:“你不是还要找木匠,又要进城吗?过几日吧。”
谢景同他约定三日后。
谢大郎等人离去,谢景和小六以及阿翁阿婆拾掇新家,谢早和周仲朴打扫老宅。至少牲口圈得清理干净,洒上草木灰。
夫妻俩把鸡窝鸭窝收拾干净,关上房门,来到谢景这边陡然想起一件事,地窖里还有四缸粮食。
这些粮并非很早以前放的,而是去年秋放下去的。周仲朴把粮食拎出来,谢早把石灰拎出来,之后二人合力把缸抬出来。
谢早把石灰拆开撒到隔壁牲口圈,余下两袋拎回新家,之后她推着板车过来,夫妻俩先把空缸运过去,最后假装拉柴把粮搬过去。
谢景看到空缸想起一件事。次日上午找到木匠定下桌榻,谢景进城买几口缸送到酒楼后院,留着接雨水用来防火。
谢景还想知道突厥的情况,就把驴和车放在酒楼后院,前往肉行找到王屠夫。
王屠夫见着谢景就露出笑意。
谢景心下好奇:“王老兄捡到钱了?”
王屠夫笑容满面:“大差不差。”
谢景等他继续。
王屠夫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低声告诉他前几日官府前来丈量铺面,明确点出肉行晚上不可留人,又给减了税,但也把乱搭乱建给拆了。
谢景的酒楼也有人去过,王屠夫帮忙开门,测量一楼五间大小。王屠夫胡扯谢景装修之后没钱请人经营,官府也没提税,王屠夫估摸着酒楼开业西市小吏会过去收税。
谢景左右看看,怪不得今日的肉行看着干净,原来许多门脸前面搭的小窝都被拆了,“酒楼可以留人吗?”
王屠夫:“没有反对。应当可以。但早晚同城门一道关上。先前你有没有看到肉行两头多了两扇门?”
谢景不曾留意:“没有旁的?”
王屠夫:“有的。前几日有人到我住的坊间查人口和房屋,不知道要做什么。”
谢景怀疑在坊间开个小市场。
李世民肯定不希望出了皇宫目之所及皆是被撬开的坊墙,朱雀大街两侧尽是烂菜叶子烂果子臭气直冲皇宫。
谢景:“你叫嫂夫人多多留意。我观陛下是个明君,兴许是好事。”
王屠夫:“那你要做榻吗?”
谢景:“放两张榻,再放几个衣柜。我不知道那么大的酒楼需要多少人,王老兄帮我琢磨琢磨。”
王屠夫笑着应下,又问张杨里忙不忙,要是不忙他过几日去买猪。
如今别处也有阉割后的猪,但张、王二人还是喜欢张杨里的大肥猪。兴许亲眼见过张杨里的人用新鲜的菜叶子养猪的缘故,两人就觉得张杨里的猪肉香。
谢景:“庄稼收上来了。虽然地里还有胡麻和棉,但不着急。胡麻再长几日,棉花只需清晨采摘。”
王屠夫明白了,无论啥时候过去都行。
谢景拿出几十文零钱,余下的钱连同布口袋都给王屠夫。王屠夫看一眼记下两贯,便冲谢景微微点头。
谢景看看日头该回家了,王屠夫唤住他,问他要不要买点羊肉给二老补身子。
“改日吧。”谢景看看手里的钱,最多买一斤半。
王屠夫笑着说:“可以买两斤,还是草原上的羊肉。听说李靖将军带回来很多。你向北边看,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朝廷开的铺子,每日能卖几千斤,快跟猪肉一个价了。”
谢景心说,我就说突厥的羊能把西市的肉价打下来吧。
“那我得多买几斤。”
王屠夫从钱盒子里给他拿百文,谢景接过钱就去北边排队。张屠夫看出他的目的,招呼一声就提醒他快去,今日的羊肉要卖光了。”
排到谢景,打南边又来一车羊肉。谢景买一只羊腿又买五斤羊排,屠夫给他用油纸包起来。谢景看看他的身板,怀疑屠夫实则是朝廷的兵。
屠夫是兵也是民,原本班师回朝是要回家。上司询问可有人擅长杀羊剥皮,他出列后就被留下。一日三餐,吃不完的羊血羊杂,每日还有百文,这样的好事可不多。
然而李靖抓了几十万头羊马,哪怕只有十万头羊,东西市开设四个铺子,短时间之内也杀不完。
李世民想起谢景的提醒,就把母羊小羊分给突厥奴隶,又把属于突厥贵族的草原分下去,期间有俘虏反对,督办此事的将军直接把人砍了。
李靖俘虏的十几万突厥人回到故土,李世民改东突厥为州,选几个安分的突厥人自治,又选出十几名出生在北方的官吏协助。
税收如谢景先前所言,一年一次,春有劳役秋交税,可以选用羊或苜蓿草。
李世民又把突厥贵族的帐篷锅碗瓢盆分给突厥奴隶和平民,最后还令人送去衣裳和番薯干。
时至七月,草原上没了贵族。哪怕原先是贵族,如今也只剩几十只羊和一块草地一个小小的帐篷。
起先朝中许多官吏不明白皇帝为何用颉利可汗的钱财买粮买衣,甚至定做帐篷送给突厥奴隶。
经办此事的官吏骑马踏遍牧民生活的地方,听到牧民用生硬的中原官话称呼大唐皇帝为“天可汗”,大唐北方没有兵将,突厥人也不会南下,官吏对皇帝心服口服。
草原上发生的事,长安百姓不甚清楚,但他国放在长安的细作查得一清二楚。细作把此事上报,大唐周边小国不约而同地递来国书。
中元节前后,李世民先后收到四份,他颇为困惑,毕竟没用以德报怨那一招啊。
早朝议政,李世民拿出国书询问众臣的看法。
房玄龄素来谨慎:“会不会有诈?”
杜如晦:“不会。他们担心陛下除去王室,同东突厥一样把王室的土地房屋分给平民。”
李世民:“只能是这样。不然便是中元节闹鬼。”
房玄龄:“陛下接见使臣吗?”
李世民突然想知道谢景会怎么做,“见!不见怎知他们意欲何为。”之后把此事交给接待外宾的鸿胪寺。
七月十八,休沐日,李世民起个大早,令太监提醒李泰随他前往张杨里。
早饭后李泰来了,李恪来了,李承乾也来了。
李世民看着几乎一样高的三个小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叹着气道:“都去!”
忽然想起李治贪玩,担心他闹着皇后陪他,李世民令人准备马车,李泰在车里抱着弟弟。
三岁小孩不记事,以为第一次出宫,同半年前一样兴奋,扒着车窗往外瞅。李泰担心他摔下去,只能一直看着他。
这小子兴奋劲过去呼呼大睡,李泰累得长吁短叹。
来到张杨里路口,李泰还要把他抱出来:“阿耶不是又要我下地吧?”
李世民示意他看看地里绿油油的黄豆和高粱,李泰松了口气。李承乾牵着马笑着说:“春天种下去的糜子和粟可以收割了。”
李泰脸色大变,作势转身走人。
李世民:“五郎的糜子和粟种得迟,算着日子,月底收糜子,中秋前后收粟。”
小李治醒了,揉揉眼睛看清楚周围很陌生,又瞥到父兄和熟悉的禁卫,小孩不怕,闹着下来。
李泰也不想抱他。
这小孩近日天天在宫里四处玩闹,食量见长,比半年前高了不少,肉也结实了不少,李泰不止一次当着长孙皇后的面调侃他是小胖子。
李治是胖了许多,但不像李泰胖过了。长孙皇后担心次子多心,没敢点出这一点,只说“他是你弟弟,随你。”
一行人跟着小胖子来到村口,李世民率先看到南边崭新又干净的房屋。
禁卫不禁感叹:“终于不用在门外用饭。”
李泰过了小桥就要去南边,李世民提醒他先看看有没有搬过去。李泰停下向西看两眼,门外的菜和果树还在,但房门锁上了。
即便小六和谢景以及他姐姐姐夫都不在家,老两口也应当在家啊。
李泰:“搬过去了!”
话音落下,住在谢景新家后面的梁氏从院里出来锁上门:“他李兄又来了?五郎搬到前边去了。五郎还叫人做几张桌子和几张榻——”
李泰:“是不是给我准备的?”
梁氏笑着点头。
李承乾白了他一眼:“几张!”
李泰装没听见:“五叔该想我了。我也想五叔。阿耶,我先过去啊。”沿着房屋同河沟间的小路向南跑去,李治迈着小短腿跟上。李承乾和李恪不甘其后,扔下缰绳跟上去。
李世民叹着气把马拴在河边榆树上,令禁卫先去谢家老房子门外掰苜蓿草喂马。禁卫发现许多散发着香味的瓜,远比家中婢女在菜行买的新鲜,一人摘一个拿去谢景家中清洗。
此时李家父子五人在谢家东偏房内坐着。李世民靠着只有一边高的榻上,李治脱下鞋趴在三面有围栏的榻上,李承乾和两个弟弟坐在饭桌前,等着小六切瓜。
禁卫看着离地面一尺高的三张榻,忍不住问怎么那么像胡床。
小六回道:“阿兄说是照着胡床改的。阿兄还说夏天地上虫蚁多,离地面近了会被咬伤。”又问几人要不要吃瓜,门边缸里还有三个。
十多名禁卫进院就看到厨房东偏房门边有一口缸,但用木盖盖上。
禁卫打开木盖,三个很大的西瓜。
桌上的西瓜被小六挡住,众人没看清,此刻抱起一个,忍不住询问是不是有六七斤。
小六:“阿兄说七八斤。”
李世民坐直了,又问一遍西瓜多重。
小六笑着问:“是不是没想到我家的瓜那么大啊?以前阿兄种的只有三四斤。但每年阿兄都留下最大的瓜子,今年又在被河水腌过的地沟里种西瓜,阿兄说那里土肥,今年的瓜最大的有七八斤。”
禁卫们抱着西瓜进来看向皇帝不知该说什么。
——李世民餐桌上的瓜,最大的不过五斤左右。
李世民笑着问:“小六,五郎知道不知道西市的西瓜多大?”
小六思索片刻,道:“这几年阿姐种了许多菜,阿兄种下许多早熟和晚熟的瓜果,城里有的我家都有,阿兄不曾买过,应当不知。”
说完小六疑惑不解,李兄此话何意啊。
李承乾:“比我家的瓜大。”
小六好奇了:“你家也种西瓜?”
李承乾不能说底下人孝敬的,只能点点头,“我家仆人不会种菜。”
小六:“我给你留几个大瓜种子——或者明年你来拿瓜苗。”
李世民笑道:“不至于。只是瓜小一点,味道大差不差。切了吧。”
小六从中间一切两半,想起什么,放下刀来到厨房拿出一摞碗和竹签,他把一块瓜借着瓜皮切成小块,堆成满满一碗,插上一根竹签递给李承乾。
李世民来了兴趣,“小六,给我一份。”
李治从榻上滑下来,挤到大哥和他嫡亲的二哥之间,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问:“雉奴的呢?”
小六把第二碗推给他,小孩抱着碗美滋滋。
李世民看到他又想上榻,赶忙按住,“在这里吃!”
小孩靠在大哥身上滑到坐垫上,李承乾被他挤出坐垫,又不敢起开,担心他身体后仰摔倒哭闹哄不好,只能给禁卫使眼色再给他拿一个。
幸好房中备了一摞草编的坐垫,靠墙而放,禁卫递过去两个。
小六给他和李世民一人一份,西瓜还剩一点,小六就把刀递给禁卫。
禁卫发现一个房间四张小饭桌,两个放在房子中间,还有两个靠墙放着备用,禁卫一边靠墙切瓜一边佩服谢景想得周到。
众人坐下吃瓜,终于意识到少了什么。
李世民看向小六:“五郎呢?”
李承乾哥几个也反应过来,不止没有见到谢景,也不曾见到谢家阿翁和阿婆啊。
小六看向西南方:“我家南边往西十余丈是大兄家,大兄家门外有一大片空地,前几日在空地上搭个草棚,又支个灶,还有几个水槽——”
李世民叫他直说出什么事了。
小六:“做纸。今日抄纸。我们村的好多人都去了。”
禁卫想起来了:“先前那个梁氏欲言又止,兴许是想说此事。”
李世民看向禁卫们:“过去看看?”
太原李家无人擅长做纸,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的禁卫家中也无人擅长,如今宫中用纸来自别处做纸世家,禁卫用纸靠买,是以,必须看看啊。
李世民问小六去不去。
小六摇头:“好多人,吵吵嚷嚷,汗臭味熏得我头晕。”
李世民把李承乾提溜过去。
李泰嘎嘎乐。
李恪倒是看出李世民的用意,但他觉得太子之位就算长兄不要也轮不到他,是以,他不羡慕不嫉妒安安心心吃瓜,顺便看住不安生的小弟。
李世民依照小六的说辞来到前面人家门外,转身向西看去,两个草棚,里外许多男女老少。
谢景不在里头,反倒在人群最外边,靠着果树同旁人说些什么。但他此刻面向北,李世民等人从东边过去,到跟前他才发现。
谢景站直,他对面的人转过身来,李世民看清楚是谢家四郎,比谢景年长七八岁的样子。谢四郎招呼一句李世民,他就从人缝里挤到草棚里头。
谢景看向李承乾,“要不要看看如何抄纸?”
短短几个字把李承乾问糊涂了。
谢景拉起他的手臂,高喊一声:“让一让!”
众人回头,发现谢景要进来,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路来。
两名禁卫跟着李世民进去,谢大郎父子一人拿着一个像筛子似的木板,但木板形状是长方形,正是他们平日里书写用纸大小。
谢景向李家父子解释,这个便是纸帘,他在西市找人买的。另叫人定做两个,兴许日后做出的纸上带有丹凤朝阳,亦或者旁的纹路。
李世民示意谢大郎父子做几张纸出来。
谢大郎两手拿着纸帘在浆水中晃动几下便拿出来。李世民忍不住询问:“成了?”
谢景:“我大哥还在练,纸张厚薄不均,不可用来书写,只当厕纸。但我加入藤汁不会烂掉。”
跟进来保护李世民的禁卫之一恍然大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人用竹子做过纸,但纸张一扯就散,是不是少了藤汁?”
“是的。幸好长安不冷,秦岭随处可见。要是年年大雪,那些藤条定会被冻死。”谢景说的藤汁是用来做宣纸的增稠剂,生长在温暖的南方。
如今长安温度同后世的长江两岸大差不差,谢景才能找到杨桃藤。但这一点只有他和他姐夫以及谢大郎父子二人知道。旁人只知道加了藤汁。
谢大郎小心翼翼把纸放下,李承乾蹲下去打量,看着薄薄一层,同平日里见得纸差别很大,他有点不可思议。
谢景把父子二人抄出的一摞纸移到一旁,对李承乾道:“如今天热,午后就干了。”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在这里玩玩,还是同我回去?”
李承乾想要上手试试,谢景把他交给大侄子,同李世民等人回家。谢早和周仲朴以及阿翁阿婆都在,谢景不必担心旁姓人趁机欺负他的小客人。
回去的路上李世民叫谢景说说纸的做法。
谢景:“李兄不知啊?”
“不瞒你说,我在《蔡伦传》中看过用树皮、麻布等物做纸,但照着那个法子不成。”李世民不曾叫人做过,但他觉得要是那么容易,长安地界上做纸的不会只有四五家。
谢景来到河沟边,指着今年开春插下去的榆树。
李世民不确定地问:“要加这个?”
谢景边向北走去边问:“李兄以前听人说起荒年啃树皮,是不是以为抱着树皮啃啊?非也,非也。是把榆树皮剥掉,取其内皮晒干磨成粉。正是那个可以增加纸的粘稠。亦或者说把碎布褚树皮粘合到一起变成一张纸。”
李世民:“你方才说的藤汁——”
谢景笑道:“也是真的。倘若在益州做纸,榆树少了,兴许可以找到黄葵根。做纸人通常把这类物什称之为“纸药”。”
禁卫们不禁惊叹:“我们听说过‘纸药’,一直以为是药。”
谢景点头:“黄葵根可入药,治水肿解毒,还有旁的用处。”忽然想起长孙皇后身怀六甲,“李兄家中可有医者?待嫂夫人出了月子,问问医者嫂夫人可否用黄葵根。”
长孙皇后孕晚期会出现水肿,李世民决定回去就问问御医。
禁卫不禁问:“五郎,你就不怕我们也做纸啊?”
谢景:“我没说竹纸加入何物啊?”
禁卫想起来了。
李世民指一下谢景:“不要觉得他话多嘴碎。不该说的,他嘴严着呢。”
谢景:“就当你称赞我。”
李世民注意到一件事,先前谢景叫众人让开,许多人的神色很不自然,来到谢家院中,李世民才问出这一点。
谢景:“他们想找我换麦种,我要两斤换一斤,但以前同我换别的种子是一斤半换一斤,认为我坐地起价,一个两个心里不快。”
禁卫听糊涂了,问出心底疑惑:他怎么记得谢景的红薯苗和棉籽以及苜蓿种子都是无偿送的。盖因他们也收到一些。
谢景点头:“是的。我只同他们换过黄豆种子。我直接说,一斤半换一斤也可以,既然这么计较,那就把红薯苗、棉籽和苜蓿种子钱付了。”
禁卫又有了新的不解:“我记得张杨里种麦子的不多,即便两斤换一斤,也不会多出很多吧?”
谢景:“我只能给他们换三十斤。多出十五斤罢了。”
禁卫们气笑了。
要是四年前,十五斤对张杨里的一些人家而言很多。但如今不过是百斤番薯钱啊。
李世民有些担忧,问村里人会不会给他添堵。
谢景笑着摇头:“一个两个都想跟我大哥学做纸啊。不但不敢记仇,还会当先前的事不曾发生过。我要是翻旧账,他们还会故作宽容地表示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不知真相的人听起来像是他们不同我计较。”
禁卫感叹:不怪太上皇叫人设学堂。简直是不可理喻。
谢景看着他好像一副不曾见过的样子,忍不住问:“城里世家讲道理吗?”
禁卫没话了。
世家看中旁的直接抢。但他们要面子,不会亲自出面,而是暗示有求于他们的人抢来送给他们。
在外人看来,世家收下是看得起你。其做派比张杨里的村民还要无耻!
李世民心想说,难怪谢景不恼火,原来他早已看清只要有人地方就无法避免这种事。
“那你教吗?”李世民问。
谢景:“我不打算做纸,由我的几位兄长决定。他们不担心日后被抢生意,爱交给谁交给谁。”
李世民笑道:“你倒是大度啊。”
谢景:“我看不上这点小钱。我等着跟着李兄赚大钱呢。考虑清楚了吗?你九我一,这样的好事可不多。”
李世民笑着摇头拒绝,原因是他听高明提过,但据他所知石炭埋得很深,不如多种树烧木炭。
谢景:“东突厥有地下十几米的石炭。兴许还没有长安城墙高。不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