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赵如意眼眸湿润。
他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呜咽一般的,勾得谢云川愈加难耐。
赵如意却又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洒在谢云川身上。
谢云川落在他黑发间的手指动了动,推开他道:“够了。”
赵如意却没有避开。
他被呛得咳嗽起来,眼睛都被打湿了,有一些挂在黑长的眼睫上,眨动间滴落下来。他的唇边更是……
谢云川伸出手,按在他的唇上。
赵如意顺从地贴过来,慢慢亲了亲他那根手指。
谢云川觉得指尖都泛着麻。
他确定这是真正的赵如意没错了。
……就连浮念珠也编不出这样的幻觉。他一直以为,只有合欢宗的人才有这等手段。
谢云川靠在床头喘息了一会儿,才算缓过劲来。
而赵如意洗漱过后,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他穿惯了玄色衣衫,此时换上了一件石青色的衫子,再以同色的腰封束腰,竟是格外好看。
谢云川只多看了几眼,赵如意的目光就投过来。
谢云川解释道:“我以为赵宗主只爱穿玄色的衣服。”
“上回穿归云剑派的道袍时,”赵如意道,“我看师兄还挺喜欢的。”
谢云川就说:“赵宗主穿什么都好看。”
赵如意眼含笑意,问:“不穿呢?”
“……也好看。”
见谢云川脸上红起来,赵如意才算放过他,道:“不是找到剩下的雕像了吗?过去看看吧。”
之前俞师弟已将地点报给谢云川了,离得倒也不远,俩人便坐了马车过去。
赵如意心情甚好,在路上忽然问道:“你那枚传音石,也能联系上方离吗?”
“当然可以。”谢云川问,“怎么了?”
“没什么,”赵如意笑笑,“有些想方师兄了。”
“嗯?”
想起方离迷恋断雪剑的样子,谢云川立刻警惕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放心了,只因赵如意说道:“下次抽空……联系一下方师兄吧。”
他顿了顿,抬手碰触自己额上的伤痕,睨了谢云川一眼,道:“你想的那件事……下次也不准。”
“好……”
谢云川盯着赵如意额角的伤痕瞧了瞧,想起自己动过的那个念头,心中不禁怦怦直跳。
他还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中,方才如此大胆的。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没被断雪剑一剑穿心,真的是他命大。
不过听赵宗主的意思,是还有下次了?
他俩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地方。
俞师弟得了消息,早在门外等着了。他虽然好奇赵如意的身份,倒是没有多问。
血神教的这处分舵,建在三教九流之地,比先前那所宅子隐蔽许多。底下同样有一条密道,不过并非天然形成的深谷,而是硬生生把地底挖空,腾出地方来安置那尊雕像。
雕像周围依旧堆满了白骨,都是一样的匍匐姿态。血神教在青州城经营了数十年,也不知害过多少人命了。
因知道雕像内藏着妖魔的攻击,众人就没有靠近,只赵如意飞至半空中,由上面看了看阵法的情况。
他看过之后,面色竟是沉了下来,道:“再看看剩下两尊雕像。”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处。
全部看过之后,谢云川也觉出问题了,这四尊雕像,正好位于青州城的四个方位,难道说……
果然,只听得赵如意道:“这阵法……是以整座青州城的人命为祭。”
“阵法一旦开启,阵内的人就会自相残杀,直到流尽鲜血为止。”
俞师弟惊骇道:“这等阴毒的阵法,他们怎么敢……”
赵如意道:“他们都敢在九宗大会上动手,区区凡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谢云川则说:“俞师弟,赶紧回禀掌门吧。”
“好。”
俞师弟自有联络掌门的方法,这便匆匆去了。
赵如意立于原地,仍旧沉吟不语。
谢云川见着四下无人,悄悄握住了他的手,道:“赵宗主,此事关系重大,就算不是掌门亲至,也定会派一位长老过来了,你继续留在这儿恐怕不妥,不如先避一下?”
赵如意却说:“等归云山派人过来,你觉得来不及吗?”
“赵宗主的意思是……”
“我们都追查至此了,筹划阵法的人岂会不知?我若是那布阵之人,必然会不管不顾,当即开启阵法了。”赵如意掐指一算,道,“今夜乃是阴月阴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谢云川看看天色,离天黑只剩下几个时辰了。
“若是掌门他们赶不过来……”
“当然也能救人,”赵如意原本还面色微凝,这时倒又笑起来,说,“只看你想不想救了。”
谢云川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赵宗主愿意出手?”
“这四尊雕像同出一源,无论毁掉其中哪一尊,妖魔之气都会失控。若是不想伤及无辜,那就只能在今夜大阵开启时,同时毁掉四尊雕像。”赵如意说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道,“此事确实只能由我出手,换成那四大废物,不管谁来也办不成。”
行吧,知道他比四大废物……不对,四大法器厉害了。
谢云川觉得,赵如意得意的模样也很动人。
赵如意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现在只担心,这血祭阵法……是否是有人存心试探?”
“试探赵宗主你?”
“毕竟我刚斩碎那只妖王之眼,对方虽被封印在镇魔渊下,未必没有报复之心。”赵如意道,“而我此番出剑之后,真的会虚弱一段时间。”
他特意强调了“真的”两个字。
意思是以前都是假的了?
嗯……赵宗主倒也不必如此坦诚。
谢云川可不敢让赵如意冒险,道:“为防万一,还是让掌门来解决此事吧。”
“没事,我知道你想救人。”赵如意说,“只需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了。”
“什么条件?”
“我身体恢复之前,需有一人替我守剑。”赵如意盯着谢云川道,“即使外头闹得天翻地覆了,也不得离开我身边。”
“当然……可以。”
“那行了,”赵如意拍了拍手,一副轻松口吻,“等晚上大阵开启时,你来执剑。”
“若真是陷阱呢?”谢云川追问道,“是否太过冒险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
像是想起了自己从前干过的那些荒唐事,赵如意又说:“我最大的底牌,就是人人都知道,我不怕死。”
一柄不怕死的凶剑。
自然谁也不敢惹他。
“可是……”赵如意凑近谢云川,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
他一点点凑过来,终于贴上了谢云川的唇。
他说:“可是,谢云川,我现在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