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好。”
赵如意看着手中的书,久久不曾翻过一页。“难为你寻到这么一处地方了。”
“宗主有命,属下自当尽力。”
影月低头答着,心中却是不解。宗主不是挺宠这个玄门的小白脸吗?怎么突然又要布局试探他?
不过影月很会拿捏分寸,不该问的事,他一句也不会多问。
倒是赵如意问道:“他修炼魔门功法已经有些时日了,若是在生死之际,你猜他能发挥出断雪剑多少威力?”
“属下……不知。”
“另一件事你总知道吧?”赵如意回眸看了影月一眼,“他跟那个人……究竟有几分相像?”
影月暗暗叫苦。
先前秦风也在的时候,他还好蒙混过关,这会儿宗主专门问他了,他总不能不答吧,只能硬着头皮道:“谢公子跟那一位……相貌确实不怎么像,倒是眉眼间的神韵,至少像了两三分吧。”
说完悄悄觑向赵如意,也不知自己答得对不对。
却见赵如意抬眸看向远处,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许久,赵如意方才起身道:“行了,我们也过去吧。”
谢云川不费吹灰之力,就在那处秘境中寻到了方离等人。他们一行三男二女,挤在一条狭小的石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云川扫了一眼,见都是跟他相熟的师弟师妹,万幸并没有陆秋霜的身影。否则回去之后,恐怕赵如意又要闹脾气了。
方离受了点皮外伤,其他人看着还好,像是只受了些惊吓而已。
谢云川见众人无事,也就不急着救人了,先四下里找了一圈,并未见血神教的踪迹。甚至连这秘境中,也仅有一些普通的机关陷阱。
怎么回事?
方离传音给他时,可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
谢云川心中疑惑,便又多了几分警惕之心,反手一招,断雪剑浮现在他手中。他才刚修习魔门功法,自身实力自是大不如前,好在结下剑契后,可以随他心意驾驭断雪剑。
轰隆!
谢云川随手一剑,斩碎了困住方离他们的一扇石门。
不过他力道掌控得不太好,连顶上的石块也崩裂了,不断坠落下来,方离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来的。
方离灰头土脸,胳膊上还带着伤,一出来就喊道:“师兄,是你来了吗?师兄?”
谢云川藏身黑暗之中,并不打算出面。
他为着一己之私堕入魔道,等于是背叛师门了,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曾经的同门。
“师兄,我知道一定是你!”
“你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师兄,你真的……堕魔了吗?”
方离喊到后面,竟有些撕心裂肺的意思。
连谢云川都惊讶了,方离这小子……又拿他下注了?看他快痛哭流涕的样子,究竟是赌了多少?
眼看着崩塌之势还在继续,方离在其他师弟师妹的劝说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谢云川于暗中一路护送,顺手解决掉了几头妖兽,眼看着方离等人出了秘境,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从头至尾,血神教的人都没有出现。
那种违和感再度浮现上来,谢云川总觉得今日的事处处透着古怪。先是切断了灵力的传音石莫名亮了起来,然后是赵如意替他整理衣领时的神情……
跟赵如意有关吗?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谢云川就见秘境出口处照过来一道光芒。这光芒出现得十分突兀,几乎是瞬息而至,谢云川只来得及握紧断雪剑,就被光芒吞噬了。
再度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悬崖之上。脚下是幽暗无底的万丈深渊,而他的头顶,赫然是一片翻涌不息的弥天雷云。
这是……雷劫?
谢云川对此久闻大名,只不过连他师尊都未曾修至渡劫之境,他这小小的玄门弟子,当然是见所未见了。
刚才那处再寻常不过的秘境,怎么会跟雷劫扯上关系?
是血神教作祟?还是……?
谢云川心念急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刺目雷光已然落下。
他手中的断雪剑轻颤一下,主动飞至半空,迎向那万千劫雷。
嗡——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断雪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剑光,挡下了这一波雷劫。在靠近剑柄的位置,原本细微难察的一道裂痕,顷刻间鲜明许多。
这是……赵如意额上的旧伤。
谢云川心头剧震,猛然想起那一日,仅是窗外雷光闪过,赵如意就吓得投进了他怀里,如今……
他咬了咬牙,喝道:“回来!”
断雪剑震了震,并未听从。
直到谢云川催动剑契之力,那一柄乌木剑才不情不愿地倒飞回来。
谢云川一把将断雪剑护进怀里。
同一时刻,劫雷已至。
谢云川先是听见了铺天盖地的雷鸣声,然后才觉身上传来钻心剧痛。难以形容那种痛楚,像是连魂魄都要寸寸碎裂开来。电光交错间,落在他身上的劫雷连绵不绝,似有千道、万道,无穷无尽。
谢云川抱紧断雪剑,狼狈地在地上翻滚着,深知自己绝无可能抗衡这等雷劫,索性将心一横,纵身滚下万丈深渊。
嘭!
烟尘四起。
谢云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秘境的地面上,原本吞噬自己的光芒正慢慢褪去。
他怀中依旧抱着断雪剑,周身却无一丝受伤的痕迹,只身上残留了一点灼烧的痛楚。
谢云川茫然了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方才那一幕是……幻觉?
他被拖入了幻境中?
面对那万千雷劫,若继续用断雪剑抵御下去,会怎么样?
谢云川没敢多想。
幸好断雪剑没事,他自身虽受了一些幻境的反噬,倒也伤得不重。
耳边传来潺潺水声。
谢云川体内的灼烧感尚未消退,便循着这水声走了过去。不多时,他看见了一处深潭。
潭水碧绿,在日光照耀下,倒映着粼粼波光。
有那么一瞬间,谢云川似乎被这一汪碧色惑住了心神。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潭水边上。
他俯下身,掬起一捧清水饮了一口,然后擦了擦颊边水痕。不经意间,他向着潭水中望了一眼。
潭水深深。
并没有映照出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