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从那以后,每日傍晚,殷无寂总要拉着影卫的手绕着大树消食。
说是消食,他却将影卫带有茧子的手心翻来覆去地摸,刚开始的时候,影卫多有抗拒,说着不合规矩。
被殷无寂一句一起躺在床上更不合规矩堵了回去,影卫不说话了,殷无寂怀疑影卫有私心,将影卫逼得无地自容,整张脸都红透了才罢休。
今日也是如此,两人绕着大树慢慢走着。
小道上出现两个人影,算算日子,今日同庄河父子前往青州的那天,已经隔了两天,他们也该回来了。
殷无寂握着影卫的手,正要迎上去,突然感觉到影卫的手一紧,他偏头看向影卫。
影卫有些局促,他想躲进屋内,又不敢擅自放开殷无寂的手,内心挣扎过后,眼看着那两个人就要进入院子了,影卫低下头,就连发顶都透着绝望。
让他放开手这几个字就这么难说吗?
知道影卫不想让旁人看见他如今的样子,殷无寂松开影卫的手,并道:“进去等着我。”
影十二痴痴望一眼,“主子……”
他应该守在主子身边的。
殷无寂看了一眼影卫的肚子,他问:“想让人瞧见?”
他自然是不想的,指甲扣进肉里,影十二最后还是进了屋内,庄河他们到院子里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半片衣角。
知道这是殷无寂的娘子,男女之间多有不便,两人谁也没多问,只一五一十将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给了殷无寂。
原来是这样,殷无寂眼神里的杀气一闪而逝。
“就是这些了,我们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怕辜负殷无寂的交代和银子,庄河斟酌之后才开口。
“都是有用的。”
庄河父子并不是他手底下的影卫,殷无寂并不挑剔。
将庄河父子送到小道上,殷无寂再回来的时候,天就彻底暗了下来。
不知道影卫独自一人在房内做什么,殷无寂兴趣盎然。
屋里点着蜡烛,被子底下有奇怪的凸起,殷无寂怎么看都不像是影卫躺上去的样子。
殷无寂走到床前唤了一声,“影十二。”
“属下在。”
声音是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的,有些沉闷。
影卫这样是想做什么,搞不好将自己闷坏了,殷无寂伸手掀开半截被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殷无寂一愣,他不由得拍了拍影卫的臀,问影卫:“要干什么?”
殷无寂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影十二维持这个姿势维持得很艰难,可纵使这样,他还是强忍着羞耻道:“请主子享用。”
殷无寂看出来影卫累了,扣住影卫的腰,将影卫翻转了过来,等到影十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到了主子的腿上。
“主子,”闷得太久了,影十二的脸有些红,漂亮的眸子水光潋滟,“您不想使用吗?”
他就知道,被主子厌弃的这一天始终会来的,一旦主子对他的身体失去兴致,他这个人也就全然无用了。
最近常常被影卫的话气到心梗,殷无寂顿了顿,他问:“你以为,我让你进来,是为了什么?”
影十二有些茫然:“不是让属下先行准备吗?”
他和主子之间,除了这个,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主子不愿意使用他,影十二有些灰心丧气。
真是个榆木疙瘩,殷无寂摸着影卫的肚子,影卫往后缩了缩,说出来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主子放心,属下的肚子没被那两个人瞧见。”
他身形很快,那两个人肯定什么也没看见,他按照主子的吩咐,将他的肚子藏得好好的。
影卫又误会了,殷无寂叹息道:“不是你的肚子见不得光,是担心你被人看见了之后会惶恐不安。”
男人孕子,本就天理不容,更何况影卫又对自己的身体多有厌弃,殷无寂只是想让他暂时避一避而已。
“那,”既然跟肚子没关系的话,影十二抿了抿唇,他问:“主子会使用属下吗?”
看清影卫脸上的羞怯,殷无寂只觉得完蛋,影卫没救了。
“会使用,但不是今晚。”
影十二抓住了殷无寂的袖子,他仰起脸问:“为什么不是今晚?”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对主子的渴求。
“没关系的,”影十二挺着肚子告诉殷无寂,“属下自己知道。”
但很快影十二就发现自己刚刚失了规矩,他是没资格向主子讨要他的雨露的,主子使用也好,不使用也罢,他只管受着。
巴巴地去求,反而会让主子认为他放浪。
影十二松开手里握着的布料,他轻声道:“主子不想的话……属下伺候主子休息。”
“伺候”两个字眼带着暧昧气息,殷无寂盯着影卫为他宽衣解带的手,确实很难忍耐,也难怪影卫总是要来向他求。
殷无寂从前并不是贪恋这些的人,都是影卫一次又一次,连带着他都心猿意马。
握着影卫的手往床上带,影卫被殷无寂圈在怀里。
他的睫毛颤着,显然还没到睡的时辰,影卫这几日贪睡,白天有时候也要睡上一两个时辰,现下还早,也难怪影卫睡不着。
可影卫睡不着就算了,在殷无寂面前公然装睡,非但睫毛颤着,眼皮也跟着抖动,殷无寂失笑,抬手按在了影卫的眼角底下,逮影卫个正着。
影卫身子一僵,果然老老实实,不动了,还在试图将凌乱的呼吸调整平稳。
可他内力亏损,越调越乱,到最后居然轻轻地喘息起来,影十二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主子饶有兴致看着他的目光。
“属下失态。”
像他这样扰主子休息的人,应该被扔出去,但殷无寂反倒搂住了他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他的喘息要是还不停止,就能直直扑到主子的胸膛上。
影十二红着脸,但忍不住往上贴。
绕着影卫的头发,殷无寂道:“庄河父子告诉我,盛和苏正在青州大肆宣扬我的死讯。”
“放肆,”影十二脸上的绯色消退,他浑身都是冷意,“主子还好好地活着,他怎么敢宣扬这样的假消息。”
“是假消息,”为他的事竖起尖刺的影卫更让殷无寂爱不释手,手掌摩挲着影卫的腰,“但只要我一直不露面,假的也会成为真的。”
影十二握紧了拳头,他想了想,“属下会护主子回到青州。”
只要殷无寂出现在青州,那这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影卫认真想着对策,殷无寂却在耍流氓,摸完了腰又去摸别的地方,他轻笑一声,问影卫:“你猜盛和苏为什么要杀我?”
影十二一面要应付主子的动手动脚,一面要仔细思索主子抛出来的问题,思虑许久,影十二还是摇了摇头,“属下愚钝,并不知道。”
亲了亲影卫,殷无寂道:“第一次武林大会将在青州举行,盛和苏有意做武林盟主。”
“可是,江湖上根本就没有盟主,而且,如果谁要是武林盟主,也应该是主子……”
影十二忽然想明白了,盛和苏为什么要对主子动手,即使是火烧宅子,也要让主子万劫不复,他其实早就打算好了。
如今江湖上听鹤山庄的威望最高,盛和苏要想做武林盟主,就必须先压过主子。
“属下愿意杀进盛府,取盛和苏的性命。”
影十二目光灼灼,没有人可以这样毁主子的声名。
他就知道影卫会这么说,殷无寂打趣着影卫:“你让它听见了可怎么得了?”
影十二跟着主子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肚子,狠戾消失,他有些无措,“它会听见吗?”
本来就是殷无寂随口胡诌,但都快六个月了,应该是能听见的,殷无寂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属下……”影十二的脸色白了白,“还带着它去杀人了。”
未出世的小主子被他教成这样,影十二更加惶恐。
发觉影卫有孕的时候是四个月,在这四个月里,没有一个人发现影卫不对劲,分给影卫的刺杀任务仍旧和从前一样。
殷无寂一顿,刺杀任务总是险象环生,更何况影卫因为有孕内力亏损,殷无寂可以想象到影卫的吃力。
影卫实在是瞒得太好了,倘若他一直不发现的话,影卫自己将孩子生下再若无其事地回来,都是有可能的。
殷无寂的脸色越发严肃,他其实很多次都徘徊在失去影卫和孩子的边缘上。
“主子。”
影十二心慌意乱,殷无寂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那时它还听不见。”
听到主子这样说,影十二微微安心,“属下会护好它的。”
“那万一遇见无法两全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属下一定会保全它。”
声音和目光都异常坚定,看来在影卫心里,孩子总是要比自己重要的。
“保全自己,”殷无寂正色道:“影十二,听见了吗?”
“属下……”
“保全自己,”殷无寂不容反驳,他盯着影卫的眼睛,“影十二,你听见了吗?”
影十二有些闪躲,却被主子的目光定住了,影十二道:“属下听见了。”
他会……保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