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定有哪里不对。
楼玥给萧让尘下的昏睡咒, 只有半个时辰。
毕竟苍崖氏的人还在外面搜寻,她也不能将他长时间丢在这里。
外面日头正盛,上到地面后, 她先去了土拨鼠的窝。
“把之前的通道再挖通,他醒了要是问,就说是你们将他从窝里挪过去的。”
说着,她取出两颗高阶灵果, 叮嘱它们:
“记住, 是他占了你们的窝, 你们才将他挪走的,不问就什么也别说, 知道吗?”
“放心,他不会动你们。”楼玥扬了扬握拳的手,威慑,“但你们不听我的, 那未来就堪忧了, 懂?”
胖的那只土拨鼠点头, 另只似是没明白, 呆呆看着她。
胖的那只赶忙摁住它脑袋,强行让它点头。
楼玥将灵果丢过去,满意离开。
苍崖氏没寻到人,多半以为萧让尘在雷劫中身殒,仅留下了数人在附近徘徊。
楼玥放下心, 绕到远处才唤出飞兽, 乘上回‘好事正酿’。
等落地,已是暮沉之时。
她敛去气息,避着所有人, 悄无声息进了自己屋。
门关上,刚要松口气,一丝异样爬上后颈,楼玥缓缓转头——
床榻上,一字排开坐着三人。
六只眼睛,一眨不眨,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萧蔼蔼是第一次见楼玥的女相,先一步讶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楼玥没换回男相,是想先好好洗个澡,她总觉得身上全是萧让尘的味道,有点别扭。
她强作淡定:“嗯,你们干嘛?”
“伯父说你连续两夜未归,怕你被坏人骗了,他被隔壁张叔叫走,特意派我们来守株待兔,顺带拷问。”柳风莘解释。
楼玥没好气:“我不是三岁小孩,拷问什么,回去睡你们的觉。”
红绸忽然起身,眼睛微眯,朝她走近。
楼玥微微一僵,她可没忘红绸精于男女之道。
她当即开门往外走:“你们不走,我走。”
柳风莘跑来拉她:“走啥,我们哪敢真拷问你,不就是有点好奇嘛。”
“我累了要休息,有什么明天说,总行吧。”
“也是,明天再说吧。”萧蔼蔼也走过来,“她估计两日没合眼了,先让她休息。”
柳风莘觑了眼楼玥红润饱满的面色,暗自嘀咕,气血挺充足,不像忙了两日,倒像做了什么大保养。
她暼了暼红绸,决定还是先将人都引走,再来杀个回马枪。
“唉唉,说得是,走吧走吧,明天再说。”柳风莘半拉半拽将那两人拖出门,还不忘给楼玥个包在她身上的眼神。
楼玥给她们让开路:“……”姑奶奶,赶紧走吧。
红绸被拉着走了一段,忽然脚步顿住,喃喃:“……应该不会吧?”
萧蔼蔼回头,满眼疑惑:“怎么了?”
红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好像在她身上闻到了男人的味道。”
柳风莘脚下猛地一绊,险些摔倒,顾不上失态,惊声:“怎么可能!”
红绸白了她一眼:“所以我才说‘好像’,但我不会闻错,只是这事发生在她身上太玄幻。”
“可能去的地方男的多,不经意沾染上的。”萧蔼蔼道。
“我说的不是这种味道。”红绸望向一脸单纯的萧蔼蔼,笑得妩媚,“蔼蔼你还没经历过人事,不懂我指的什么。”
柳风莘数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红绸回敬:“你想一样,还没那本事呢。”
见两人要争起来,萧蔼蔼忙追问:“那是什么味道?”
红绸勾起唇,声音压得低了些:“是……跟男人双修后的味道。”
柳风莘:“……”
萧蔼蔼:“……”
“以我夜御数男的经验,绝不会有错。”红绸笃定道。
萧蔼蔼脸上爬上红晕,但仍试图帮楼玥解释:“会不会……只是近距离接触过?”
“不会,而且你们想啊,以她往日的性子,想赶我们走还不简单,但她选择自己走,还有,她刚刚下意识和我们拉开了距离,发现没?”
柳风莘无语:“怎么一到这种事,你就头头是道?”
“你们可以质疑我别的,但不能质疑我这方面的能力!”
萧蔼蔼:“……那,是谁啊?”她没忘记先前她们说她哥喜欢楼玥的事,若楼玥有心悦之人,她也好尽早劝她哥放手。
红绸笑得玩味:“你问到关键了,我也想知道,是谁能拿下了我们骄傲的玥玥。”
柳风莘心里立刻有了猜测,几乎要原地跳起来,但面上她仍是半点不显,还故意打了个哈欠:“别瞎猜了,说不定就是你闻错了。唉,我困了,睡觉去了。”
说罢,也不管剩下的两人,自己回了屋。
红绸虽奇怪柳风莘平淡的反应,可没人跟她呛声,她更能和萧蔼蔼普及男女情事里的门道了。
屋内的楼玥,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坐在宽大的浴桶内。
氤氲的热气漫过她胸前,也漫过那肌肤上深浅错落、点点密布的红痕。
她阖着眼,仰头轻靠在浴桶边缘。
纤长脖颈扬起,线条流畅柔美,上面同样落着淡红的印记,一路顺着锁骨往下蜿蜒。
睫羽沾着细碎水汽,敛去了张扬,只剩几分慵懒倦怠,那天然上挑的眼尾,此刻被水汽浸得更无端生出一抹勾人的媚。
片刻后,楼玥缓缓低头,指尖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外表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内里,仍细微地痉挛着。
以她化神期的修为,若她不想,是不会怀孕的。
但不知道是炉鼎体质,还是那秘纹的缘故,几个时辰过去,她身体里对萧让尘仍有种隐秘的渴求。
三枚玉简里都没提过这种情况,也不存在她自己欲求不满。
只能是炉鼎体质或是秘纹的问题。
啧,麻烦。
下次绝不用那秘纹了。
念头刚起,她便咬牙。
什么下次,就没有下次好么!!
她唰地自水中站起,决定用睡觉来压下这烦人的感受。
楼玥穿上贴身的肚兜,随意披了件里衣,衣带也没系,就这么从连通的门回了屋内。
看到柳风莘的那刻,她立刻将敞开的里衣拢紧。
“别挡了,我都看见了。”柳风莘翘了个二郎腿,语气幽幽。
楼玥:……大意了。以柳风莘那刨根问底的八卦性子,刚刚那么干脆离开,本就反常。
“说吧,是不是萧让尘。”
楼玥将衣带系好,径直走向床榻,翻身躺上去。
柳风莘紧跟着翻身上床,把她往里侧挤。
楼玥冷眼瞪她。
柳风莘全然无视,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脖颈、锁骨上,越看眼神越亮,甚至伸手想去掀她衣襟。
楼玥一把拍开她的手:“差不多得了,回去。”
柳风莘盯着那些印记,啧啧出声:“他是魔鬼吗?把你当猪肉啃啊?”
楼玥眼角一抽。
“幸好你回来时穿的是有领的衣服,她们没瞧见,不然你今晚得四堂会审。”
柳风莘趴着问:“所以,是龙傲天渡雷劫,你为了救他,和他双修啦?”
楼玥闭目不答。
“那他岂不是知道你是女的啦,那你们——”
“他不知道。”楼玥截住话。
柳风莘:“哈?”
楼玥:“他以为在做梦。”
柳风莘一怔,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没想到,龙傲天,居然是个傻的。”
“嗯。”
楼玥应声,唇角浅浅勾了一下。
水底洞中,傻的龙傲天萧让尘,正从昏睡中缓缓醒转。
他慢慢支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一瞬的出神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出声唤:“师父?”【师父?】
他立刻抬手探上右耳上的荆棘扣,感知到玉游春神魂微弱但仍在,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缓。
他记得昏迷前最后一幕,是玉游春不惜燃烧神魂,撑开结界将他强行带离。
若非如此,雷劫结束的那刻,他已经殒命。
目光扫到角落新挖开的通道,他垂腿起身,正要迈步——
动作却忽地一僵。
萧让尘沉默着重新坐回石台。
等待身下的反应消去。
梦里楼玥的气息、楼玥的声音、梦里所有清晰滚烫的触碰,一瞬之间,全数涌上来。
洞外水波潺潺,低低回响,让人愈加恍惚。
萧让尘眉心绷起,喉结深深滚了下。
不是第一次梦到,却是第一次梦醒后,身体仍留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身上每一处似乎都还记得梦里与它相贴的另一个人。
可那,只是梦。
不是真的楼玥。
他沉沉吐了口气,回石台上盘膝坐定,静心凝神。
片刻后,发现自身修为竟稳稳踏入化神中期,他骤然睁开眼。
为什么是化神中期?
为什么他分明才经历死劫,离魂飞魄散不过一步之遥,可此刻非但灵力充沛、身体无恙,境界还凭空跃升了一阶。
萧让尘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团疑云越来越浓。
这绝不是他师父的神魂能做到的,更不会是他能自愈的事。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起身,开始仔细观察这处地方。
除了那新挖出来的通道,没其他发现,地上也没有任何脚印。
他自己,除了身上衣服皱些,亦无任何不妥。
可越是这样干净,越是这样“正常”,越让他觉得不对劲。
萧让尘躬身走进地道,然后在地道出口见到两只正抱在一起睡觉的鼠类妖兽。
它们一见他,立马惊醒分开,齐刷刷站直。
萧让尘淡淡开口:“地道,是你们挖的?”
两只妖兽点头。
“除我之外,可曾见过他人?”
胖的那只立刻摇头,它旁边的那只呆看着他没反应。
胖的那只用爪子掰过它脑袋,强行左右晃了晃。
“你们挖过去的时候,我已在那里?”
胖的那只想,它们第二次挖过去的时候他确实在,于是点了点头。
萧让尘不再问。
他转身便要离开,刚走出两步,身后那只呆傻迟钝的妖兽,忽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萧让尘脚步一顿,偏过头。
胖的那只正死死捂着同伴的嘴,对着它急声嘶叫,似是恨铁不成钢。
萧让尘漠然回头,径直离开洞穴。
他戴上面巾,裹上披风兜帽,将一身气息敛去,如一道黑影疾驰掠出此地。
苍崖的人估计以为他和那些闯进雷劫里的人一样,化为了飞灰,附近城中的人手基本都撤去。
萧让尘眼底掠过一抹冷芒。这笔债,他迟早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而在清算之前,他要去见一个人。
萧让尘找了家不起眼的偏僻客栈,简单洗漱换衣,再次离开了城中。
青霖陷入沉睡,他便直接用灵力疾驰。
凛冽夜风掀落他的兜帽,撕开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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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sorry 宝宝们 今天晚了
前10red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