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急切。
萧让尘坚定的话语, 透进楼玥身体,缓缓驱走她骨缝里渗出的酸意。
楼玥抬起手,拥住他宽阔的脊背:“萧让尘, 别让我等了……”
尽管相信他会回来,可那漫长等待的空洞惶惶,那种委屈和担忧,她永远不愿尝第二次。
萧让尘掌心托住她的脸, 指腹摩挲着她颊边细腻肌肤, 鼻尖抵着她的, 吻上她轻颤湿润的眼睫。
“以后。”他声音沙哑低缓,“你在哪, 我便在哪。”
“我再不会离开你。”
楼玥抬眼,望进他通红的眼眶里,那里面盛着翻涌的苦痛、悔意,还有化不开的眷恋。她仰头阖眼, 覆上他的唇瓣。
萧让尘立时扣住她后脑, 手指陷进柔软的发间, 加深这个吻。
漫长分离里缺失的温度, 在唇舌相触的瞬间点燃,烫得两人都发起颤,吻也愈发急切凶狠。
偏在这时,传讯蝶却在储物戒里亮起光芒,熄灭后又再度亮起。
楼玥费了些力气推搡着萧让尘的肩膀, 好半晌才勉强让人退开些许。
她手指轻抬, 传讯蝶就振翅飞出绕着他们盘旋。
传讯蝶那头传来楼乘风混着嘈杂人声的嗓音:“人呢?都等着你来燃烟花炮仗,结果你玩消失,别磨蹭了, 快点过来!”
萧让尘低头不住地亲吻她鼻尖、脸颊,滚烫的唇瓣在她脸上厮磨。
楼玥艰难地道:“今年,你来。”
嗓音发软,气息不稳。
楼乘风一顿,疑声:“你在干什么?”
萧让尘的吻落得更密,顺着她的唇角滑向下颌,灼热的温度一遍遍拂过肌肤,惹得她轻颤。
楼玥压了压嗓子:“刚睡醒。”
“那就赶紧过来,就等你一个,年年都你来,今天盟里又是大日子,人都高兴着,你不来说不过去,搞快点!”楼乘风说完就直接切断通讯。
通讯一断,萧让尘不等她开口再度埋首覆上,撬开她唇瓣,牢牢裹着她不放。
楼玥攥着萧让尘肩头,被他吻得头脑发晕,理智几乎要被淹没。
没收进储物戒的传讯蝶又一次亮起,闪烁的光芒像是催着人动身。
萧让尘加重力道,全然不让楼玥离开。
传讯蝶熄灭,不过片刻功夫,再度亮起。
楼玥挣出力气,咬他才终于抽回。她胸口起伏,过了半晌,喘着气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得出去……除夕要放烟花的。”
萧让尘磨着她唇瓣,舌尖轻扫,试图重新探进。
楼玥只得伸手捂住他嘴,制止他。
萧让尘深沉炙热的眸锁着她,眸光的相触,瞬间激起彼此心底的涟漪。
楼玥竭力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们都在等。”
湿润的吻落在掌心,楼玥指尖蹙地一蜷。
她抿紧唇,狠心推开他,和他拉开距离:“我去换件衣服,你在这等着,等会一起去。”
说完,径直快步走回屋中,仿若晚一步就会迟疑。
楼玥刚换好,站在镜前整理,萧让尘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镜中映出她一身紫蓝渐变广袖长裙,腰间悬着的冰晶珠串泠泠垂落,勾勒出利落纤细的腰肢。
萧让尘目光往上,掠过领口处细润的肌肤,垂坠摇曳的长流苏耳坠,落在她额间繁复的鎏金额饰上。
冷艳衣色与鎏金微光交映,将她本就莹白的肤色衬得愈发光洁,整个人矜贵又冷傲。
他语调沉闷:“只是去燃放烟花,不用穿这么好看。”
楼玥对着镜中的他睨了眼,不过是寻常装束,被他说得像盛装打扮似的。
她扒开箍在她腰间的手,拉住他往外走。
不消片刻,两人就抵达了散修盟最高处的议事堂露台。
那里已经摆开三桌酒席,熟悉的人都在。
楼乘风一见到他们牵着手同来,当即心中翻起巨浪。
楼玥说刚睡醒,结果跟臭小子一起来,等等……他们刚刚该不会是在一处吧……汰!
他恶狠狠瞪向两人,以他们修为不会察觉不到他目光,偏偏一个故意无视他,一个只知道盯着另一个人。
楼玥松开萧让尘手,站到围栏边。
下方街道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人声鼎沸。
宽敞的长街自议事堂下向两头无限延伸,密密麻麻的桌椅铺陈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仅街面挤得水泄不通,两侧屋宇的屋顶上也尽数布阵摆了酒案,但凡能落脚、能挤身、能安放一席酒盏的地方,全都人头攒动。
“盟主——!!”
楼玥目光掠过他们,手腕轻抬,屈指朝天空弹去一道灵力。
下一刻,受她灵力牵引,布置在各处的烟花齐齐冲天而起,接连不断地在墨色夜空砰地炸开。
似烈火燎原,如碎雪倾洒,若深海翻涌,像星河倒悬,一层叠着一层,一簇追着一簇,在天幕上交替成不落幕的绚烂,流光漫卷,盛大璀璨。
楼玥望着绚烂的烟花,心神微荡。
她记不清前两次燃放时的光景,只因每次燃起,都会让她想起当年在遗迹,她为了安抚沉郁的萧让尘,亲手幻化出的那一场烟花。
她偏过头望向身旁站着的人。
萧让尘也在看她。
她唇瓣轻动,无声道:辞暮尔尔,岁岁平安。
漫天流光倾泻,落在她颊边,映亮她眼底那抹温软,落进他心间。
明媚夺目,一如当年。
萧让尘喉结滚了一圈,垂在衣袖中的手探向她身侧,指腹擦过她掌心细腻的纹路,而后扣进她指缝,一点点,缓缓收紧。
楼玥微顿,指节曲起,也慢慢回握住他。
宽大的衣袖恰好将两只紧紧相扣的手掩去。
他们就站在漫天烟火之下,目光相缠,世间万千璀璨,仿佛都成了彼此眼底的背景,眼中,心上,只有对方一人。
楼乘风正想同楼玥说几句,结果一偏过视线,就撞见那两人黏在一起的目光。
“……”
牙疼。
他僵硬转回视线,重新望向天际。
半晌,心里嗤了一声。
臭小子这么快就哄好他女儿了?巴掌印估计都没消呢。
不爽快。
有种家里鲜嫩的大白菜,转眼又被猪拱了的憋屈愤懑。
烟花足足盛放了两刻钟才渐渐歇落。
而酒席过了子时仍是喧闹。
楼玥随意撑在扶手上,望着自己身侧的两个男人,一杯接一杯。
楼乘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连“臭小子,老子看你不爽”的话都车轱辘来回说了几遍,显然已经醉了。
她视线轻转,落向右侧的人。到这后他就没开口说过话,旁人敬酒便饮,不推拒,不言语。
除了楼乘风,柳风莘、红绸、魏老大、胖二等人,更是轮番上,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
总之,萧让尘今晚喝的酒,差不多是这些人加起来的量。
可他黑眸里不见半分醉态,反倒愈加深沉幽亮,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莫名勾人。
直到楼乘风话音戛然而止,酒杯翻倒,人彻底醉晕过去,萧让尘凑到唇边的酒盏才一顿,缓缓搁下。
楼玥朝后抬了抬手,没一会,楼乘风就跟其他喝醉的人一样,被人扛回屋。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二人。
楼玥双臂环胸,睨了眼垂眸看过来的男人:“你这三年是又偷偷练酒量了?”
“没有。”他嗓音被酒浸得有些低哑,“酒,那天喝完了。”
他说的是乱渊他下决定,和她双修的那天。
楼玥扬了扬眼尾:“所以你是酒瘾犯了,今晚喝这么多?”
萧让尘将她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拢入掌心,指腹捏着她的指骨,缓慢道:
“只有都醉了,他们才不会来打扰。”
楼玥:“……”
萧让尘攥着她的手,起身。
几个闪身,已到了遗迹入口。
黑沉裹着暗涌的眸光望向她。
楼玥迟迟未动,萧让尘便就这么静静等着,也不催促。
他平日微凉的手,此刻滚烫得厉害,那股热意从交握的手往她身上窜,直逼得她浮起燥意,掌心沁出细汗。
终是带着他,进了遗迹。
前脚刚踏进院中,腰上就被一只滚烫大手扣住,将她抵在合起的门板上。
湿热急切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力道径直落下。
楼玥抚上他绷紧的脖颈,仰头回吻,跟着手滑进他衣襟内。
所有耐心在此刻都烧得精光,只剩最原始的迫切向彼此索取,要将这三年的缺失,一点不剩,尽数填满。
萧让尘将人微微抬高,挤进她膝间。
楼玥一只脚腕沿着萧让尘劲瘦的后腰向下。
她出了汗,呼吸急促。
唇齿间尽是混着酒味的霜雪气息。
“楼玥……”萧让尘吻着她,喉间收紧,溢出哑音,“我好想你……”
可这样亲密的触碰非但纾解不了什么,反倒将彼此的煎熬推至顶峰,每一寸相贴都成了火上浇油。
院中的春华树被夜风吹得簌簌响,风一次次拂过枝头的白色花瓣,却只反复擦着花瓣边缘掠过。
春华树那细小的花瓣本就脆弱,哪经得住风来回吹,没多久,一片素白花瓣就在楼玥迷蒙的视线中悠悠随风飘落。
楼玥胸口剧烈起伏,微微发抖。
萧让尘将她的手臂拉到自己颈后交叠扣紧。
下一秒,她身体腾空。
接着,喉间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扬起的音调。
余光中,那片还在徐徐飘落的花瓣被一阵狂风猛然卷起,不管不顾地冲向天际。
枝头的簇簇白花,也在这阵直面吹过来的风里,摇晃起来。
春华树开出的花小巧,被细小花瓣包裹的花蕊更是纤细脆弱,那风像是知道于春华树而言,哪里是最经不住吹拂之处,只一遍遍撞过去。
风声与夜色里其他声响缠在一起,将院中的温度,烧得愈来愈高。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