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有关奥特曼的审美讨论最终没能迎来一个统一的结果,不过段行野当着众人的面已经承认泰罗是最好看的。
舒白景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沈在又跟他们在温泉度假村玩了一天,次日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江城。
段行野这边找了一个在申城开公司的同学,撺出个对现阶段的创维来说非常有诱惑力的项目,就等着沈在跟万明澜建立联系了。
临行前,沈在让赵今把赵奶奶送到镇上他家里。
一方面是店里也需要个熟人看着,只有一个临时雇用的员工,沈在不放心那些狗狗。
另一方面是,沈在从舒白景口中听说了赵今和卫京煊过段时间就要去上学的消息。
到时候剩赵奶奶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做,反正那小卖店每天也挣不上几块钱,不如去沈在店里跟狗玩。
赵奶奶一开始还不答应,拉扯了三四天之后,不知赵今跟她说了什么,最后又答应了下来。
赵奶奶搬去沈在家里的时候,舒白景正跟段行野一起带着陈宇燃吃烧烤。
陈宇燃来这边已经将近一周,冬天能玩的地方差不多都玩了个遍。
舒白景还跟陈宇燃一起拍了两个不露脸的手势舞,全部更新在个人账号里。
不出意外的,这两条视频的数据也都不错。
之所以不露脸,主要是为陈宇燃考虑。
既然沈昱修已经知道这个账号跟行风有关系,如果被他看到自己公司的员工跟这个博主有关系,一定会影响到陈宇燃的事业。
从客观角度来说,创维公司的各种待遇真的不错。
陈宇燃跟舒白景同龄,失去这份工作之后未必能再找到待遇这么好的。
陈宇燃为他考虑这么多,舒白景当然也要为陈宇燃考虑。
转眼,陈宇燃的年假也快休完了,剩最后两天,他还想回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因此这顿也算是送行饭。
饭后,二人开车把陈宇燃送到机场便踏上返程。
临别之际,陈宇燃依依不舍,拉着舒白景到一边说小话。
段行野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发现什么都听不清,只能死死盯着二人的嘴巴,试图从唇语上判断他们说了什么。
陈宇燃觉察到段行野的目光,脊背一阵发麻,微微侧过身,小声跟舒白景说:“你这男朋友对你占有欲也太强了。”
舒白景小声道:“还不是男朋友呢。”
陈宇燃眉头一皱,“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舒白景,不可置信道:“没看出来啊,你玩这么大,这几天我可都看见了,段老大是从你屋里出来的。”
舒白景没说主角攻受的事情不解决,自己就始终没办法彻底敞开心扉接受新生活,只道:“我还在考察他呢。”
陈宇燃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看考察考察也好,现在的人都很会演戏,时间越长越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舒白景笑了,“你不觉得我这样是在钓着他吗?”
陈宇燃理所当然道:“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多想想也好。”
陈宇燃的立场很清晰。
在这几天的相处过程中,他明确感受到了段行野是个不错的人,所以他是真的希望舒白景能跟段行野在一起。
但在这个想法之上,他始终没忘记自己是舒白景的朋友,他应该永远跟舒白景站在统一战线。
他希望舒白景有去爱的勇气,当然也会做好舒白景抽身的底气。
舒白景再度被安慰到,笑着送陈宇燃离开,心中却也在想,他究竟想在段行野身上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舒白景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用自己跟段行野的关系来验证什么,可到底是什么,他又不清楚。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总是懵懵懂懂又模模糊糊,唯一能被看清的,只有当下被踩在脚下的这一片土地。
或许还有身旁始终牵着自己的那只手。
舒白景不自觉往段行野身边靠了靠。
段行野顺势将他揽进怀里,轻声问:“还想在外面玩,还是回去?”
舒白景扭头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他发现东北的天总是这样灰白的颜色,尤其是冬天的时候,看不见什么云,连太阳也不见踪影。
舒白景道:“回家吧。”
跟段行野待久了,舒白景也被影响到,偶尔会有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待着的时候。
前面几天,舒白景每天的活动时间都超过10个小时,有一天还跟陈宇燃打游戏打了个通宵,现在也需要充充电了。
段行野看了他一眼,揽着舒白景肩膀的手逐渐收紧,只道了声好。
他从未预设过舒白景的答案,只是做好了无论舒白景选择什么,都默默陪伴的准备。
沈在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几天,他便发来消息说事情的第一步妥了。
此刻,舒白景跟赵今和卫京煊正在工作。
舒白景拍摄了一组素材,赵今负责将素材分类,方便剪辑的时候取用。卫京煊则在购物APP里找着舒白景想要的道具。
段行野敲了下门,示意舒白景有电话。
舒白景应了一声,对赵今和卫京煊道:“你们累了也休息一会儿,我去接个电话。”
赵今道:“没事,小景哥你去忙吧,我们不累。”
卫京煊也道:“就是啊,跟着你上班也没做什么就赚这么多,你还老是让我们休息,我真的很心虚。”
舒白景笑了下,在卫京煊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嫌活少就把卷子写了吧。”
为了测试赵今和卫京煊的水平,舒白景在网上找了几套不同的卷子,这两天正在一步一步让他们做出来。
一听要写卷子,两个小孩脸色骤变,把舒白景逗得不行。
来到东屋,段行野反手关门,给沈在拨了个电话。
沈在正躺在酒店的浴缸里泡澡,顺手接了放在一边,笑呵呵道:“哥们儿这事给你办成了啊,回去你还不得给我做点好吃的?”
段行野笑道:“行,到时候你想吃啥就说呗。”
沈在道:“万明澜真不愧是从小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脑子转得也太快了,要不是我哥教过我,差点就让她坐山观虎斗了。”
舒白景被他说得勾起了好奇心,“你们怎么商量的啊?”
沈在道:“我刚到江城就约她见了一面,觉察到我好奇沈昱修的事,她起来就走了,整得我还以为她跟沈昱修感情多深呢。”
彼时,沈在坐在餐厅,看着万明澜果断离去的背影,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沈在不接触这种事已经有将近两年,一时也来了脾气,买单走人后直接回酒店睡觉去了。
这倒并非是他被看穿意图后恼羞成怒,而是因为他发现,他手里没有对万明澜来说最感兴趣的筹码。
所以,沈在找到自己以前的朋友,让他帮忙联系了个律师,着手找顾满满的下落。
这个律师当真非常厉害,不到两天就把顾满满如今躲在港城的事告诉了沈在,还给沈在看了顾满满无意间出镜的一张网友随手拍下的照片。
沈在问这照片是哪来的,律师一脸讳莫如深,说是跟在港城的一家公司有关。
沈在听出这里面还有别的门道,他也不是非得刨根问底,就没多问。
沈在拿着照片再度找到了万明澜,这次开门见山道:“如果你希望在你的婚姻中收获爱情而不是利益的话,我无条件送你个礼物。”
万明澜挑眉,示意沈在继续说下去。
沈在指尖捏着照片在桌上轻叩,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万明澜,继续道:“你可以先看看照片,顺便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在的想法很简单,他这么说就是把万明澜引入只有这两个选择的境地,在此前提之下,无论万明澜做什么,其实都是对舒白景的计划有利的。
万明澜接过照片,只扫了一眼,就对沈在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沈在颇为意外地挑眉,从善如流道:“其实你们家的情况跟沈昱修家差不多,提出联姻无非是想合作共赢,但既然沈昱修对这个合作这么不重视,还在你跟这个男性之间左摇右摆,那为什么不换个角度去思考这件事呢?条条大路通罗马啊。”
跟聪明人说话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万明澜立刻理解了沈在的意图,“沈昱修现在不会见我的。”
她也并非真的很爱沈昱修,只是人在面对一件付出了足够多的事情的时候,会因为沉没成本过大而无法轻易地做出断舍离的决定。
但沈在的提议也真的非常有趣不是吗?
比起合作共赢,她也可以选择把创维吃掉。
而且比起交付自己的一生,把余下的生命都困在一场不会让人感到幸福的婚姻中,这个选择显然更让人感到愉悦。
只是这个人主动把这样一个机会送上门,又不肯说自己所图的是什么,实在是可疑。
万明澜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先前被沈昱修利用刺激顾满满已经让她十分生气,这种事就不该再发生第二次。
她在等沈在放出他的条件。
关于这个条件,沈在也早就已经跟舒白景和段行野讨论过。
虽然这件事就算不收取任何额外利益,对段行野和舒白景来说就已经有足够多的好处,但谁会嫌钱多呢?
沈在道:“诱饵我下,收成我六你四。”
事实上,他们这边的底线是他们四,万明澜六,但到了哪里也没有一开始就放出底线的谈判方法。
眼见万明澜微微颔首,沈在以为事情就这么被谈成了,却听见她下一秒说道:“想做成势必要利用到我们之间的婚约,沈先生有点绅士精神,我八,你二,多的部分就当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沈在:“……”
好精明的女士。
拉扯分成比例就拉扯了三天。
沈在头都快秃了,才在万明澜手里啃下五五分的签约条件。
双方约定,万氏吃下创维的项目后,会给予沈在达到约定盈利数额的,与创维无关的项目,以此来达成他们协商好的条款的约定。
这样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确保沈在,以及他背后的行风的安全。
虽然沈在觉得没这个必要,但这是舒白景提出来的,沈在当然乐意遵守约定。
段行野问:“合同签了吗?”
沈在:“我已经让人拟合同了,明天下午就签。”
舒白景也听出万明澜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没签合同的话一切就都不算数,还是小心为妙。”
沈在:“放心吧,到这一步她要是敢阴我的话,那我也是会生气的。”
段行野:“签完合同你就少出面,剩下的事交给我同学和万明澜对接就行了。”
沈在却不太放心,“事要办就得办完,哪有干一半就走人的,咋的,你们不放心我啊?”
舒白景当即道:“没没没,就是担心你。”
沈在却不相信,唉声叹气地表示自己受到了伤害。为了哄好沈在,舒白景做了个违背老祖宗的决定。
舒白景道:“迪迦就是最帅的!”
沈在当即眉开眼笑,“有品!这事你们就交给我吧,保证给你们办好。”
挂断电话,舒白景第一次有了一种,笼罩在头顶上的乌云全部消散的感觉。
按照这个进度的话,说不定明年春天结束之前,一切就都能被解决了呢!
他神清气爽地亲了段行野一口,心情非常好地说道:“段哥,等这事结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段行野的注意力被舒白景的亲吻吸走,尽管心底也期待着这个秘密,却还是没忍住先问道:“我也想亲你,我现在能亲你吗?”
舒白景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不能哦。”
段行野一怔,胸间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的,却不敢对舒白景多说什么,只能自己按捺下心中的冲动。
自打从省城回来之后,段行野就发现舒白景学坏了。
他想亲舒白景是要先打报告的,而舒白景想摸他胸肌,或者跟现在一样想突然亲他一口,就能直接做。
段行野一方面觉得舒白景这样完全将自我放在中心非常可爱,另一方面也有点苦恼。
因为舒白景已经两天都没允许段行野亲他了。
段行野感觉自己有被惩罚到,但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想尽方法讨好舒白景。
舒白景当然察觉到了段行野的讨好,换作以往他可能会立刻去关心段行野的情绪,但这次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舒白景的心里有一个大计划。
他觉得,自己每次跟段行野亲近的时候,往往都是段行野在主导一切,每次都依着段行野的想法行事。
说得粗俗一些,每次都是段行野在wan他,舒白景觉得也是时候换换了。
所以舒白景正在给自己营造一次可以好好wan段行野的机会。
至于到底要怎么做,舒白景心里其实还没有完全想好,不过这事也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能wan的时候,玩法自然就会出现在脑子里了。
下午,舒白景把最新合作的商家打广的视频发出去之后,就直接让赵今和卫京煊做卷子。
赵今完全不敢相信,“我们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吗?”
舒白景笑眯眯道:“如果你很想上班的话,你可以把做卷子当成我给你们的工作。”
卫京煊:“……突然就开始感觉上班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了。”
舒白景前面几天给他们的卷子都不难,主要是初中的知识点,然而从前天开始,再发下去的卷子就都是高中知识点了。
赵今还好一点,面对高一的卷子,连蒙带猜也能混个及格分。
卫京煊就惨了,神一笔鬼一笔,面对相同的知识点,简单的题做不出来,复杂的题反而能写出正确答案。
舒白景问他这个答案怎么得出来的,卫京煊就用无辜的小眼神盯着舒白景,“就,那么算了一下,感觉应该是这个。”
舒白景叹气。
难怪只有答案没有过程,原来也是猜的。
舒白景虽然文科更强,但理科的成绩也都不是很差,否则也不会顺利被江大录取。
舒白景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好在他有丰富的家教经验,想教会小孩应该也不是很难。
舒白景从知识点开始讲起,一步一步引导着赵今和卫京煊,让他们跟着自己的解题思路一步一步算出答案。
最后,舒白景问:“这样,听懂了吗?”
赵今和卫京煊忙不迭点头,齐声道:“懂了懂了。”
“真懂了?”
两人齐齐点头。
舒白景就找了一道题发给他们,“给你们5,啊不,10分钟,把这道题解出来。”
卫京煊自信满满:“放心吧小景哥,肯定没问题。”
然而,十分钟后。
舒白景看着两个人算出来,两个跟正确答案完全不同的答案,不由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脑门。
怎会如此啊?
怎会如此!
舒白景当初教小孩可是非常顺利的,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在他手下顺利提升分数的人不在少数啊。
舒白景还因为这个,拿到了不少家长给的感谢红包呢。
难道是他不做家教太久,已经失去教小孩的能力了吗?
舒白景正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思路来教的时候,段行野端着两盘水果进屋了。
今天吃冻梨。
梨子是段行野精心挑选的南果梨,本身就酸甜可口,有一种其他品种梨子都没有的独特香味,被冻过之后,汁水变得更加丰富。
昨天给舒白景吃了一个,他就喜欢上了,一直说着还要吃。
段行野把其中一盘递给赵今和卫京煊,说:“不够厨房还有,自己去拿。”
段行野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舒白景,问道:“咋的了?”
赵今小声把事说了,段行野站在他身旁颔首看了眼题目,在说出自己的想法前,先问舒白景道:“我有个思路,我能说两句吗?”
舒白景巴不得有个人能立马解除现在的困境。
舒白景教给赵今和卫京煊的解法,已经是他认为最简单的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教的时候都说会了,结果算题的时候都出错。
舒白景连声道:“快快快,正好我也看看。”
段行野笑了下,把切好的梨块喂给舒白景,旋即拿了桌上的笔,在赵今抄下来的题目上划了一笔。
赵今和卫京煊连忙凑过来看。
段行野:“别看这个迷惑条件,再读题。”
段行野三言两句,一边说一边写,在草稿纸上列了两个式子,就把正确答案写在了上面。
舒白景眼前一亮,段行野这个解法的确非常简单,但这是给基础很好的人看的,对赵今和卫京煊这样的小孩,舒白景不敢确定。
他问段行野:“你这样少了中间的步骤,他们能懂吗?”
段行野:“得分的关键步骤都在,有啥不懂的?”
舒白景问赵今和卫京煊:“你们听懂了吗?”
二人再度点头如捣蒜,舒白景就随手自己出了道题,考点没变,只是迷惑条件换了一个。
这一次,赵今和卫京煊都做对了。
唯一的区别是,卫京煊用段行野的思路听懂后,连带着也彻底懂了舒白景的解题思路,所以解题过程是按照舒白景的方式写的。
而赵今,此人狂得很,在段行野的基础上又省了一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把题做对了。
舒白景给了他们十分钟休息时间,也是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他靠在段行野身上,吃着段行野喂过来的冻梨。
舒白景道:“我今天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了,人家说冻梨是要一整个吸着吃的,你为啥切这么小块?”
段行野默了下,他当然也知道那种吃冻梨的方法才是常态,但真要一整个直接给舒白景,他岂不是没这个喂食的机会了?
段行野道:“那么吃冰牙。”
下一秒,嫌切成小块吃不过|瘾的赵今直接去厨房拿了个完整的,当着他们的面啃吃起来。
舒白景心中冷笑,面不改色地问赵今:“你这样吃,不怕牙齿被冰得难受吗?”
赵今龇出一口白牙,“不疼啊,这样吃痛快点,那一小块一小块的太慢了,好像哄小孩呢。”
卫京煊将一块冻梨塞进赵今的嘴巴,“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舒白景笑了笑,看了段行野一眼。
段行野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清了清嗓子,“那我也给你拿个大的?”
舒白景好整以暇道:“不用了,你都切了就吃这个吧。”
吃完冻梨,舒白景让赵今和卫京煊背单词,自己则拉着妮妮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段行野愁眉苦脸地做着晚饭,心中感慨,他今天晚上大概也亲不到舒白景了。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改变一下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