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关于沈在先前看到的,沈昱修接待的那个中年男性,段行野当时虽然说不用太过介意,但背后仍然找人去调查了一下。
当时沈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并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但事后沈在找人带自己进了一次那家俱乐部。
借口说丢了东西,看了那天的监控,拿到了完整的体貌特征。
经过调查,对方并非江城一代政界的人物。
拿到这个结果后,段行野放心了不少。
舒白景的纪录片拍摄如火如荼,到腊月二十八才完成在小沟村的所有拍摄。
临走前,舒白景架设好了两个摄像头,仔细叮嘱了村长和婶子一定在除夕当天打开。老两口满口答应,目送着舒白景回家。
中间,舒白景给自己嗷嗷待哺的粉丝更新了一条之前的库存视频,顺便预告了自己在拍摄自制小纪录片的事。
粉丝们都表示很期待。
腊月二十九的上午九点,段行野载着舒白景和妮妮,还有赵家的三口人,踏上了回程。
今年很巧,远在国外求学的段行意也能回来,甚至比段行野还早一天到家。
出小沟村的时候,一向没什么车的国道多了不少车。每辆车的后窗上都贴着小对联,显然是回家过年的。
不仅国道这样,高速上的车也比往常多了不少。
有些路段甚至有了下雪的趋势。
道路也因此变得湿滑难行,为了确保一车老老少少的安全,段行野今天把车开得格外稳,也格外慢。
有人陪着自己一起坐车,舒白景头一次没睡觉,一会儿跟赵奶奶聊天,一会儿又考赵今和卫京煊的单词。
段行野的越野车容量已经很大,但在后备箱装满年货,车上又坐满了人之后,第一次觉得越野车还是太小了。
等明年再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换一辆商务车。
舒白景却在想,明年一定要找机会考个驾照才行。
每次出行都是段行野一个人开车,近一点的地方也就算了,像这样动不动开几百公里,好几个小时的远路肯定会累的。
舒白景想,等他拿到驾照,再有这样长途出行的时候,就能和段行野换着开车了。
不曾想,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段行野说了之后,段行野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不赞同的表情。
“你想考驾照就考,”段行野道:“但是开长途车不用你。”
舒白景不太高兴,看了一眼后座上睡着的三个人和一只小狗,压低声音道:“干嘛,你嫌弃我啊?”
段行野闻言立刻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开长途车很累,你不应该这么累。”
哪有老爷们坐着享福,让自己媳妇儿累死累活的?就算真有这样的老爷们,段行野也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舒白景给他当媳妇儿是来享福的,不是来给他当司机的。
段行野坚决不同意,舒白景懒得跟他争论,反正到时候他命令段行野跟自己换,段行野还敢不听吗?
段行野不敢的。
除了上炕,平时段行野都是他指哪打哪的,听话得很。
五人一狗到段正国家时已经是下午将近三点,一直阴着的天在此刻终于放晴,火红的霞光从天边蔓延开来,预示着,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段行意和林静晚正站在门口嗑瓜子聊天,看见段行野的车过来,小妹段行意率先迎了上来。
“大哥!”
段行意今年刚二十,图喜庆身上穿了件红色的袄子,一头柔顺的酒红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段行野下车,对段行意笑了下,“你这头发挺喜庆。”
段行意颇为得意,“那是,专门找造型师做的呢。”
舒白景也下了车,段行野搂着他对段行意道:“这是你小景哥,我对象。”
舒白景笑得开朗大方,“小意下午好啊。”
东北人一生爱大方,段行意上下打量舒白景一眼,虽然是第一次跟他接触,心里已经对这个嫂子充满了好感。
见他们带了不少东西,段行意跟林静晚都要帮忙,段行野看了舒白景一眼,舒白景便拉着赵奶奶,和两个姑娘一起进了门。
屋里更是热闹非凡。
段长征和李剑平掌勺做饭,周英姿跟二舅妈打下手。二舅和段正国一边下象棋一边看着电视上的小品重播,段行原和二舅家的孩子周盛安在旁边聊天。
段家人早知道赵家三口要来,瞧见赵奶奶进来,周英姿率先开口道:“哎妈呀可算把你们等来了,外面冷不冷?”
赵奶奶多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愣了一瞬,连忙道:“不冷不冷。”
二舅妈道:“我看今天零下二十多,哪不冷了,快上屋暖和暖和。”
两位女士把赵奶奶带走,周英姿临走前还不忘给舒白景喂一口刚切下来的烀肉。
肉香充盈口腔,舒白景在这一刻对过年终于有了实感。
他下意识想找段行野,一转身,正瞧见段行野带着满身寒气进来。
段行野一眼看出舒白景神情不似往日,还没放下手上的东西就第一时间问道:“咋的了?”
舒白景摇摇头,“没什么。”
他就是想谢谢段行野。与其说是他把段行野带回家庭,不如说是段行野给了他这样一个完美的家庭。
舒白景无比确信,不会有比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个家庭更完美的了。
有他也当不知道。
不管,反正他的家人都是世界第一好的人。
段行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舒白景,见他眉眼中确实没有不开心,便放心带着赵今又出去拿了一趟东西。
这一次再进来,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沈在。
沈在风尘仆仆,身上只穿着呢子大衣。这样的大衣只适合在江城那样的地方穿,因为它根本扛不住东北如利刃般的寒风。
但沈在急着回来,他自己开了两千多公里,车里有空调一直没觉得冷,直到下了车。
凛冽的寒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疲倦,沈在笑着对舒白景道:“好消息,顾满满跑了,沈昱修不得已公开了联姻取消的消息,股价受了不少影响,我们已经拿到了赔偿。”
按理说这个流程不会走得这么快,尤其是临近年关,各家财务都忙得要命。
但沈昱修急着以此挽回顾满满,所有流程亲自督办,不到24小时,赔偿就已经到位。
当然,这个赔偿是转移到了万氏的。
他们收到由友商公司转移过去的赔偿后,便将早就准备好的置换资源给了出来。
沈在笑嘻嘻道:“皆大欢喜了,这下能过个好年了。”
这的确是个好年。
当晚虽然不是除夕,众人却已经齐聚一堂。因为人数众多,吃晚饭时分了两桌。
段正国,李剑平,段长征,周英姿,赵奶奶,二舅和二舅妈一桌。
剩下的小辈齐刷刷坐在另一桌。
舒白景左边是段行野,右边是赵今和卫京煊。
饭桌上都是家常菜,但也很是丰盛,众人吃得都很开心。
因为明天就是除夕,今晚也没人喝酒。因此,这顿饭也算得上是速战速决。
当晚,女士们都去了二舅妈家休息,男士则统一留在段正国家。
段行原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弟弟还能跟媳妇儿一被窝,而他只能跟周盛安沈在带着两个小孩挤一张炕的时候,这种不满达到了顶峰。
段行野:“不行,小孩跟我老弟一屋。”
不等段行野开口,赵今和卫京煊就齐齐摇头。
“不不不,小景哥会考我们单词的。”
“做电灯泡不太好吧?”
舒白景有点不好意思,拽了下段行野的袖子,“要不咱们带孩子睡吧。”
段行野两手一摊,“我无所谓啊,他俩敢来就睡呗。”
段行野嘴上这么说,但任谁来看,他这表情都不是无所谓的意思。
段长征路过,听见这话,没忍住照着大儿子的后脑勺来了一下,“美得你还想跟媳妇儿一屋,你老子都没这个待遇呢。”
段长征这一下可不轻,段行原疼得龇牙咧嘴,“不是,爸!你打我干啥!”
最后,段正国出来主持了公道。
是段正国,李剑平,段长征和二舅四个老的睡在段正国那屋。
赵今和卫京煊睡了李剑平的卧室,段行野和舒白景还是在之前段行野的房间。
段行原闭嘴了,他怕再吵吵会被拉着跟亲爹一起睡,那更够呛。
虽然有天赐良机,但今晚段行野没乱来,只抱着舒白景多亲了一会儿就睡觉。
次日。
省略了早餐环节,午饭也简单对付了一口,吃过午饭,过年的重头戏终于开始。
段行野被选为年夜饭的大厨,段长征,李剑平,周英姿和二舅妈从旁辅助。
剩下的统一坐在屋里等着吃饭。
赵今和卫京煊拉着沈在和段行原一起打扑克,赵今最惨,脸上被贴满了纸条,再输就没地方贴了。
周盛安则跟亲爹,段正国以及赵奶奶打麻将。不玩钱的,只用扑克作为筹码。赵奶奶深藏不露,从手边厚厚一沓扑克来看,已经赢了不少。
电视上依旧播放着经典小品,舒白景被白云黑土逗得哈哈大笑时,掌心中被人塞了个剥好的砂糖橘。
舒白景看向身侧,段行意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景哥,我刷到你的账号了,你真厉害,每条视频都好好看啊。”
末了,段行意又小声道:“我们去厨房偷点好吃的回来吧。”
舒白景笑了,原来是找他当共犯的。
他看了看手边,一整箱砂糖橘旁边是切好的果冻橙和苹果,中心是花生瓜子和各式各样的糖果干果。
还有几块蜂蜜蛋糕,是上次段正国看舒白景喜欢,这次特意让李剑平买的。
舒白景小声道:“这不是有很多吗?”
段行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刚闻到炸丸子的味儿了,小景哥,你不想吃炸丸子吗?”
怕舒白景真的不想吃,段行意继续诱惑道:“我妈炸丸子特别好吃,天下第一!”
舒白景放下手里的瓜子,点了点头。
不过不是为了去偷吃炸丸子,只是想去给段行野帮帮忙。
年夜饭越早做完,段行野就能越早坐下来休息。
他跟段行意起身,林静晚便踹了丈夫一脚,“走吧,咱们也去。”
段行原一脸茫然:“嘎哈去啊?”
林静晚:“妈他们忙活老半天了,咱们去给他们换进来吧。”
段行原一合计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便起身跟了出去。
看见他俩走了,赵今和卫京煊以及沈再也坐不住,都跟了出来。
周盛安一脸茫然:“哎哎哎,这都嘎哈去了?”
段正国道:“哎呀你别动,你就跟我们打麻将吧。”
堂屋里。
段行意的手刚要碰到丸子,就被亲妈打了一下。
周英姿:“你嘎哈,还没到吃的时候呢!”
段行意瘪瘪嘴巴:“好妈妈,最爱妈妈了,给我吃一个嘛~”
这边在撒娇,那边,舒白景就站在段行野身边,看他搅拌着饺子馅。
舒白景小声问:“我们等会儿就吃饺子吗?”
段行野笑道:“晚上的,吃完饭大家一起包,然后再吃。”
舒白景瞪大眼睛,“要吃这么多顿吗?”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直径超过40厘米的大盆,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得包多少饺子,能吃得完吗?
段行原刚掀了门帘出来,就大剌剌道:“妈,你们上屋吧,我们帮我老弟干就行了。”
周英姿哼笑一声:“要你帮忙,那得事先打120,要不得到时候食物中毒现打电话都不赶趟。”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舒白景也跟着笑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段行原帮忙的意志十分坚决,长辈们也只好把厨房交给小辈,带着最小的段行意,赵今和卫京煊进屋去打扑克和麻将。
段行野重新分配了任务,舒白景负责在他旁边捣蒜,说是等会儿做成蒜酱蘸东西吃。
林静晚多少会做一点饭,在厨房的作用更大一些,段行野叮嘱了炒菜的顺序和方法后,放心地让她炒了两个青菜,就也让她进屋歇着了。
段行原,沈在和后来出来的周盛安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切配烧火,打个下手也忙得团团转。
在三个半吊子的帮助下,晚上六点,年夜饭正式上桌。
一共十二道菜,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齐聚一堂。
酸菜白肉,红酒炖牛排,羊肉炖萝卜,酱猪爪,烀肘子,清蒸澳龙,蒜蓉生蚝,水煮大闸蟹,西蓝花炒虾仁,蒜泥油麦菜,凉拌老虎菜,凉拌大拉皮,十热二冷,丰盛得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满足。
两桌菜色相同,唯一不同的是,长辈那桌只放了一壶鲜榨橙汁和西瓜汁,小辈这桌除了果汁还有汽水。
舒白景还记得段行野上次喝了许多白酒之后对自己做了什么,临上桌前,特意对段行野小声道:“今天不许喝太多。”
段正国和赵奶奶率先落座,两个大长辈坐下后,其余人才陆续坐下。
段正国端着酒杯,环视一圈自己的字辈,又越过他们看着孙辈的孩子们。
浑浊的眼中盛着幸福满足,他笑呵呵道:“今年过年是人最齐全的一次,也是人最多的一次,再往前数,有比这次人还多的时候,但当时也没这么多菜。”
战壕里,即便手边的饭盒里装着炊事员特意给他包的饺子,但一想到战士们和战况,他没有半点心思享用。
此后数十年间,他过了很多次年,也有很幸福的时刻,但没有一次让他感受这么鲜明。
他甚至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有点希望是最后一次,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想看到的场景,此生也没什么遗憾。
他想去见妻子了。不知道他的妻子今天有没有吃到饺子,他记得很清楚,妻子最喜欢吃牛肉馅的饺子。
但也怕如果真的是最后一次,他的孩子们会伤心难过。
更深一些的话不适合在今天这样的氛围里说出来,段正国便只道:“今年过个好年,来年一切都能顺顺利利!”
段正国的声音中气十足,众人也纷纷起身举杯。
当然,舒白景的杯中并不是酒,而是段行野给他倒的西瓜汁。
众人落座后,段正国先叫了林静晚的名字,对她招了下手。
林静晚起身走过去,还没开口,手中就被塞了个红包,接着是李剑平和周英姿,二舅妈,也都纷纷给她塞了红包。
一共四个,每一个都鼓鼓囊囊,不用数就知道里面装了很多钱。
下一个是舒白景。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舒白景还有些茫然,不太敢相信,他还没跟段行野结婚呢,居然也有红包吗?
看出他的惊讶,段正国解释道:“没结婚的是压岁钱,结了婚就是对你们新年的祝福,来拿着吧。”
舒白景走到近前,接过红包,礼貌地笑着说道:“谢谢爷爷。”
因为赵奶奶也给了一个,所以舒白景坐回来时,手上是整整齐齐五个红包。
下一个是段行意,小丫头也拿了四个。
接着是周盛安,他也是大学生,手中也拿着四个红包。
本以为这个环节到这就结束,不料赵今卫京煊和沈在也都被叫去,递了满手的红包。
舒白景有点震惊了,按厚度估算,今天光是包红包,段家的长辈就花出去至少16万。
以前舒白景也收到过院长妈妈给的压岁钱,一百块,不多,却已经是院长妈妈的能力极限。
舒白景无心比较双方的轻重,因为在他心里,这是一样来自于长辈的希冀和厚爱。
红包环节结束,年夜饭正式开始。
段行野做了一天的饭,这会儿却不急着吃东西,反而慢悠悠给舒白景剥着螃蟹。
有他带头,段行原也给林静晚剥了一个。赵今见状,手心发痒,没忍住给卫京煊剥了。
段行意,周盛安和沈在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对象,但剥蟹而已,谁还不会了?
三人互相给对方剥蟹,也是吃得心满意足。
舒白景没留意到这些,他正跟猪蹄奋战。
段行野说了,过年的时候吃猪蹄是来年一定会挣大钱的意思。
舒白景有种自己明年会结婚的预感,为了婚后生活考虑,他今天一定要吃这个猪蹄才行。
吃了没一会儿,电视上终于从新闻联播开始放到春晚。
歌舞,小品和相声轮番登场,但没人认真去看电视上到底在播出些什么,如此团聚一堂的时刻,每个人都在认真地陪伴着自己的家人。
聊天的话题从家里的事业慢慢变成了生活,周英姿说来年想出国去玩,问段正国要不要一起去。段正国摆手,说自己岁数大了出国费劲,在国内四处看看就行。
赵奶奶也想旅游,但家里条件摆在这,她也不好意思花别人的钱出去玩,便只笑呵呵地附和着。
二舅妈说自己养的鸭子快不行了,打算明年雇个懂养殖的来帮忙。
二舅道:“你可拉倒吧,人家来完以后找不着别的活了,你还是自己鼓捣得了。”
段行意正跟林静晚聊着自己的爱豆,段行原隔三岔五地捣乱,气得妹妹和老婆一起揍他。
卫京煊问沈在大学的问题,沈在耐心地一一解答。舒白景看他的神色,似乎是已经确定了以后要上什么学校。
至于周盛安和赵今,这两个人在讨论请小品界的大山重新出山上春晚到底有多难。
整个屋里,大概只有这两个人真的在看春晚。
舒白景吃了许久,每道菜都吃了很多,但比起嘴巴,最满足的还是内心。
吃到累了,他将下巴垫在段行野肩上,听着段行野吃饭的声音。
世人都说,人在拥有幸福的时候最难感知到自己的幸福。
总是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曾经拥有的一切究竟有多美好。
舒白景不是这样。
回顾自己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纵然有许多可以被称为幸福的时刻,也遇到了很好的家人和朋友,比如院长妈妈和陈宇燃。
但最好的还是现在。
之所以不愿意说以前不幸福,是因为舒白景不愿意苛责自己。如果连他自己都否认过去的生活,那不就是在欺负小时候的自己吗?
所以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拥有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一切,当下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生活。
而今天的幸福,是不需要洗脑就能感知到的幸福。
每一个人的声音,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道菜的味道都无比鲜明。
这些清晰而完整地印刻在舒白景的脑海中,让他从内到外地感觉放松。
舒白景非常非常喜欢这一刻,他希望时间能就此暂停,这样就能把这一刻延长到永远。
舒白景很小声地说:“段行野,怎么办呢,我好像,特别特别喜欢你。”
段行野咀嚼的动作一顿,险些把嘴巴里的东西囫囵吞下去,呛咳了声,耳尖连带着整张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舒白景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呢?”
段行野道:“我在想,国内什么时候能领证呢?”
“突然就很想跟你待在一张户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