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在可怜我吗
霍少棠幽深的瞳孔静静看着明昭。
明昭锐利、漂亮的眉眼冷淡的和他对视。
过了好半晌,霍少棠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似的,他将明昭揽进怀中,抚过他清瘦的脊背,背上的蝴蝶骨似乎扎在他的手心:“那就不要。”
明昭皱了皱眉,受不了这么腻歪,显得自己似乎很脆弱。
他啧了一声,推开霍少棠,冷冷地看着他,冷艳的脸上倨傲难驯:“你在可怜我吗?”
霍少棠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真扎手,怎么软硬都不吃。”
明昭拍开他的手:“你才知道?”
“好了,”霍少棠无奈摇头,转身将雕像放回柜子里,抬手看了看腕表,“该吃晚饭了。”
明昭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下楼。
晚餐是和岑宝月、袁均还有几个演员一起吃的,和他们吃完饭,明昭总算见识到他们体重增长的原因。
这么吃还不长肉的话那就是违背自然规律,显然这些人都还是肉体凡胎。
霍少棠坐在他旁边,看着明昭复杂的脸色,笑了笑道:“他们吃得这么开心,你怎么不吃?”
明昭拍了拍他的腿,摇头道:“还没有云锦华庭的好吃,霍总,你真是会享受,把最好的厨师都留在身边了。”
“这么好的厨师,小猫都不喜欢?”霍少棠说,“小猫怎么这么挑食。”
明昭:“怪你,谁让你叫我小猫,猫不就是这样?”
霍少棠嗯了一声,好整以暇道:“那以后叫小猪。”
明昭撇他:“你试试。”
霍少棠轻笑:“还是更像猫。”
明昭哼了一声。
即便霍少棠几次来片场都言笑晏晏,但他身上上位者的威压太重。
就算是在笑,笑容也更像浮在冰面上淡淡的一层,似乎一靠近就会散掉,然后露出隐藏在笑意下令人恐惧的可怕权力。
此刻他就算再温和,众人也都不敢往他身上乱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这位位高权重的掌权人生气。
除了岑宝月。
岑宝月看着挨得极近的两个人,吃两口就要时不时说几句话。
霍少棠垂在身侧手偶尔弯起,手臂放在明昭椅子后,然后凑近明昭戴着耳钉的左耳边和他说话。钻石耳钉在灯光折射下的光芒偶尔会随着明昭脑袋的摇动闪过霍少棠深邃的眉眼。
两个人似乎一点也没有避着众人的意思,岑宝月有点茫然,这两个人真的想瞒着吗?
想瞒着还这么明目张胆?
而且!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为什么其他人全都看不出来?!
岑宝月觉得他们瞎了。
完全忽略了自己以前也是瞎子的事实。
然后她的目光和突然抬眼看过来的霍少棠相对。
明明仅是淡淡的掠过一眼,岑宝月还是忍不住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假装很忙地在吃饭。
岑宝月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简直太怂包了,然而一看到霍少棠这种无机质的目光,就仿佛食草动物遇上天敌,耳边警铃狂响。
分明霍少棠也没在她面前展现过什么“天凉王破”的狂拽霸道总裁风格。
今天有夜戏,吃完饭明昭又和袁均坐在监视器前。
这段时间公司逐渐步入正轨,除了拍电影、签艺人,他们还同时准备投资其他电影。招商会和应酬多是杨修岳参加,明昭不耐烦这种场合,他虽是拍板的人,但对于投资的电影多数只是翻翻剧本,再看看导演、编剧还有出品方和演员的资料。
杨修岳也不会每一部需要投资的电影都找明昭拍板决定,只有一些拿不太准的项目会找明昭谈论。
明昭心思不在监视器上,他作为电影的制片人更多起的吉祥物的作用,此时拿着iPad在翻急需投资的电影的剧本。
一边戴着耳机在听杨修岳跟他说这部电影的班底,明昭越听越觉得兴致缺缺。
杨修岳可能也发现了,突然停下来叹了一口气:“明总,你眼界也太高了,这部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投的话肯定赚。”
“赚得少,”明昭窝在椅子里懒洋洋道,“赚这点钱投点其他的不是更好?”
杨修岳真的彻底了解到明昭是有多眼高于顶了,这位大少爷从小不缺钱,已经养成了不把小钱当成钱的习惯。投资很多时候是广撒网,谁也不能保证投的每一次都能赚钱,但只要总量是增长的就已经能够谢天谢地。
但显然明昭并不这么想。
明昭支着脑袋散漫地说:“等其他电影吧。”
杨修岳无奈了。
“我没有笔笔赚的想法,”明昭难得解释道,“可这些电影,钱投下去绝对听不到响。”
明昭是老板,他都做了决定,杨修岳也没有一定要投这部电影,便不再争取。
两个人又谈了半个小时工作,挂断电话时,明昭发现剧组已经准备收工,现场只剩下寥寥几人。
主栋别墅作为主要的拍摄场地,霍少棠显然不会在这里入住,他挑了离主栋别墅有些距离的别墅下榻,明昭的房间被安排在他的隔壁。
所有人都以为明昭作为大少爷对于衣食住行应该挑剔得很,以前这么认为可能没错,但自从明家破产之后,明昭住过六观庭的宿舍,吃过十来块钱的外卖。现在的他对于这些早已经没有什么要求,霍少棠让他住在哪里,他都接受良好。
况且霍少棠并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山庄的每一个房间都高床软枕,大到一张沙发,小到一双筷子都价值不菲。
明昭的行李已经被佣人放到他的房间,明昭经过二楼的书房,发现霍少棠正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工作。
明昭侧身探着头叫了他一声:“霍少棠,你什么时候工作结束?”
霍少棠从电脑屏幕上抬眸:“怎么了?”
“你忘了你昨晚答应我的事了?”明昭说。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等会儿。”
明昭指节在门框上敲出两声回响:“我先去洗澡,你等会儿过来找我。”
明昭说完离开,霍少棠目光回到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对着屏幕上格外忙碌的员工们道:“carry on。”
明昭洗完澡后又等了快要半个小时,霍少棠方才不紧不慢过来,明昭已经困意上涌,靠在床头打瞌睡。
他半长的头发没有像白天一般绑起来,金发散落在脸上、脖颈间,纤长和垂落的金色发丝交错勾缠。
他的皮肤很白,带着一种不符合他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的病态的苍白。
此刻他闭着眼睛靠在床头,浓密的头发似乎压得他不堪重负,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淹没,过于苍白的肤色和毫无血色的双唇令他似乎变得透明起来,如朝阳映照下的最后一滴露水。
他看起来很脆弱,和平日里高傲张扬的样子没有半分相同,似乎下一秒就要如露水般消散。
明昭睡得不太安稳,偶尔会皱起眉,过了一会儿才又松开,然后没一会儿眉头又皱起,不断反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缠着他不断坠下,像长途跋涉了很久的旅人筋疲力竭的快要倒下。
然后他的脑袋渐渐垂落,要磕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霍少棠伸手,明昭的脑袋砸在他的手掌之上。
霍少棠指腹磨了磨他的薄薄眼皮上的小痣:“小猫。”
明昭皱了皱眉,深刻的眉眼睁开的瞬间锐利望向霍少棠,方才脆弱与可怜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张牙舞爪:“怎么这么久。”
明昭撩起杂乱散着的头发,甩了甩脑袋,从床上站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靠着沙发扶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对着霍少棠道:“你坐这儿。”
霍少棠扫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
明昭屈起双腿,翻出iPad递给霍少棠,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股票走势图。
“今天突然拉高了,我要继续买入吗?是拉高出货还是会涨停?”明昭皱着眉问他。
霍少棠目光扫了几眼屏幕,抬眉看向明昭:“你看他们公司的财报了吗?”
明昭:“看了。”
霍少棠点头,又问:“对他们公司的了解有多少?公司的优势劣势都调查了吗?”
明昭沉默。
霍少棠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他们的客户群体是?护城河是?护城河有多深,都知道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明昭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还没有……”
“你太心急了。”霍少棠道。
明昭:“我观察了很多天走势。”
霍少棠:“没用,白看。”
霍少棠将平板递给明昭:“我让你做的你没有好好做,做完了再过来问我。”
霍少棠从沙发站起来,明昭正垂着脑袋不知道是在反思还是在不服,金发被他夹在耳后,露出耳边的钻石耳钉。
霍少棠:“怎么了,很委屈?”
明昭仰起脸:“没有。”
霍少棠与他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霍少棠叹了口气。
算了,不过刚19岁。
急性子是少年人特权,更是漂亮的少年的特权。
更何况眼前是他最喜爱的一只小猫。
霍少棠重新坐下来,拿过明昭手上的平板:“都抛了,这只股是垃圾股。”
霍少棠用他的账号操作,将明昭买进的股票全部抛出,然后挑挑拣拣,将平板递到明昭跟前:“你先研究这只股,把之前我教你的全调查一遍。”
明昭抬眼看他:“这只股会涨?”
霍少棠勾起唇角看着他:“不要试图从老师这里抄作业。”
他站起身摸了摸明昭脑袋:“投资价值有没有要你自己去研究,我不保证你投进去会不会血本无归。但研究价值总是有的。”
明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