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被讨厌的勇气
宇宙好空啊,它总是这么空。
于奉彦360度观察宇宙,一边观察一边惆怅。
他身边的0327用触手举起了一个牌子,牌子上还写了字:【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有谁在期待他回去?
于奉彦没有回答,片刻后,用光组成的字体漂浮在黑球面前:【这里挺好的。】
【这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地方。】0327不明白这里到底哪里好,他都不乐意在这儿待。
【所以最近由我帮你喂丑丑吗?】0327问。
于奉彦:……
他险些忘了丑丑。
“所以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了,甚至主动疏远了我的父母?”御疏感觉0327口中的那个御疏根本不像自己。
“对的,据我所知,你们感情的转折点在你疏远自己父母,独自一人完成任务并且遇险的时候。”0327点头,“你们人类真的更会自欺欺人。”
“我骗你什么了?”御疏不解。
0327连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于奉彦。”
“他一直说他讨厌你,但他后来还是找我帮忙了,帮忙把你从那个星球上偷回来。”0327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御疏更加不明白了,“那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就很好了?”
“不怎么好,他说是为了感谢你帮他解决了困扰他人生的大麻烦。”0327解释,“那个麻烦让他紧绷且痛苦,而在发现真相之后他感觉自己彻底地放松了。”
“困扰人生?”御疏从不知道于奉彦遇到过这么大的麻烦,“是外力造成的?”
“是外力……等等。”0327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这事儿是我干的。”
御疏:“啊?”
0327继续说:“天呐,我让系统过来给你们表演节目真不是个好主意!”
“你是指在我脑子里自称系统的东西?”御疏总觉得0327前言不搭后语的,不过他很快就没工夫继续这场对话了,因为他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御疏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但他忘了自己腰间没有枪。
御疏小心翼翼地走向声音的来处,随后他发现一扇门被打开了,那似乎是于奉彦的房门。
他知道于奉彦现在很敏锐,能察觉自己是被监视的,所以御疏没有贸然探头去看,他全神贯注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别蹭了别蹭了,我待不了多久。”这确实是于奉彦的声音,于奉彦在用气音说话。
谁在蹭他?
哦对了,于奉彦养了一只猫。
“你太久没看到我这样了是吗?”小黑球于奉彦用自己的两个圆形手部使劲搓着丑丑的毛,丑丑见过于奉彦变换形态的样子,现在它知道这就是于奉彦。
于奉彦担心自己离开太久会让丑丑担心自己,以前不是没有出过这种状况,离开太久之后丑丑再见到他会“嗷嗷嗷”地大叫,并且打着滑冲向他。
丑丑的喉咙在呼噜,它低着头在于奉彦身上蹭来蹭去。
“天呐,你的肚子。”于奉彦的圆手在丑丑的原始袋上拍了拍,“你现在真是胖得惊人。”
丑丑:“咪?”
“别误会,你这是壮,我没把你养成一个肥仔。”于奉彦连忙用圆手抚摸丑丑的脑壳,“你现在比以前漂亮多了,你以前真难看,特别像一团霉菌,现在看看你的毛。”
圆手拂过丑丑的毛发,丑丑的脸再次蹭向于奉彦,苦闷的于奉彦捧起丑丑的脸仔细端详。
“哦……我最近事太多,好久没有认真看你了,你的脸居然这么圆了。”于奉彦的圆手吸附住了丑丑的脸颊,于奉彦轻轻扯了一下。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被赶出了人类世界,而且……”而且于奉彦正在恋爱。
这时于奉彦忽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忽视丑丑了,事件很多是没错,但那其实也没太耽误于奉彦和御疏谈恋爱。
想到这里,于奉彦小声地对丑丑说:“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家长。”
丑丑没什么反应。
于奉彦:“还好你听不懂。”
另一个小黑球从于奉彦的身体里飞出来,这也是于奉彦的一部分,是于奉彦最近开发出来的技能,他用这个技能逗猫。
丑丑也喜欢这种新奇的逗猫方式,它立刻兴奋了起来。
于奉彦静静地看着丑丑,他对丑丑的变化感到惆怅。
人类需要花那么多年的时间才能长大,为什么猫只需要长一年?
为什么猫的寿命只有三十岁?
于奉彦逗了丑丑一阵,直到丑丑彻底疲惫,于奉彦停止控制小黑球,让丑丑把黑球拍倒在地,滚来滚去,然后叼进口中。
于奉彦盯着丑丑,他可以同化丑丑,他可以让丑丑活很久很久。
“丑丑,你愿意……”
“于奉彦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御疏压低声音问。
而于奉彦听到了这个声音。
于奉彦屏住呼吸,惊恐地向前冲,翻窗逃走。
御疏冲进房间的速度很快,他看到了那个黑球消失的背影。
“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御疏问0327,“那个窗户看起来很小,那个黑球是帮助他逃离的道具?”
“不,那就是于奉彦,那是于奉彦真正的模样。”0327走进房间,他抱起了地上的丑丑,伸手抚摸丑丑的毛,随后他看到了丑丑嘴里叼着的黑球。
0327歪了一下头。
另一边负责接应于奉彦的另一个0327提醒他:“你把自己忘在丑丑嘴里了。”
“我知道!”于奉彦当时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去融合丑丑,所以他没有直接离开。
那个黑球也算于奉彦的本体,他依旧能够通过那个黑球看到御疏的表情。
可御疏和他的情绪相通,御疏迟早会发现他的。
“0327!给我出个数学题!”于奉彦有经验,御疏在面对数学题的时候于奉彦能感知到的情绪只有迷茫。
“好的!离开这儿之后我就给你出题。”0327有点意外,“你们的关系真好,真的,你们的爱好都那么相似。”
“现在就出题!现在!”于奉彦注意到御疏已经发现他了。
“现在?噢,好吧。”0327很欣慰,果然于奉彦也很热爱学习。
于奉彦其实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于奉彦其实很少这么慌乱,他觉得自己懦弱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他总是想太多吗?
这时候于奉彦忽然开始羡慕起了姜晚鸣,如果他像姜晚鸣一样执拗,也许他就能尝试说服御疏,让御疏接受现实,回到自己身边。
甚至他还能直接对御疏做点什么,但现在于奉彦做不到,他不喜欢来自御疏的那股厌恶的情绪,他不想被讨厌。
被于奉彦羡慕的姜晚鸣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他的下属在安抚他,可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会长,你总得走出来。”下属皱着眉头道。
“如果我走不出来呢?”姜晚鸣轻轻笑了两声,他看向自己下属的双眼,“你们打算怎么取代我?”
“我们不会取代您。”下属连忙道。
“这些话留给那些停留在思维孤岛的领导们吧,我感受得到。”姜晚鸣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我感受得到你们的恐慌和躁动不安。”
姜晚鸣的痛苦传递给了其他人,他们也跟着姜晚鸣一起痛苦,可克拉塞尔人终究不是星灯,他们并没有紧密到彻底融为一体。
姜晚鸣始终没能真正地接触星灯,他不知道哪怕是星灯都会出现一些不算严重的内部矛盾。
他只知道自己的下属们正在纠结。
就在姜晚鸣沉浸在悲伤中时,某一位下属认为他们应该加快进度,应该尽快地完成全体人类的转化。
这种思想的变化让姜晚鸣有些意外,可这种情绪却迅速感染了其他人。
那位下属就像是克拉塞尔人中的“族长”,他底下也有自己的“族人”。
他的族人是最先被他影响的那一批。
因为姜晚鸣对陛下有感情,所以这些下属也同样在意着陛下。
尽管姜晚鸣不想承认,但陛下的死似乎抽走了姜晚鸣的相当一部分动力,有一瞬间姜晚鸣感觉自己的梦醒了。
当他收到消息赶回去,当他看到陛下的尸体时,他感觉司秋桦似乎彻底地被剥离了,从他的身体里剥离。
说到底人的记忆是会欺骗自己的,他拥有司秋桦的记忆,可他真的是司秋桦吗?
姜晚鸣不明白,他只是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搂着陛下的尸体,抚摸着他的毛发,姜晚鸣忽然有一种枕在对方身上,然后闭上眼一起沉入幸福的死亡的冲动。
姜晚鸣其实预想过自己会失败,也许赵肃真的能彻底阻止他,也许于奉彦会让星灯帮忙,彻底解决他们。
也许忽然出现了哪个少年英才,直接杀死了自己这个老东西。
但他似乎从没考虑过那个摧毁自己一切执念的人就是自己。
他很疲惫,不管睡多少场觉都无法消解这种疲惫。
姜晚鸣偶尔会觉得自己眼中的这个世界也褪去了某种色彩,变成了灰白色,不是黑白,因为连白和黑都不够彻底。
这种情绪太过悲观,姜晚鸣的下属在感受到这种情绪之后忍不住地开始畏惧。
他们是为了人类的进化才聚集在姜晚鸣身边的,他们能通过姜晚鸣的记忆了解姜晚鸣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有时候他们都怀疑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属于姜晚鸣的记忆给挤掉了。
当姜晚鸣无法控制地开始滑向麻木和绝望时,他们也被拽着向下滑,可这时候对生存的渴望似乎唤醒了他们原本的人格。
他们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脑中的思想开始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开始寻找出路。
而最终有一个人找到了所谓的“出路”——姜晚鸣已经坏掉了。
“克拉塞尔人的寿命很长,但他们也无法像星灯一样见证一个个种族的兴衰。”下属站在姜晚鸣面前说,“而现在那位陛下已经死了,这也许说明您的‘进化’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姜晚鸣静静地听着。
“如果您不尽快振作起来,我们就只能当您已经死了。”下属继续道。
“我就坐在你面前跟你对话,而且你能感受到我的想法不是吗?”姜晚鸣笑着问。
“是的,我能感受到,我能感受到您的痛苦。”下属直视着姜晚鸣的双眼,“毫无生机,而您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了我们。”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片刻,随后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格外难受:“会长,我希望您能尽快地好起来,您应该能明白。”
“我要怎么好起来?”姜晚鸣已经看不到自己脚下的路是什么模样的了。
“想起您执着的那些东西,想想那些依旧困在痛苦中的人类,那些只能在虚拟世界里度过自己可悲的一生的同胞。”下属眼中溢出了眼泪。
“我明白你的意思。”姜晚鸣拿起了自己办公桌上的一支笔,他取下笔帽,用笔尖轻轻戳着自己的指腹,“可这条路没有尽头啊。”
没有尽头,无论他们怎么做,似乎总有更强大的种族在轻蔑地俯视着他们。现在的人类已经经历了好几轮的进化,现在他们已经无比强悍,紧挨着他们的外星种族不敢抢夺他们的资源。
可依旧有所谓的高等文明能轻易地摧毁他们,不是为了所谓的资源,只是顺手。
“不管有没有尽头,我们都要向前!”下属急忙道,“我们不能畏畏缩缩!我知道您心中的恐惧,我能感受得到!但我们总会找到办法!只要我们还没死,我们就能努力走下去。”
“我们?”姜晚鸣歪了下头。
下属:“会长!”
“不,没有什么‘我们’。”姜晚鸣说,“想要继续走下去的前提是想活下去,你们确实很合适,你们想活下去。”
“我最近没有这个想法,你们应该知道。”姜晚鸣放下了笔。
“我现在对那些孩子在虚拟世界里浪费他们的一生没有任何意见。”
下属没有回应。
姜晚鸣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他:“不立刻杀了我吗?我的存在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一场危机。”
姜晚鸣这个“陛下”的情绪时时刻刻在影响着自己的下属,这种空虚无望的情绪时时刻刻入侵着他们的思想。
想要彻底摆脱,就只能处理掉姜晚鸣这个会长。
可姜晚鸣也知道他们现在不会对自己动手,原因很简单,除了姜晚鸣以外,他们找不到第二个“陛下”。
除非姜晚鸣指定继承人,不然没有继任者能够服众,尤其是杀死了姜晚鸣的继任者。
他们对姜晚鸣的感情并没有消失,大家心意相通,也没有人能暗杀姜晚鸣。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温馨”,希望姜晚鸣能够摈弃那些负面的念头,又或者挑选出一位继任者。
“您愿意去联系于奉彦吗?”下属又问。
“那孩子啊……说实话我现在对他兴趣不大。”姜晚鸣对什么都没兴趣。
……
御疏捏着手里的黑色小球,左看右看:“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于奉彦的一部分?”
“对啊。”0327点头。
“那于奉彦能够通过这个东西看到我吗?”御疏询问。
0327:“于奉彦不让我说。”
“那就是可以。”御疏明白了,他拿着球左看右看,可心中那个属于于奉彦的情绪却没有什么变化。
于奉彦很平静。
御疏思索片刻,随后他开始哼那首恶心的歌。
于奉彦的情绪还是没有变化。
他真的能通过这个球看到自己吗?
御疏有些迷茫了。
另一边,已经离开这个星球的于奉彦已经沉沉睡去,0327在意识到于奉彦睡着时他是悲伤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助眠。
片刻后0327就想开了,因为他用触手扒拉了一下黑球,黑球被他扒拉动了。
0327扒拉几下之后忽然冒出来一个好点子。
片刻后几个星灯聚集在了这儿,他们开始把于奉彦抛来抛去,玩黑球。
“我不明白。”御疏一边搓着手中的黑球一边说,“如果我再次拥有了那些记忆,我还是我吗?”
“你当然是你。”0327不明白御疏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觉得那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御疏不想跟0327倾诉,可他现在不能联系自己的父母,而如今的转变对他来说是一场无比巨大的打击。
“那是于奉彦的爱人,不是我,我不爱于奉彦。”御疏不太想接收那段记忆。
“哇,你真的很讨厌他。”0327感叹。
御疏:……
“倒也不是讨厌。”御疏现在没法斩钉截铁地表示自己厌恶于奉彦,他总觉得现在这个于奉彦的个性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于奉彦不同。
这个于奉彦太……太窝囊了,总觉得自己一凶他就会跑,而御疏没法对这样的于奉彦发火。
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吗?御疏还是更习惯于奉彦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样子。
而且于奉彦为什么要跑?这儿不是星灯给于奉彦安排的住所吗?
御疏越想越不爽,揉捏手里小黑球的动作也就越使劲。
他依旧没有感受到来自于奉彦的情绪变化。
这个难道真的不是于奉彦身体的一部分?
御疏拿着小黑球坐在了沙发上,而丑丑相当自来熟地跳上了御疏的大腿,伸爪子扒拉小黑球。
“你喜欢这个?”御疏面对丑丑时是有些紧张的,他很喜欢小猫小狗,但小猫小狗似乎不太喜欢御疏。
或者说它们对御疏比较冷淡。
成年之后御疏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不浪费钱去养宠物,毕竟自己也没法待在家陪宠物太久。
“喵。”丑丑冲着御疏叫了一声。
御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伸手轻轻抚上丑丑的后背,御疏不敢用力,他的手漂浮在丑丑猫毛的上方:“你好,小猫咪。”
“喵。”丑丑感觉御疏这种不实在的摸法是一种欲擒故纵,它了解,人类就是喜欢玩这一套。
所以丑丑大发慈悲地用脑袋顶了一下御疏的手心,翘着尾巴开始蹭来蹭去,但它的眼睛还是时不时盯着御疏手上的那颗黑球,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
“这是于奉彦给你做的猫玩具吗?他还蛮厉害的。”御疏拿起黑球在丑丑面前晃,丑丑兴奋地竖起了身体,用前爪使劲扒拉。
御疏观察了半天,在丑丑玩得正开心的时候他喊了一声:“丑丑?”
丑丑看向他,不知道这个人类想做什么。
御疏只是有些激动地后仰了一下。
这猫真的听得懂诶。
之后御疏时不时叫一下丑丑的名字,丑丑总会看向他。
到了夜里,丑丑跳上了御疏的床,把小黑球搂进怀里,闭上眼睡觉。
御疏有些激动地将一只手搭在了丑丑身上,丑丑没有抗拒。
而在他们都睡着之后,被丑丑搂着的小黑球忽然动了一下。
于奉彦终于睡醒了,他在意识到自己躺在丑丑的毛里之后,又从小黑球里分裂出两个更小的圆球,在丑丑身上摸了摸,随后他挣扎着跳出丑丑的怀抱。
现在这个乒乓球大小的黑球也长出了两只抽象的脚和一双圆形的手,以及两个方片光眼睛。
于奉彦打算逃走,他跑了几步之后听到了丑丑的呼噜声,于奉彦再次停下脚步,可是这一停正好撞上御疏睁开双眼。
御疏只是第一次和猫一起睡觉有些激动,担心自己把猫压到了,所以睡着睡着就会睁开眼看看丑丑。
而这次御疏一眼就锁定了于奉彦。
“你?!”御疏皱眉警惕起来,这次他心中的另一种情绪有了变化,他可以确定这是于奉彦了。
可之前他为什么感觉不到于奉彦?!
这是于奉彦的手段?
就在御疏怀疑于奉彦时,感受到御疏排斥的于奉彦再也受不了了,他其实很想维持体面,但现在于奉彦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而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御疏更加紧张。
于奉彦要对他出手了吗?
忽然,御疏听到了吸溜鼻子的声音。
御疏:??
那个乒乓球大小的圆球在安静片刻之后开始原地震动,巨大的悲伤朝着御疏袭来。
御疏:……
“你,你是在哭吗?”御疏问。
“没有。”于奉彦的声音哽咽得都快没调了。
御疏:“你确实是在哭吧?”
于奉彦:“没。”他震动得更加厉害,身体开始融化。
御疏被他吓到了:“于奉彦?!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快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