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两个疯子
“你们有办法逃走的是吧?浪费那么多时间拷贝资料,你们也不想死在这儿吧?”白垣跟在于奉彦身后追问,“总不能干了那么多活,就为了别人发现你们尸体的时候能翻到你们拷贝的东西并且意识到你们真的很勤劳,你想要他们的掌声吗?”
于奉彦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御疏反而一直在扭头看他。
白垣伸手拽住了于奉彦的胳膊,于奉彦终于有反应了。
“理论上应该是能跑的。”于奉彦说,“只不过有点危险。”
白垣紧追不舍:“有点危险是什么意思?”
他们穿过了一条长廊,在白垣追问的时候,长廊尽头的门打开,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这些……是什么?”白垣看向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
他难以描述那一瞬间的震撼。
据研究员所说,这里被称为“温床”,是培育实验体的地方。
他们站在透明的合成强化玻璃上,往下看,还有无数层空间。卵形的培育舱笔直地矗立在强化玻璃上,培育舱的外壳是金属质地的,靠近合成玻璃的地方有一圈微光,这也是这个被称为“温床”的空间里唯一的光。
于奉彦掏出了一个能飞行的照明球,他把球扔出去,光芒照亮了培育舱里那些生物的轮廓。
白垣知道那些人在用克拉塞尔人做实验,但这些培育舱里的生物没有灰色的毛发,也没有四只眼睛。
比起克拉塞尔人,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人类幼儿,有些幼儿已经发育完全了,还有些幼儿还没长出五官。
“咦?他们看起来不像克拉塞尔人啊。”白垣看了一圈,“咱们没有走错?”
于奉彦扯了一下嘴角,却没笑出来,他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培育舱面前,抬头望着那个孩子。
那孩子的大小已经到了“正常分娩期”。
“正常分娩期”也就是280天左右,这是曾经人类胎儿在母亲身体里发育所需的时间。
于奉彦认真观察那个孩子,他注意到那孩子的手指与手指之间有已经退化的蹼。
孩子的腿部蜷缩起来了,看不出大腿内侧有没有褶皮。
除了手指之间的蹼以外,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人类婴儿。
克拉塞尔人和人类是有生殖隔离的,他们的差距太大了。强行融合两个种族的特性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这需要无数的时间,折损无数的耗材,可摆在于奉彦面前的婴儿却显示这样的融合已经很完善了。
许许多多的“原材料”已经被使用,堆叠出了这样一个结果。
这儿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地下实验室,反而更像人类孕育系统内部的构造。
孕育系统会给亲生父母开放观测权,让他们随时随地都能查看自己的孩子在孕育系统里发育得怎么样了。
于奉彦的同事给于奉彦分享过。
那些孩子也被泡在营养液里,他们蜷缩着,似乎在做什么与现实世界无关的美梦,等他们脱离培育舱时,有人会迫不及待地抱起他们。
这些实验体和那些人类孩子那么相似……却也那么不同。
忽然,于奉彦面前那个培育舱里的孩子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很快就能脱离培育舱的婴儿,他的眼睑能够睁开了,这孩子看得到于奉彦,他盯着这个陌生的人,似乎在好奇。
没什么可好奇的,于奉彦伸手摸了一下培育舱的外壳,这个孩子永远不可能跨出这个培育舱了。
于奉彦深吸了一口气,他问被他们拽进来的研究员:“人类样本是从哪里来的?”
研究员:“这个……”
“你们偷了遗传基因,对吧?”于奉彦的语气很低沉。
“联盟的孕育系统定期会销毁一批遗传基因。”研究员解释,“如果本体死亡,那么相对应的遗传基因就会被处理掉,我们用的是即将废弃的那部分。”
于奉彦明白了,这些人把本该销毁的遗传基因给弄到了手,然后造出了这一批本不该诞生的孩子。
本不该诞生的孩子……
于奉彦和那个刚睁开眼的婴儿对视。
按理说星际不应该存在那么多孤儿。
毕竟这个时代没法私自育儿,联盟的婚育系统也相当严格,就算孩子倒霉,父母都死了,一般也会有爷爷奶奶他们接手,毕竟对于如今人类的寿命而言,二十岁的成长期真的很短暂。
不到万不得已,联盟不会把未成年往孤儿院里塞。
孤儿院的孩子有许多都是“查不到来处”的未成年。
他们不是联盟的孕育系统养出来的。
他们是一群被解救的“实验体”,或者说“克隆体”。
是某些地下实验的原材料,又或者是为他人提供“人类原生器官”的供应体。
孤儿院的人不会告诉孩子们真相,但越长大,越了解这个世界,越能发现自己的存在也许一开始就是个尴尬的错误。
他们的亲生父母之间根本没有婚姻关系,而且他们也早已死亡,压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不过的确还有人对他们怀抱期望——期望他们是足够健壮的消耗品。
于奉彦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一不小心全家死光的倒霉蛋还是被解救出来的小可怜。
培育舱里面的婴儿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这孩子伸出手在营养液里挥舞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但于奉彦后退了两步:“融合得已经很成熟了,这不可能是近几年折腾出来的。”
“这里没有更大一点的实验体吗?”于奉彦问研究员。
“能够脱离培育舱的实验体会被送走。”研究员解释,“装在矿车里运走。”
“运去哪儿?”于奉彦继续问。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研究员只需要确保这些实验体不出问题。
“拷贝资料吧。”于奉彦扭头对御疏说,他的语调很平淡。
御疏看起来很凝重:“他们今天就要死了吗?”
于奉彦轻笑了一声:“御组长觉得他们算人类吗?”
御疏没说话。
从这些培育舱上的记录来看,他们能够像克拉塞尔人一样通过思维去沟通,但他们没有多少克拉塞尔人的特性,他们喜欢水却没法在水下待太久。
这些实验体没有那么厚的皮下脂肪,也没有纺锤形的身体,他们的腿没法像克拉塞尔人一样合并成一条大尾巴。
“这些已经被外星种族基因污染的生物是会被处理掉的。”于奉彦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种通过实验得来的混合生物一定会被销毁。
无论是哪个种族,都不会允许他们存在。
“处理掉?怎么处理?”白垣询问,“杀了?不至于吧,给他们安排一颗星球,放养不行吗?或者把他们当成人类的亚种。”
“曾经有一个外星种族这么做过,他们也是类人外星生命体,被称为纳咯人。”于奉彦说,“结果就是那些孩子长大之后有了自己的思想,他们发现他们无法融入任何一个族群,他们和所有人都是不同的,只和同为实验体的彼此有关联,他们开始抱团,甚至开始对纯种的纳咯人发起挑衅。”
“他们想要获得权力,为此他们甚至宣称自己是优于纳咯人且终将取代纳咯人的种族。”于奉彦继续道。
“后来冲突升级,见了血,那些实验体发现自己无法撼动纳咯人,可心中的愤恨又无处发泄,在与日俱增的矛盾中,纳咯人对这些实验体的偏见加深了,实验体们所遭受的打压比过去更激烈。”于奉彦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道,“所以他们把愤怒发泄在了纯种纳咯人的孩子身上,还有和纯种纳咯人结为伴侣的实验体。”
“对孩子们下手之后没多久,实验体就彻底销声匿迹了。”于奉彦笑着问白垣,“你觉得他们去哪儿了?”
白垣挑眉:“一般不都会尝试融合一下吗?我还有不少外星朋友,我们相处得很不错。”
于奉彦笑了笑:“外星人和实验体不是一回事。”
外星人和人类身处不同的文明,而文明本身就经历过复杂的融合与冲突,无论什么样的星际文明都是复杂丰满的。
他们不了解彼此的习性,却了解并尊重“文明”本身,因为自己也诞生于此。
实验体是人造物,畸形的人造物。
没有与之匹配的“过去”,不够庞大、没有退路、无处扎根、无处生长。
能被轻易抹去。
于奉彦说着,忽然感觉御疏看自己的眼神特别怪。
“怎么了御组长?又觉得我太冷漠了?”于奉彦问他。
“没。”御疏记得于奉彦的本体不明,尽管御疏至今没能找到能对上于奉彦特性的外星人,但他很确定于奉彦不是人类。
御疏在想于奉彦有没有可能是个实验体,他脑中的系统在不断否认,但御疏不相信系统。
那些话从于奉彦嘴里说出来格外奇怪。
“于奉彦。”御疏喊了一声。
“怎么?”于奉彦扭头问他。
“你觉得他们可怜吗?”御疏更想问于奉彦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于奉彦很诧异,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像是很纯良的人吗?”
“完全不像啊。”白垣嚷嚷,“没有哪个纯良的人会像你这样对待无辜群众的。”
“先别管什么难不难受了,现在咱们被困在这儿,该怎么出去?”白垣问。
于奉彦看向被他绑来的研究员:“你们这儿的废弃实验体都是往哪儿扔的?”
白垣:“……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于奉彦的声音很冷静:“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快点吧,不然我们都要死了。”
“确实,销毁废弃物的处理管道直通焚烧层,这是唯一没有被自毁程序锁定的路径。”御疏点头认同。
白垣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了:“焚烧层,你们是认真的?”
“放心,御组长调查过那些焚烧炉的型号,说不定咱们还能跑出去。”于奉彦解释。
“说不定是什么意思?!”白垣有些崩溃。
“意思就是行动总会伴随着一些危险。”于奉彦让研究员启动这些实验体的自毁程序。
随后于奉彦又让他们带自己找到了防护服,于奉彦让白垣把压力服脱下来,在里面套一件防护服。
“为什么?”白垣穿着压力服,他的行动已经非常受限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在里面套一件。
“压力服和防护服的侧重点不一样,焚化炉里有分解射线,能让我们的DNA崩裂碳化。”御疏解释,“遗传信息归零,到时候就算有人找得到我们,也分不出哪一团灰是你,哪一团灰是我。”
白垣骂骂咧咧地套上了衣服:“我不觉得我们能活着出去。”
系统一直在他脑海里尖叫咆哮,并且让他们不要那么快行动,系统会安排人来解救他们。
无论如何于奉彦都不能死。
“不然咱们等等吧于部长。”白垣穿好之后感觉自己的行动更受限了。
御疏看了白垣一眼,他听到了自己脑中系统的嚷嚷,御疏猜测白垣和他一样,但他依旧不信任系统。
“等死吗?”于奉彦问白垣。
随后于奉彦和御疏也穿好了防护服,但他们没有套压力服,他们把压力服给了两个研究员。
“联系你的人在附近等着。”于奉彦说,“如果我在地面暴露太久得了辐射病,我就开枪打爆你的头。”
于奉彦和御疏检查了身上携带的武器,御疏看向于奉彦,于奉彦点点头,他们两人都准备好了。
两个研究员启动了清理程序,培育舱底下的灯光开始逐个转为黄色,这意味着里面的实验体正在被销毁,黄色的光闪烁两下,转变为红色,这是处理结束的意思。
“他们再也没机会看看这个世界了。”御疏一边往管道处跑,一边说。
“没什么可看的。”于奉彦根据研究员的指引,找到了焚烧炉的维修通道。
焚烧炉本体埋在更深处,紧紧连接着各个培育舱的管道。
“也许他们想看。”他们跑到尽头,黑色的墙壁上是一扇金色的舱门,这个就是焚烧层的维护通道。
此时销毁系统已经启动,维护通道被强制关闭了。
通道门上印着两行字——“焚烧炉维修通道。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管道内存在高温风险。”
于奉彦从腰间抽出了脉冲枪,这种枪能暴力干扰一切智能设备,缺点就是不像屏蔽器那么精细,更直白,更容易被发现。
“他们想看?御组长,你这大概也是一种想当然,毕竟他们连自己的诞生都做不了主。”于奉彦用脉冲枪抵着身份验证装置扣动扳机。
门边亮起了红灯,响起警报。
“现在是什么情况?!”白垣问。
“我强行破坏了这儿的设备,估计那些人已经知道我们从这儿跑了。”于奉彦笑望着维修通道的门打开,于奉彦他们都套着防护服,但于奉彦就是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消毒剂和腐烂的味道。
于奉彦冲御疏扬了一下头。
御疏先走了进去,紧跟着于奉彦让白垣和两个研究员跟在御疏的屁股后头,等四人都走进去之后,于奉彦才收起枪,自己也迈步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走了三米之后,管道口开始向下垂直。
御疏扯了一下身旁的安全绳,但安全绳完全没有动静,估计是焚化炉启动之后这儿就不允许人再往下去了。
御疏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往管道下方扔。
在听到物体砸落的声音后,御疏直接跳了下去。
白垣:“干什么?!”
“这儿不深。”于奉彦在白垣屁股后面踹了一脚,把白垣踹下去了,随后他又看向那两个研究员。
那两人自己识趣地往下跳。
紧跟着于奉彦也一跃而下。
管道上嵌着的橙色灯光在闪,闪得很急切,像是某种倒计时。
而之后管道的坡度放缓了,时不时还会有垂直的地方,但都不算高,他们也都是直接跳的。
御疏和于奉彦经受过训练,而另外三人穿得厚,所以他们都没受太多的伤。
他们在管道里不断向下。
“是我的错觉吗?”白垣的声音在发抖,“我怎么感觉有点热?我今天的运动有点超标了?”
“只怕不是。”于奉彦看向几人的背影,他都能看到一阵阵的热浪了。
“按理说焚烧炉和维护管道之间是有阀门的。”御疏解释,“但是脉冲枪可能让阀门出了些故障。”
“什么意思?”白垣继续问。
“意思就是如果没有防护服,我们现在只怕就性命难保了。”于奉彦接话,“我们会像那群废弃物一样彻底消失。”
沉默。
白垣彻底没话说了,于奉彦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还是开枪了吗?
“但是应该还有一层机械结构保险。”御疏解释道,所有大型智能设备都得预留应急的机械结构,免得智能设施出故障之后将人困死其中。
御疏继续往前走。
“还要往前?”白垣不太想动,另外两个研究员也很踌躇。
于奉彦抽出枪对准他们:“别浪费时间,朋友们。”
白垣气笑了:“于部长,你真是个混蛋。”
于奉彦歪歪头:“是吗?听到这样的误解真让人遗憾。”
他们继续往前走,白垣总觉得于奉彦是在押自己去送死,他怀疑这儿没有阀门,而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御疏喊出那声“找到了”。
“快点!”于奉彦又伸腿踹了一下自己身前人的屁股。
他把三个穿了压力服的人往前赶。
随后他看到御疏在费劲地拧那个圆形的金属阀门,金属阀门旁边是一扇大开的门,那就是维修管道和焚化炉之间的通道。
于奉彦和御疏一起掰那个金属阀门。
“该死的,你不会掰反了吧?!”于奉彦质问。
“上面有指示图,就是这个方向!”御疏的声音也很大。
于奉彦掰得面红耳赤,他注意到金属阀门旁边有一个方形的小凹槽:“御疏!让开!!”
御疏撒开手。
于奉彦掏出粒子枪,对准那个小凹槽连开了几枪。
阀门上的红光忽然亮起,伴随着滴滴声。
白垣:“所以你又因为破坏管道弄响警报了?”
“这个灯的意思是焚烧炉销毁系统被开启了,再不快点我们都要死。”御疏的声音很冷静,但他说的话却让人无法冷静。
那个小方块外层的金属熔化了,里面是控制装置,但已经失灵了。
于奉彦把脉冲枪口怼了进去。
他扣动扳机,蓝白色的光闪动。
通道已经被脉冲枪强制破坏了一部分,现在通道的内部系统很混乱,而于奉彦的行为就像是在反复攻击已经出现故障的贩卖机系统,直到启动螺旋货道,从机器里掉出一瓶饮料。
于奉彦不断地开枪。
红灯忽然停顿了半秒。
舱门开始向下。
“好了?”于奉彦睫毛上的汗珠向下滴落,他看着那道红光。
随后红光再次响动起来,舱门的下落也停止了。
“没关掉!”御疏大喊。
“我看到了!”于奉彦转身,他抬腿用全身的力气踹向那个阀门。
御疏使劲地掰。
于奉彦踹了两下之后看向一直在旁边望着的三人:“你们是觉得你们死不掉是吗?!”
那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一起用力。
阀门终于动了。一厘米一厘米地动,舱门也一点一点地下降。
温度在一瞬间骤然升高,焚毁马上就要开始了。
“卧槽!快一点快一点!”白垣吓了一跳。
于奉彦和御疏说不了话,他们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会被烧死吗?
于奉彦不太确定,他只感觉自己已经用劲用到失去疲惫感了。
在另一边通道外刺目的白光亮起的那一瞬间,舱门轰的一声落下,而阀门也一下松了。
几人没反应过来,随着惯性跌倒。
“哈……哈……”于奉彦瘫倒在地,说不出话来。
御疏歪在他的旁边。
御疏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会难过吗?”
于奉彦:“啊?”御疏不会又在问他吧?
“那些实验体再也没有第二天了。”御疏说。
于奉彦:“我以为这时候你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御疏:“侥幸活下来之后总不免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那就不要想。”于奉彦动了一下,随后他嘶了一声。
御疏看向他:“怎么?”
“胳膊好像脱臼了。”于奉彦说,御疏坐了起来,他的手在于奉彦肩膀处按了按。
“之后我们应该怎么走?”白垣问。
御疏拉起了于奉彦脱臼的手腕。
“等这次销毁结束之后我们再进去。”于奉彦看了一眼御疏,嘴上的话却是回应白垣的。
“进去?!进哪儿?!那个里面?!”白垣指向舱门,“会死的吧?!”
“这类焚烧炉没法高强度持续地工作,我们卡在第二次销毁之前跑进去,然后从排气管道爬出去就行了。”于奉彦说。
“咔嗒”一声,于奉彦抿起了嘴唇,他的胳膊复位了。
于奉彦再次嘴角上扬:“这样不刺激吗?”
御疏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没从于奉彦脸上看到悲伤或者怜悯,甚至没看到因疼痛而带来的短暂的脆弱感。
御疏站起身,再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于奉彦起身转了转自己的胳膊:“你觉得呢?御组长。”
“还行。”他盯着舱门,似乎不在乎于奉彦说了什么,只是在计算打开舱门的时间。
“你们两个都是疯子。”白垣说。
“我比他好很多。”于奉彦不认同白垣的判断,“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白垣:……
这人对他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