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真可怜啊
于奉彦把食材放进水里,让家政机器人实时注意这些食材的状态,而做完这一切后,他问通讯里的姜晚鸣:“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麻烦你了。”姜晚鸣挺不好意思的。
“不麻烦……您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于奉彦感觉姜晚鸣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
“我还行。”姜晚鸣说完之后,通讯里又传来了另一人暴躁的声音。
通讯被挂断。
姜晚鸣脸上的血已经结了痂,他看向歇斯底里的男人。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一直在往他这边跑,你爱他对不对?”男人质问。
“他是我失散多年的至亲。”姜晚鸣说。
男人:“我不信!你们一点都不像!”
男人的手紧紧扣住了姜晚鸣的脖子,但姜晚鸣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恐惧的表情。
“他就是我的后代哦,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姜晚鸣认真注视着男人。
“你不需要什么后代,血缘关系根本什么都不算,您知道的吧?我的血亲都是怎么对我的?”男人质问姜晚鸣。
“抱歉,让你想到那些糟糕的事情了。”姜晚鸣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男人哽咽着哭了出来,他忽然抱紧姜晚鸣,“不要管那个人了好不好?”
“你这么做是很危险的,现在这辆车已经被星安局的人包围了。”姜晚鸣轻拍男人的后背,“你的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不该浪费在这里,让我去安抚小于部长怎么样?”
“不,不!我不会放你走的……我们一起死吧。”男人望着姜晚鸣的双眼说,“这样的世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这段时间不太行。”姜晚鸣摇了摇头。
他不在意生死,但他这段时间不能再重生在一个婴儿的身体里了。
婴儿期的他其实是没时间去思考太多东西的,婴儿的大脑结构还没发育成熟,无法承载成年人复杂的思维模式,更何况姜晚鸣有三世的记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自己的身体。
可姜晚鸣没有时间去长大了,他必须尽快拉拢于奉彦,更重要的是……一直陪着自己的那位克拉塞尔人的陛下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他必须陪着那位陛下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而对于陛下死后的岁月,姜晚鸣其实是有些恐惧的。
姜晚鸣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思考这些,不去思考自己还剩下什么……或许他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现在的他和那些褪色的记忆还有什么联系吗?姜晚鸣说不好,他很确信自己就是司秋桦,但他也坚信司秋桦是死了的。
因为属于司秋桦的一切都消失了,朋友……甚至是仇敌,都消失了。
那么第二世的陶光清呢?臭名昭著的陶光清倒在这世上留下了一些东西,比如曾经和他是挚友,后来为了正义和他分道扬镳的赵肃。
有时候姜晚鸣会很享受赵肃的防备和警惕,每次赵肃的阴阳怪气都让姜晚鸣确信自己还是“活着”的。
他不怨恨赵肃,而这种“不怨恨”本身就很奇怪。
姜晚鸣身上的奇怪之处还有很多,比如他尝得出食物的味道,知道什么样的味道是“美味”的,但“美味”却无法让人兴奋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他能区分出不同的颜色,但人不可能因为自己知道红色和绿色的区别而感到幸福。
兜兜转转到现在,陪伴他最久的那个克拉塞尔人也快离开了,姜晚鸣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去,他必须在陛下离世之前陪在他的身边。
姜晚鸣望着痛苦的男人,他灰色的眼瞳仿佛能容纳世间一切的纷争:“抱歉,孩子,我现在不能死。”
男人哭得更加厉害,满脸是血的姜晚鸣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口给对方擦眼泪。
“你也想抛弃我!连你都想抛弃我!”男人崩溃得大喊大叫。
悬浮车有隔音,于奉彦在外听不到里头的动静。
“部长,没有炸弹。”萧赋云穿的是日常的衣服,这次任务太过紧急,她没时间换制服,“现在车里两个人叠在一起了。”
萧赋云点开半透明面板给于奉彦看,这是技术组的共享视角,能看到车里人的状态。
于奉彦微微眯起眼睛:“确定里面没有任何易燃易爆的装置吗?”
“可以确定。”萧赋云继续点头。
“狙击手准备。”于奉彦给下属下达了指令。
“噢,真威风。”白垣双手环胸,忍不住笑了笑,随后他又用自己的胳膊戳御疏,“你猜待会儿那个会长会不会哭着扑进于部长的怀里?”
御疏懒得搭理他。
“啧,下次我也策划这么一出。”白垣又说。
御疏看向白垣。
“不行啊……我要是被我大姐抓到了,她一定会先搞死我再说。”白垣感叹自身环境的恶劣,“有时候我真不理解她,她就不懂怜香惜玉吗?”
“你对你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御疏忍不住了。
“理论上应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老幺。”白垣说,“但是他们都不宠我,我只能自爱自强了。”
御疏默默扭头,继续去看于奉彦。
“我算不算坚韧的小白花?”白垣继续问御疏。
“算吧。”御疏不想再跟白垣争辩,他觉得白垣不正常。
白垣:“你真有品位。”
于奉彦的通讯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去,发现是姜晚鸣给他发来的消息:【小于部长,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于奉彦感觉有些头疼:【会长,我知道您身上的特殊之处,但您也要理解我,联盟预算委员会的会长在我的辖区被谋杀是大事。】
【我不会死的,我向你保证。】姜晚鸣发完这条之后还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待会儿我们还能赶上一顿午饭。】
于奉彦皱眉盯着那条信息。
【拜托小于部长。】姜晚鸣又发了一条双手合十,搓来搓去的动图。
“等一等。”于奉彦对萧赋云说。
萧赋云:“可是……”
“先等一等吧。”于奉彦打断了萧赋云。
萧赋云给下面的人发布了命令,随后他们一群人一起围观那辆密闭的悬浮车。
“现在是干什么?他准备感化?”白垣继续问。
御疏感觉白垣真的很吵。
“说实话,我一直不怎么喜欢博爱的家伙。”白垣继续说。
御疏听到这儿的时候再次看向了白垣。
“博爱也是一种冷漠吧,做他们的至亲真的很惨。”白垣叹息。
御疏:“会吗?”
“当然会,我之前那位好朋友御疏就是这样。”白垣摇了摇头。
御疏:……
他什么时候跟白垣成朋友了?
“他就那么死了,他没考虑过他的父母会不会难过吗?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又能有多在乎自己的至亲?”白垣耸肩,“幸好他没成家,不然被他祸害的人只会更多。”
御疏沉默着没有回应。
“我作为他的朋友就挺难过的。”白垣又说。
御疏觉得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只是见过面而已。
只不过……御疏重新看向于奉彦,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于奉彦的背影。
白垣:“于奉彦身材确实很好对吧,蛮色的。”
御疏:……
御疏好想开枪把白垣打死。
悬浮车里,姜晚鸣的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他的力气比男人大得多,他反将男人压制在地。
“你别哭了。”姜晚鸣将男人的双手抬高,手腕交叠,他用一只手就钳制住了男人的手腕。
姜晚鸣的另一只手轻轻擦去男人的眼泪:“现在你很难过吗?”
男人一边哭泣一边颤抖。
啪嗒,姜晚鸣眼中的泪水砸落在了男人的脸上,姜晚鸣哽咽着说:“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不会扔下你。”姜晚鸣用那只擦了眼泪的手去捡起了男人掉落的金属管。
男人问他:“你要杀了我吗?”
“我不会杀你,只是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姜晚鸣解释,“在你睡着之前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我不会扔下你。”姜晚鸣向他保证。
“你不会吗?”男人睁大了眼睛。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地沉睡的。”姜晚鸣轻声说,“我还有些事要办,但我可以带着你。”
男人嘴角微微咧开,他像是想笑。
姜晚鸣高高举起金属棒:“来~睁大眼睛,我会很快,你不会疼的。”
“真的要关掉监控吗?”萧赋云问于奉彦。
“关掉。”于奉彦点头。
萧赋云深吸了一口气,莫名的,她想起了审问旁生人的那天,那些没被翻译出来的供词。
她没有多问,只是让人不要再监视车辆内部的情况了。
悬浮车始终安安静静地飘在那儿,他们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而在悬浮车里的姜晚鸣搂着血肉模糊的男人,那个男人沾满血的手紧紧抓着姜晚鸣的衣服,姜晚鸣搂着他,像是哄小孩一般地哼着歌,一边哼歌一边轻拍男人的后背。
姜晚鸣的脖颈上还有青紫的印子,那是被掐出来的。
他身上也都是血痕,而此时姜晚鸣一边哭着,一边安抚那个差点将他掐死的罪魁祸首。
忽然,男人发出了痛苦的哼声。
“别怕,别怕~”姜晚鸣俯下身轻吻对方已经变了形的面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男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他在姜晚鸣的怀里咽了气。
悬浮车门打开,浑身是血的姜晚鸣笑着走了出来。
于奉彦看着姜晚鸣被泪水浸湿的脸,他冲着姜晚鸣笑了一下,这是于奉彦的一种习惯,他喜欢用笑去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个孩子死了,之后我的人会负责他的葬礼。”姜晚鸣解释,“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不认为这种危害社会的家伙是可怜的。”于奉彦说着,他的下属已经进入了悬浮车,确定了袭击者已经死亡。
“有时候他们只是没得选。”姜晚鸣为那个袭击者辩解。
于奉彦不跟他争论,只是询问姜晚鸣需不需要去洗个澡。
“我确实需要洗澡,抱歉,吓到你了。”姜晚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我这样会不会把你家的地板弄脏啊?我去其他地方洗漱吧。”
“没关系,家政机器人会打扫。”于奉彦抬手示意自己家门的方向。
“谢谢你。”姜晚鸣扯了扯自己沾血的上衣,他重新回到了于奉彦家里。
“部长……”萧赋云有些担心,“那个人是被姜会长打死的。”
“干嘛?你觉得姜会长会忽然兽性大发,打死我?”于奉彦笑着问。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怪了。
“别想太多,回家好好休息吧,还在放假呢。”于奉彦拍了拍萧赋云的肩膀。
萧赋云:“……部长。”
于奉彦挑眉看向她。
“真的不会出事的,对吧?”具体出什么事萧赋云也不清楚,但从那天开始,萧赋云就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而自己却看不清这件大事的全貌。
“不会有事的。”于奉彦冲着萧赋云笑。
于奉彦总在笑,萧赋云其实也不太能分辨出来于奉彦在笑些什么。
没事吗?大概没事吧。
姜晚鸣给自己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他点开了全息镜,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要去趟医疗舱吗?
姜晚鸣盯着自己灰白的躯体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看。
算了吧,这样起码看起来多点颜色,更鲜活一些。
忽然,浴室的门被拍响,姜晚鸣看向浴室门的方向:“谁?”
那人继续拍门,姜晚鸣洗干净之后换上新的衣服,他拉开门之后发现拍门的是丑丑。
丑丑冲他大叫,似乎在担心他的情况。
“你在担心吗?”姜晚鸣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惊喜,他蹲下身,轻轻抚摸丑丑的头,“我没关系的,谢谢你,丑丑。”
丑丑在他的瘀青上舔了舔,又冲他喵了一声。
“我真的没事。”姜晚鸣继续摸猫。
姜晚鸣的头发刚洗过,看起来蓬蓬的,虽然他已经183岁了,但他还没有步入老年期。姜晚鸣穿着浅蓝色的宽松T恤,看起来特别乖。
但白垣在看到姜晚鸣之后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是小白花吗?他刚才探头看了一眼死者的惨状,脑袋都看不出形状了。
姜晚鸣出来之后还假惺惺地说那个袭击者可怜?
这家伙不对劲吧?
“您不躺医疗舱吗?”于奉彦问姜晚鸣。
“不太想躺,你看。”姜晚鸣指了指自己脖颈上有些恐怖的青色手印,“这样是不是显得我更鲜活了?”
“鲜活?”于奉彦不理解。
“我平常看起来灰灰的,总有人说不了解我的时候觉得我很有距离感。”姜晚鸣解释,“现在我身上的色彩丰富了很多。”
御疏:“这种丰富的色彩其实更吓人吧?”
“会吗?”姜晚鸣皱眉。
于奉彦和御疏一齐点头,姜晚鸣在得到回应之后有些失落。
“不过您如果喜欢的话,就留着吧。”于奉彦又说,“我们不会被吓到的。”
姜晚鸣重新兴奋了起来:“我去做饭!你们好好休息,刚才辛苦你们了!”
比较辛苦的似乎不是他们。
于奉彦和御疏没有阻止姜晚鸣,不过于奉彦也没有真的坐过去休息:“您在里面和那个人斗殴了吗?”
“没有哦,只是让他睡过去了而已。”姜晚鸣一边杀食材一边解释。
于奉彦在尝试理解姜晚鸣的逻辑:“睡过去……您把死亡称为‘睡过去’?”
厨房里“砰砰砰”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别问了啊!白垣快吓傻了。
“应该不是单纯的死亡。”御疏接茬,“那个人很痛苦,可能姜会长把解脱称为睡过去。”
御疏说完之后白垣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腿。
御疏疑惑地望向白垣。
“你能不能闭嘴?”白垣在做口型,“这种时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为什么?”御疏直接问出了声,白垣感觉自己的灵魂差点被御疏吓飞出去。
“差不多。”姜晚鸣的声音还挺温和的,“那个孩子确实很可怜,他的父母的人生遭遇了比较大的变故,而一切的愤怒都被发泄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的性格有些偏激,他因为虐待别人的宠物而进了好几次监狱。”姜晚鸣解释。
“那您又对他做了什么呢?”于奉彦问。
“没做什么,只是给他找了个地方住,给了他一些钱,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太糟糕了,所以我抽空去照顾了他一段时间。”姜晚鸣解释。
于奉彦早就知道了姜晚鸣偶尔会展现出无底线的包容:“最后他死的时候您拥抱了他吗?”
姜晚鸣继续点头:“死亡终究是可怕的,所以我尽量把他搂得紧了一点。”
对方明显是想要姜晚鸣的命,这种情况下还能拥抱吗?白垣觉得姜晚鸣是个十足十的变态。
“你害怕吗?会觉得我很奇怪吗?”姜晚鸣问于奉彦。
于奉彦点头:“会。”
姜晚鸣继续处理食材:“那真遗憾。”
“不过我倒是偶尔也会想……”于奉彦靠在了厨房的门框上,“姜会长也许确实是个不错的家长,只不过您没有真正的后辈,您遇到的都是些已经疯魔的家伙。”
“什么?”姜晚鸣有些意外地睁大双眼。
“我不知道姜会长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不过我每次琢磨的时候总会有些遗憾,如果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遇到的是您就好了。”于奉彦说。
“当……当然,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姜晚鸣很惊喜。
他也确实觉得自己会比那个姓田的变态做得更好,毕竟他上一世就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
那时候的他甚至没有记忆。
他知道于奉彦心里的自卑和痛苦。
“我也会培养你,我不会阻止你交朋友。”姜晚鸣居然直接就开始畅想了,“你不会反反复复陷入痛苦,你可以保持你的天真。”
于奉彦看着姜晚鸣有些亢奋的模样,他终于可以肯定了。
姜晚鸣对“被需要”的需求是很强烈的。
“我不会过早地让你去做出什么选择,这样不合适。”姜晚鸣继续说,“你可以慢慢长大,你可以有痛苦,也可以讨厌我,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哪怕不认同您吗?”于奉彦问。
“孩子,家人不需要百分百认同彼此。”姜晚鸣望着于奉彦的双眼笑,“只要我们彼此在意就好了。”
这话不像是姜晚鸣这个偏执狂能说出来的,毕竟姜晚鸣想要让所有人类的意识共通。
“啊!”御疏听到这话之后忽然有了反应,“对的。”
白垣:“你在对什么?”
于奉彦也看向了御疏。
御疏继续说:“不需要百分之百的认同这一点是对的,这其实不影响感情。”
“我和于奉彦就是这样。”御疏感觉他们俩的感情已经很深厚了。
反正御疏没有和其他人有过这么深厚的感情。
于奉彦听到这话之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僵住了。
白垣不可置信。
好小子,趁机表白吗?
于奉彦吃这一套?白垣看向脸红的于奉彦,他还真吃,这个叫王伟的是个高手!
“别乱搭话。”于奉彦提醒御疏。
“我没有。”御疏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想法。
白垣看着于奉彦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在沉思自己要不要也给自己弄点比较有反差感的人设,让于奉彦为他惊讶。
白垣看了眼于奉彦后院的花,他清了清嗓子:“我真的很喜欢于部长的房子。”
于奉彦:“我也喜欢。”
御疏:“我也是。”
白垣:……
“这让我想起我的父母。”白垣试图强行卖惨,“他们从来就不在意我,我的存在只是他们合作的一个证明。”
于奉彦不知道白垣怎么就忧郁起来了。
“你别看我平常总笑,但我其实很孤独。”白垣说到这儿,可怜巴巴地看向于奉彦的方向。
结果他发现姜晚鸣探头了,姜晚鸣看着他,满脸怜爱:“怎么这样。”
白垣:……
白垣:“但我其实过得挺好的。”
姜晚鸣明白:“故作坚强吗?”
“不不不,我真的很快乐。”白垣往后缩了缩,他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面目全非的袭击者的模样。
姜晚鸣:“你需要一个拥抱吗?”
白垣:“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