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恢复记忆
闻玉枝像个黏人的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爸爸的身边。
又是问累不累，又是问饿不饿，还贴上去关心爸爸有没有受伤，各种嘘寒问暖的，贴心得像个温暖的小棉袄。
吱吱乖巧.jpg
知崽莫如父，曼森狄斯只是看了一眼幼崽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对方此刻这股黏黏糊糊的关心实际上是为了什么。
闻玉枝想要知道爸爸到底有没有同意他和席鹤琰的事情，但又怕直接开口询问的话会让爸爸生气。
于是闻玉枝干脆采用迂回的战术。
先把爸爸哄高兴了，再来询问结果。
计划通√
接下来的时间里，闻玉枝都跟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似的。
曼森狄斯刚一放下手，他就立刻把泡好的茶水给爸爸递过去，随后不等银发君主说什么，闻玉枝就已经把桌面上的文件都收拾好了。
端茶递水、捏肩捶背，看着幼崽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的样子，曼森狄斯的脑海里隐约闪过了一个片段。
那画面里只有小人偶大小的幼崽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挥动着身后的小翅膀，嘿咻嘿咻地飞来飞去，替他整理书桌，还抱着比自己要高的文件艰难地挪到他的面前。
曼森狄斯看不见幼崽的身影，只能听到文件后面可怜兮兮地传来了一声爸爸。
啪嗒一声。
文件摔了下来。
露出了后面幼崽那道稚嫩的小身影。
是吱吱。
比现在的样子还要小上很多倍的吱吱。
而那么小的幼崽，却会拖着小翅膀啪嗒啪嗒跑上前抱住他的指尖，用软乎乎的嗓音亲昵又依赖地对着他说道：“想要陪着爸爸。”
哪怕隔着一层记忆，曼森狄斯的心也跟画面里的银发君主那样，在幼崽的这一声中蓦然变得柔软了下来。
那是他的崽崽。
就算是失去了记忆，曼森狄斯也能认得出来那是崽崽和他，而那些画面毫无疑问是他们以前相处的记忆片段。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杂乱的画面。
无一例外，都是幼崽和他的。
他把幼崽从雪地抱起来，到幼崽第一次对着他喊出了父亲，再到幼崽破壳而出，歪着小脑袋怯生生地打量着他，最后如雏鸟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哄睡、安抚、掖被子、织衣服、梳羽毛等等.......
画面里的他就像是一个笨拙的新手，从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的孩子，到逐渐明白父亲这两个字所带来的职责。
这是一个很新奇的过程。
一个幼小的生命会亲近自己，会依赖自己，而他又是那么的柔弱，需要小心翼翼地照料才行。
曼森狄斯以前从未做过这些照顾人的事情。
但是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他却心甘情愿地学习如何去做一个好爸爸。
无论是记忆里的银发君主，还是现实中的曼森狄斯，在幼崽的身上，他们都能体会到了一种名为血脉相连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尤其是孩子在自己的怀里一天天地长大，他的一哭一笑，每一次的拥抱，每一句的爸爸，都让曼森狄斯能感受到那种深切的血缘牵绊。
这是他的孩子，他最最可爱的孩子。
而他们的血脉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爸爸？”
或许是曼森狄斯盯的时间有点太长了，闻玉枝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爸爸怎么就忽然看着他不说话了。
这一声的爸爸也让曼森狄斯从那一幕幕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银发君主低下头，看着一脸担忧地望向他的幼崽，眸色微微一动，眼神不自觉地就柔和了下来。
“吱吱。”
曼森狄斯低声喊道。
“吱吱在的。”
听到曼森狄斯的呼喊，闻·贴心小棉袄·吱也连忙凑到爸爸的跟前来，他习惯性地坐在地毯上将脑袋搭在爸爸的膝盖上。
曼森狄斯把手放在幼崽的头上，力道轻柔地抚摸着那一头银白的发丝。
闻玉枝刚被这顺毛抚摸地眯起了双眸，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蓦然睁开了双眼。
这会儿是轮到闻玉枝一直盯着曼森狄斯看了。
少年脸上的神情异常的严肃。
看着看着，闻玉枝就发现爸爸看向他的目光变了。
变得不再那么的冰冷，而是一种他所熟悉的、透着宽容温和的感觉。
闻玉枝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还有迟疑。
“爸爸....你的记忆是不是.....”
恢复了？
看出幼崽想要问的是什么，曼森狄斯嗯了一声，他回道：“只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说着，银发君主再次端详着自己的孩子。
“吱吱，你长大了。”
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只用一个掌心就可以捧起来的模样不同，闻玉枝如今已经长大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了。
在他不在的时候，一直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的幼崽也已然学着承担起了王储的职责，把一切的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曾经的曼森狄斯有想过，倘若有一天他不在了，他的孩子该怎么办？
毕竟他的吱吱不同于其他的王血，并没有强大的战斗力，甚至比一般的圣族都还要柔弱，以至于曼森狄斯根本就不能够放下心来，要时时刻刻把幼崽带在身边才行。
但闻玉枝却用这些天的实际行动证明，他能做的远比曼森狄斯想象中的还要好。
“爸爸也为你骄傲。”
曼森狄斯如是说道。
这个语气、这个神态......不会有错的，是以前的爸爸回来了！
闻玉枝的眼睛霎时间就亮了起来。
这一个月的忙碌和无时无刻对爸爸的担忧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喜悦。
爸爸回来了！
而曼森狄斯亲口的夸赞更是让闻玉枝开心得不行。
他也是爸爸的骄傲了！
闻玉枝激动地扑进曼森狄斯的怀里，他抱着爸爸的腰，将脸颊贴在爸爸的胸膛上。
少年叽叽喳喳，像个麻雀一样雀跃地说道：“爸爸！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我天天去找你说话，我每次都想着你要是醒来了，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没有让大家失望，也没有丢你的脸，我做了好多好多的事情！”
“我知道，吱吱很辛苦，是爸爸不好，爸爸把吱吱丢下了。”
曼森狄斯把手搭在幼崽的脑后，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脊背。
“不是爸爸的错。”闻玉枝摇了摇头，“是有些人太坏了。”
故意在背地里搞这种算计。
曼森狄斯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闻玉枝看不见的地方，银发君主那双金色的竖瞳正酝酿着一股森冷的杀意。
敢把算计打到圣族还有闻玉枝的身上，联盟那些人的举动无疑是触怒到了这位圣族的暴君。
而在闻玉枝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曼森狄斯又将眼底的那股杀意给压了下去。
闻玉枝丝毫没有察觉到爸爸身上的异样，他看见曼森狄斯这会儿的心情不错，试探性开口道：“那个....爸爸，我和席鹤琰的事情.....”
曼森狄斯一听到幼崽口中的这个名字，他的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闻玉枝见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爸爸，关于这件事情，你要不要听一听我的想法？”
说是想法，闻玉枝开口却先说的是他以前的事情——那段在闻家生活的经历。
闻玉枝以前从来没有和曼森狄斯详细地谈过这段过往。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只要谈及，就不可避免地会反复提醒着曼森狄斯，他曾经差一点就失去了他的孩子。
但或许是眼下的气氛刚刚好，又或许是为了引出接下来要说的话。
总之，闻玉枝难得选择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他和曼森狄斯面对面地坐着，说起了他以前的事情。
从他有记忆开始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到后来发生的寄人篱下。
闻玉枝就像是在讲一个故事那样，把他在闻家渡过的这些年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这也是曼森狄斯第一次了解到幼崽之前的生活。
听到那对养父母对闻玉枝很好，曼森狄斯的神色淡淡，周身冷凝的气息倒是和缓了一些。
不过.....
当听见幼崽亲昵地称呼着另一对夫妇为爸爸妈妈，还天天黏着另一个爸爸要跟对方一起睡觉的时候，曼森狄斯抿了抿唇角。
明明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但闻玉枝的心里却还有着另一个父亲。
这种幼崽被别人抢走的感觉让曼森狄斯下意识感到了一些不悦。
而之后闻玉枝提到的事情，却让曼森狄斯的这份不悦转变成了怒火。
听到闻澈和纪兰雅死后，闻玉枝住的房子被闻家人侵占，就连住的房间也差一点被抢走......
曼森狄斯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些人类竟然敢这么对待他的孩子！
可能是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闻玉枝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闻家人了，说起这些事情他也并没有多么的生气。
事实上他在闻家的日子过的还不算是太过糟糕。
至少吃饱穿暖是没有问题的。
哪怕是为了名声，那些闻家人也都愿意去做一些表面的功夫，再加上闻玉枝还有纪兰雅那边给他留下的遗产，在物质条件上闻玉枝倒没有怎么吃过苦。
他最大的问题是孤独。
一个年幼的孩子，在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之后面对的都是一群异常冷漠只知道算计的‘家人’。
闻玉枝在闻家人的身上得不到任何的关爱。
小小的幼崽只能每天在房间里抱着爸爸妈妈给他买的玩偶说话。
而这样孤僻的生活，闻玉枝一过就是十几年。
他没有朋友，也没有真正爱着他的亲人。
那种压抑的孤独始终萦绕在他的身边。
就在闻玉枝以为他的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时候，席鹤琰出现了。
从那天开始，闻玉枝终于有了一个除了玩偶以外的朋友。
而这也是闻玉枝和席鹤琰认识的开端。
“爸爸，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闻玉枝垂着眸说道。
“我曾经也思考过，我喜不喜欢他，我想，应该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
这种喜欢并非来自于外表的样貌和一时的冲动。
而是一种感觉。
和席鹤琰待在一起的时候，闻玉枝能感觉自己是放松下来的。
他们过往的经历不同，却有着很多可以聊的话题。
他们能坐在一起吃小蛋糕，也能静静地坐着彼此忙自己要做的事情。
闻玉枝他见过最真挚的感情——在他爸爸妈妈的身上。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闻玉枝从小就见惯了闻澈和纪兰雅之间是怎么相处的。
他们深爱着对方，那是一种尊重的、平等的、互相包容的爱。
因此闻玉枝也希望他如果要找伴侣的话，对方应该是一个愿意耐心去陪伴着他的人。
妈妈也对他说过：“吱吱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可以尝试跟对方多接触一下。”
“什么样的人也可以吗？”年幼的闻玉枝疑惑地问道。
纪兰雅笑着说：“只要他是你喜欢的。”
“可是万一我找不到喜欢的人怎么办？”
小小年纪的幼崽已经很早就开始担心起了未来，毕竟.....
闻玉枝一脸笃定地说道：“我喜欢的人一定要喜欢我，他得像爸爸妈妈一样爱着我才行。”
可爸爸妈妈的爱是无条件的。
除了爸爸妈妈以外，谁又能无条件地来爱着他呢？
闻玉枝觉得这太难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闻澈和纪兰雅不在以后，闻玉枝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像爸爸妈妈那样愿意爱他的人。
而爸爸妈妈的宝贝也变成了被丢弃在路边的小破烂。
直到闻玉枝回到了圣族。
就像是小破烂被人给重新捡了起来，清洗干净，又换上新的衣服。
小破烂有了一个新的家。
这个家很大很大，里面的每个人都爱着他。
在无数爱意的滋养下，闻玉枝的内心渐渐地充盈起来。
他不再缺爱。
他收获了很多的很多的爱。
但这种爱是家人之间的爱，而在席鹤琰的身上，闻玉枝体会到了却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月色之下，对方那双墨蓝色的眼眸炙热而明亮。
掩藏不住的爱意成为了剧烈的心跳声。
他的心脏在为他而跳动着。
那是另一种的爱。
席鹤琰爱着他。
他向他宣誓，将一切的忠诚、心脏乃至是灵魂都献给他。
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意恰好是闻玉枝理想中的，能够像爸爸妈妈一样无条件爱着他的。
可以说闻玉枝对于伴侣的设想，席鹤琰刚刚好都符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