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只在乎爸爸
在杀死那些王血的时候,曼森狄斯的内心并没有任何的触动。
在他看来,他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
赐予这群叛乱者死亡,让他们那些早已经腐朽掉的灵魂能够更早一步回归到母亲的怀抱中去。
只有塔西娅。
曼森狄斯始终无法理解他的这位姐姐。
她做的一切都像是在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圣族推向更深的深渊。
哪怕是直到死亡,她也仍然疯疯癫癫。
她从王座上跌落下来,嘶哑着嗓音让曼森狄斯杀了她。
“杀了我!曼森狄斯!”
这是这位血腥的疯女王最后一次发号施令。
曼森狄斯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像是看待一个冰冷的死物。
塔西娅也确实快死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跟随在她身边的女官都在前面就接二连三地战死了。
而她自己更是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
圣族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死亡。
甚至因为这强大的愈合能力,在受到严重致命伤以后他们还要经过一段漫长而又折磨的痛苦后才会死亡。
塔西娅不想再经历这种痛苦。
她要求曼森狄斯杀了她。
考虑到他们在血缘上仅有的那一点关系,曼森狄斯遵循了她的意愿,在最后亲手送走了他的这位血亲。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曼森狄斯也丝毫没有任何难过的感觉。
他和所有王血都并没有什么感情。
比起所谓的难过,曼森狄斯可能更多的是后悔,后悔没有在那段时间里就察觉到塔西娅种种不寻常的举措,从而没能早一点发现闻玉枝的存在。
不然....
曼森狄斯的眸色微暗。
倘若能早一点发现,他的孩子也不会流落在外那么久了。
-
而闻玉枝听了曼森狄斯的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在曼森狄斯的视线中,闻玉枝身后的翅膀轻轻地抖了抖,他抿着唇,嗓音很轻却坚定地说道:“我只要知道爸爸不伤心就好了。”
其他的他并不在意。
在之前帕达尔人的事件中,闻玉枝就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相比起那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帕达尔人,他的心里更偏向于圣族。
而现在也是一样的。
相比起一个素未谋面过的王血,闻玉枝更在意曼森狄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
和蒙德他们以为的不同,闻玉枝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柔软和善良。
如果真的只有单纯善良,他早就因为意外死在闻家了。
在这种世家贵族中,让一个没有父母庇佑的小孩子死亡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闻玉枝却在闻家能够好端端地活下来,还保存了父母留给他的大部分财产,能做到这些他的内心就绝不可能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偏袒也罢。
闻玉枝的内心自有一个远近亲疏的评判价值。
在他的心里,曼森狄斯和蒙德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人他根本不在意。
“我只在乎爸爸。”
幼崽抱住了他的手腕,身后的翅膀也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触感很轻,也很软。
而闻玉枝眨巴着那双又圆又水润的眼睛,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就这么看着他说出只在乎爸爸的这种话来。
天底下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父亲能够抵挡得了这种杀伤力。
曼森狄斯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幼崽给抱进了怀里。
“....爸爸?”
闻玉枝还想动,但他刚一动就感受到曼森狄斯的力道收的更紧了。
他看不见曼森狄斯的脸,却也能感受到银发君主现在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闻玉枝干脆也不再继续挣扎了。
他依偎在自己爸爸的怀里,手掌还轻轻地拍了拍对方,像是在安抚着面前的大人一样。
“我不知道以前都发生了什么,可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爸爸。”
他不会因此就疏远曼森狄斯。
曼森狄斯听出了幼崽的言下之意,他揉了揉幼崽的头发。
闻玉枝庆幸自己今天没有戴小王冠,不然就曼森狄斯这种力道,他的王冠早就要掉下来了。
为了哄家长,他也是并不容易。
所幸,曼森狄斯这罕见的情绪失控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很快就再次把幼崽放了下来。
除了嗓音还有点低哑,银发君主已经恢复了往常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脸上的神情漠然。
唯独在看向闻玉枝的眼神中,曼森狄斯的目光才像是有了温度。
“萨利莱诺的黄金血脉最初是源自于母神赐下的血液。”
闻玉枝知道这段历史。
繁荣母神创造了万物,其中就有圣族,而在创造圣族的时候,她赐下了一滴血液,这滴血液最终诞生出了萨利莱诺的黄金血脉。
幼崽记的很好,曼森狄斯揉着他的脑袋说道:“创世之后,繁荣母神就回归了星海深处进入休眠,仅有的一棵分支也在我们圣族的丰饶岛上。”
这是圣族最大的秘密,外界并不知晓。
他们大多数都以为创世树只是一个神话传说。
即便有人想要试图去寻找这棵树,也根本就无法找到。
圣族将暗塔星定为首都,不仅因为暗塔星是圣族起源之地,还因为他们的母亲——繁荣母神的一棵分支就栖息在这里。
只是母神已进入休眠,留在圣族内的分支也跟寻常的树木并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它忽然某一天赐下了血液。
曼森狄斯和塔西娅就是诞生于这血液之中,这样的特殊也让他们有别于其他的王血。
按理来说既是双生姐弟,关系一定也很要好吧?后面又怎么会发生曼森狄斯亲手将对方杀死的事情?
闻玉枝没有说话,却把这个问题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面对幼崽好奇的目光,曼森狄斯只是平静地说道:“她疯了。”
严格来说所有的王血都是一群冷血的疯子,只是塔西娅疯的比谁都要疯狂。
她差点就将整个圣族都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她的求死,在曼森狄斯看来也更像是一种逃避。
她当时受了重伤已经活不下来了,在享受了一切肆意的疯狂过后,她选择把一堆的烂摊子都留下来,最后从容地死去。
至于活下来的曼森狄斯还得替她不断收拾那些烂摊子。
甚至收拾到现在,他才发现以前的那些都不算什么,闻玉枝的存在才是塔西娅暗地里悄悄搞出来的最大的一件事情。
“我原本并不想那么早就告诉你这件事情,只是....”
曼森狄斯看着闻玉枝,幼崽的眼神清澈又干净,让他想说的话忽然一下子就有些说不出来了。
调查现在还继续进行,很多事情也还并不明确。
但可以肯定的是,闻玉枝的出生很有可能就是一场有计划有目的的行为。
谁也不知道塔西娅为什么要用曼森狄斯的血液来制造出这个孩子,但她的目的绝对不会是单纯想要圣族能够多出一名王血。
她大概率是打算利用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可不管是要做什么,这都其中充满了赤裸裸的算计,对遗落在外那么多年的幼崽而言,这不亚于是一种残酷的打击。
曼森狄斯的内心也在纠结。
闻玉枝却似乎看出了银发君主的迟疑,他歪了歪头,主动说道:“那爸爸就等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跟我说。”
其实曼森狄斯不说,闻玉枝在看见这个婴儿房还有那张纸条的时候就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他不后悔遇到爸爸妈妈,纵使后面在闻家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可闻玉枝仍然不后悔成为闻澈和纪兰雅的孩子。
相反他很感激他能遇到这样好的爸爸妈妈。
对于他为何会遗落在外的事情,闻玉枝也有过好奇,但这点好奇只是好奇,他并不会为此去过多的纠结。
闻玉枝相信每一段经历或许都是命运中最好的安排。
所以在察觉到曼森狄斯的迟疑后,闻玉枝才选择跟银发君主做下约定。
等对方想说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些事情也不迟。
曼森狄斯忽然理解为什么蒙德总是在他面前担忧幼崽太过懂事。
他现在也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幼崽简直有些过于乖巧懂事了。
“以后你可以任性一点。”
这是第一次,曼森狄斯对闻玉枝提出了意见。
“我是你的父亲,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
闻玉枝眨了眨眼。
类似的话,闻澈和纪兰雅也说过。
“在我们面前,吱吱可以任性一些哦~”
只是后来他没了任性的权力,慢慢地,就成为了别人眼中那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然而曼森狄斯显然想让幼崽变得更任性一些。
他低着头看向掌心里面的幼崽,如同许诺般地开口:“你是我的孩子,你无需感到害怕和恐惧,你可以任性,可以提出任何的要求,做你想做的事情,而我和圣族都会是你的后盾。”
说这句话的时候,银发君主的眉眼也如尘封的冰雪消融,褪去了一贯的冷意,在夕阳的光线中对方的神情莫名显得有些柔和。
闻玉枝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曼森狄斯没有说话。
下一刻,
他感受到一阵轻柔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头上,伴随而来的是银发君主那冷冽的嗓音。
“从今天开始,吱吱每天都可以向爸爸提出一个要求,也包括今天。”
包括今天....
闻玉枝想了想,他提出了一个早就埋在心里的愿望。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和爸爸一起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