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品、结晶、孩子、成果不都一个意思吗。”陆怀斟坐直身,恶狠狠的嘀咕:“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知道想干嘛?”向安宁严肃道:“这事交给专业的人办,你老老实实呆着。”
“可是——”陆怀斟愤愤不平。
“没有可是。”向安宁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手一扬抛过去,“拿着。”
东西落在枕头上,弹了一下滚到陆怀斟身边,他定睛一看,是他之前装了按摩视频的U盘。
U盘没遭殃,但电脑报废了。想到这件事,他心里愈发难受,垂下眼,声音闷在喉咙里,瓮声瓮气:“我现在没心情看。”
“......让你拿着就拿着。”向安宁知道他肯定想歪了,暗自翻了个白眼不再搭他话,转身从柜台上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今天讲太多话,他口渴的厉害。
向安宁往浴室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缝里飘出淡淡的水汽。
他推门进去,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洗的澡?”
陆怀斟应了声,说自己一进门就先去冲了澡。
向安宁刚才在想事情,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了。
他丢下一句:“行,那我去洗澡,你就自己在这熬着吧。”
说完便关上浴室门。
等向安宁洗漱完出来,房间里的大灯已经被关掉,只留着床头一盏小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静静笼着两个单人床铺。
陆怀斟侧躺在自己的床位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埋在里面,远远的看像团鼓起的小山包。
今天情绪大起大落,想来陆怀斟大概是真的熬不住犯困了。
向安宁心头还萦绕着乱七八糟的思绪,没再多琢磨旁人,他只觉得莫名口干舌燥,又仰头喝了两口水,随手把水瓶搁在床头柜上,侧身躺下准备睡觉。
他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忍不住盘算起来,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得找个由头,旁敲侧击问问余城那个战友的情况,不能太过直白,免得引起怀疑。
心底那个大胆的猜测越发明晰。
他越琢磨越觉得事情没表面看着这么简单,看似无关的几件事,隐隐像是被一根线牵着,只是眼下还抓不住关键,只能先慢慢打探,一步步理清头绪。
正兀自沉在思绪里,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轻轻掀开。
一股温热的气息挤了进来。
陆怀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下了床,掀开被角,毫无顾忌的径直钻了进来。
向安宁倏然睁开眼,看向身上的人:“干嘛?”
“你是不是睡不着。”陆怀斟刻意压低了嗓音,气息拂在耳畔,“别想那么多,要不要放松一下?”
“要不是你爬上来,我已经睡着了。”向安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抬手推了下对方,催促他下去:“回去睡,我不需要。”
陆怀斟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不需要吗?那你需要什么?”
“显而易见,我现在需要睡眠。”向安宁皮笑肉不笑的回他。
“你睡得着吗?可为什么我睡不着。”陆怀斟声调慢慢沉下去,裹着一层极少见的茫然,“安宁,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向安宁一愣,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很努力。”
“努力学着做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想像你一样,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可我似乎......只是个普通人,就像今天的事情,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听说你损失那么大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特别没用,心里也堵得发慌,很难受。”
这些想法,他平时根本不好意思往外说。
只有像现在这样,关了灯躲在被子里,才敢说两句。
他顿了顿,撇过脸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神情,语气寂寥:“今天我才发觉,现在没人能欺负你,你也不需要别人保护。”我也很久没能为你做些什么了。
他的每个字都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安,声音越说越低,低得像在只说给自己听。
向安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两指捏着对方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正过来。
屋内昏暗,借着床头灯勉强能看清。
陆怀斟整张脸都绷得很紧,下颌抿得死死的。
这副模样向安宁很熟悉,每次陆怀斟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强压下所有情绪,在一个点上钻牛角尖,不撞得头破血流绝不回头。
“你怎么突然想这些有的没的?”向安宁声音跟着放轻。
陆怀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脑子里一直在不受控制的冒出零碎又模糊的画面,和电视雪花信号一样,若有若无的画面闪个不停
很多画面他明明从没亲眼见过,可每一帧都逼真得让他心头发紧。
画面里的向安宁神情冷淡,脸上没半点笑意,独自喝酒,低头签东西,周身总都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孤独,半点开心的影子都没有。
陆怀斟心里堵得发慌,怎么也想不通大脑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些奇怪的画面。
但一看见这些画面,浓烈的不安就会浸满他的心头,五脏六腑都莫名跟着抽搐,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恐惧感几乎吞噬他的所有情绪。
这些画面怎么抓都抓不住,越是想看的真切记住,越是想不起来细节。
“安宁。”陆怀斟嗓子发哑,语气里全是忐忑,“你......是不是以后不需要我了?”
向安宁依旧不懂对方突如其来的低落伤感,不带侮辱性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他冷静。
“别瞎想些有的没的。”
“那就是需要我?”陆怀斟胸口起伏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目光定定看着他:“那你现在真的睡得着吗?要不要,稍微放松一下?”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
床头灯昏沉,把陆怀斟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只剩一双眼睛反着亮光,格外深邃,几乎要把人的心都吸进去。
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对方竟然那么在意。向安宁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无意识地點了點頭:“嗯。把今天在操场没亲完的亲完吧。”
陆怀斟如释重负的压下来。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向安宁抬起下巴闭上眼。
上搭在陆怀斟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对方的头发里。
舌头缠在一起的那一刻,向安宁的心里可耻的涌起怪异到不可与外人言说的情绪
那是一种原始蛮横的兴奋感。
陆怀斟对外是很骄傲的人,不会轻易低头,从未在任何事上服过软。可是此刻,他把自己放得这样低,低到向安宁可以轻易的看穿他的惶恐和不安。
他把最脆弱的本我剖出来,只给他向安宁一个人看。
向安宁在陆怀斟头皮上的指尖慢慢收紧,满足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一杯热酒灌进他的胃里,温烫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这次陆怀斟真的学会了。
他亲得很慢,舌尖推着舌尖,一下一下的搅,最笨的方法确认自己的猜想。向安宁舌头被他吸得软软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像被泡进温水里,骨头一根根酥了下去。
陆怀斟发现慢慢亲的话,向安宁身体会放松得特别快,甚至可以说整个人变很乖巧,和他梦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于是他故意亲得又深又慢,把向安宁嘴里的每一寸都摸了一遍。
搅的幅度很小,每一下都勾到了对方敏感带。
向安宁胸腔里空气被陆怀斟全熟吸了过去,不知不觉中陷入极度缺氧的状态。
这种状态很危险,会让人的判断失去理智。
向安宁以前从不会让自己轻易进入这种状态,可是陆怀斟不会伤害他的思想钢印每次都让他无条件的卸了力,数不清有多少次放任对方这样亲。
这个吻比操场上那个湿得多,来不及含住的口水沿着他的嘴角溢出来,向安宁被亲得脑子发空,呼吸絮乱,没顾得上擦。
陆怀斟的手指顺势摸上他的耳朵,指腹在耳廓上慢慢打转,揉捏。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不少,差点没回过神想起来换气的事情。
那根手指顺着耳垂往下滑,划过下颌线,划过脖侧,指节蹭过喉结时上下剐蹭,慢悠悠的,像拆礼物一样认真。向安宁晚上内心没被满足的地方一下子满了,但身体却被什么勾了起来,又热又空,整颗心被人高高悬在半空,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他急着想找什么东西填满情绪的东西,整个人被陆怀斟的节奏带着走。锁骨被手指蹭过,他才发觉到对方的手指悄然滑了下来。
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指甲轻轻一扣。
向安宁浑身猛地一抖,喉咙里漏出一声婉转尾音往上飘的声音。
颤抖的声线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两个人同时愣住,停下所有动作。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回过神的向安宁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什么声音,亲半天只是眼眶微红的他,轰的一下热意沸腾,绯红从脸开始往下蔓延,一路烧到脚底板。
浑身都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