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折腾到后半夜,两个人浑身是汗的瘫在床上,陆怀斟赶紧把人洗好,抱到自己房间。
半夜向安宁迷迷糊糊的推了他一把,嗓子哑得如同吞过沙砾,说了个渴。
说完就又睡过去了,根本没等到对方回应。
陆怀斟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的把手臂从他脖子底下抽出来,套上裤子。
房间里的矿泉水已经被他俩喝完了,民宿一楼还有不少。他懒得穿T恤,光着上半身就踩着拖鞋下了楼。
刚到一楼,迎面碰上了从院子里走进来的人。
谭朔。
四目相对。
谭朔穿着整齐的长袖衬衫加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刚在外面打完电话回来。
看见陆怀斟的一瞬间,他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灯光从楼梯旁边的射灯打下来,把陆怀斟身上那层清晰明了的肌肉线条照得一清二楚。
宽肩窄腰,胸肌轮廓分明,腹肌往下延伸进裤腰里,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块头大得走廊都显得窄了几分。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的步子比右脚轻一点,脚踝还带着上午崴伤的后遗症,但这点细微的不便完全压不住那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光站在那里不说话,存在感就铺了满走廊。
最恐怖的是,他身上的抓痕数不胜数,遍布全身,一道道,分明是指甲又抓又扣之后留下的痕迹。
有些伤口鲜血到刚凝好血。
谭朔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站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陆怀斟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光着上半身站在楼梯上,手里拎着矿泉水瓶,居高临下地看着谭朔。
“晚。”他语气平淡的打了个招呼,心想和这个未来的竞争对手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你和向安宁是在一起了吗?”
不料对方不按套路出牌,陆怀斟的手在矿泉水瓶盖上停了一瞬。
他垂眼看向谭朔,“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没空站这里和人拉家常。”
谭朔的脸色又沉了一层。
他猜的没错!那些画面和细节像拼图一样咔嗒咔嗒地嵌在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你们不怕被人发现吗?”谭朔低声,“这都第几次了。”
陆怀斟靠在楼梯扶手上,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谭朔。”他慢慢开口,“你好像很关心我们?”
谭朔没接话。
“是因为闲得慌?因为你男朋友跑了吗?”
谭朔的表情骤然僵住,那一瞬间他的脸皮往下一沉,眼神从沉郁变成了震惊。
“你在说什么?什么男朋友?”他的声音拔高调,表情看起来隐约有些破防:“我不是同性恋!”
陆怀斟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弯了下。
还有这种事?那未来那个爱沈茶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是谁?
“你不是?”陆怀斟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谭朔从墙边站直了身体,满脸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性取向很正常。我只是想说你们这样太招摇了,迟早会被注意到的。”
陆怀斟没急着反驳,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只手昨天晚上抠安宁抠的有些酸,真是酣畅淋漓的活动。
不知道下次做是什么时候?
“然后呢?”他反问。
“什么然后?”
“被注意到又怎样。”陆怀斟耸肩摊开手,“难道我还怕他们把我和向安宁绑上十字架?”
谭朔一时语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怀斟朝前踏出一步。他赤着脚,光裸的脚掌踩在走廊冰凉的瓷砖上,落地无声,可那股迫人的气场却沉沉压了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说实话,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陆怀斟字字沉冷有力,“就算不接受,也都给我忍着。”
听到这话,谭朔一向沉稳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锅搅浑了的浓汤。
有不解,有难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陆怀斟懒得继续说,冲谭朔摆了摆手,转身便拾级上楼:“睡了,你自己在这儿喂蚊子吧。”
天光破晓,天色大亮。
同行的几人都惦记着没写完的课外作业,纷纷收拾行李,想着趁早赶回学校。
民宿客厅里,陆怀斟和众人说:“向安宁被我传染了,有点发烧,我们等会儿去趟医院取药,你们先动身回去就好。”
“也发烧了?肯定是你俩粘太近。”
“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我们留下来搭个手,一起陪着过去?”
周遭的关切声接连响起,陆怀斟只淡淡解释,说向安宁现下昏昏沉沉的,就想安安静静躺着多睡一会儿。众人围着再三确认,见他神色笃定,不像是有大碍的样子,便也没再多坚持,各自拖着行李箱陆续离开,结伴回了学校宿舍。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四周重归安静。
陆怀斟上楼便看见向安宁醒了,坐在床上,眉眼有几分恼意,又掺着点无处发作的尴尬,连耳尖都泛着淡红。
“你让他们先走了?他们会怎么想?”他看向某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声气不打一处来,愠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做,特别聪明?”
陆怀斟面不改色,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我不算聪明,只是比较会找合适的借口而已。”
向安宁狠狠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接下话。
不是不想开口骂他几句,实在是腰腹间酸麻发软的劲儿一阵阵涌上来,说实话现在他连站直都费力气,半点骂人的气势都提不起来,只能憋着一腔火气,偏过头不去看他
昨天晚上陆怀斟像是要把这辈子和下辈子的份一次性补回来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整个人脱水得连抬手扇人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像被丢到榨汁机滚过一遍。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试着坐起来了一下,腰刚离开床垫三秒钟就摔了回去,那个酸爽让他当场骂出了一句中气不足的脏话。
“我多捅几次你就适应了。”陆怀斟在旁边不怕死的说。
向安宁反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实在的打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处,陆怀斟嘶了一声。
“是你让我操的,我问你想让我干什么,你说——”他小声碎碎念。
“你再废话下一拳打你脸上。”
回到学校之后,日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大一新生的课排得不算太满,但零零碎碎的事情不少。各门基础课的老师还在摸底阶段,作业不量不小却不难。
计算机导论的教授姓陈,接近六十,戴着一副半框眼镜,讲课的时候喜欢背着手在讲台前来回走,时不时停下来问一句听懂了吗,底下没人回答他就继续讲。
周一上午的课上,陈教授讲完一个小节的算法思路之后,让助教把课件和配套代码拷到教室的电脑上。
“刚才和我说要铐U盘?趁着课间时间上来拷一下课件。”
陆怀斟连忙举起手,“陈教授,是我。向安宁今天有事请假,我铐回去给他看。”
他走上讲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屏幕上的文件夹列表展开,他正准备把课件文件夹拖进去,目光忽然落在了一个陌生的文件名上。
邮件过滤插件.crx
陆怀斟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个插件随着那台电脑彻底没了。
这玩意竟然提前备份了吗?向安宁什么时候存进来的?
“怎么了?”陈教授见他盯着屏幕不动,走过来看了一眼,“哟,插件?这是你做的?”
陆怀斟回过神。
“我和向安宁一起完成的。”他点点头,“之前闲着没事,我俩弄着玩。”
“我看看。”陈教授接过鼠标,点开程序后台看了看,目光落在几行核心代码上。他随手往下翻了两页,越看眉头越往上挑,神色里满是意外。
“拿来做邮件自动分拣过滤的?分类规则都是你们自己捣鼓出来的?”
陆怀斟应声:“就是闲着无聊,随便写写玩的。”
“写着玩?跑通了吗?”
“可以直接使用。”
大一新生能独立完成这个?陈教授这下不得不重视,手指推了推眼镜,又重新看了一遍那段代码,表情从随意的浏览变成了认真的审视。
他看完代码,缓缓直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意外,轻声感慨:
“今年计算机系撞鬼了,竟然出了两个奇才,你和向安宁,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陈教授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核心段落:“你们这个邮件过滤插件,用的是朴素贝叶斯分类算法。如今业内都扎堆追神经网络,这种传统经典算法,反倒没多少人愿意静下心钻研了。”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赞许:“难得的是你们不光懂理论,还能把算法完整落地,做出一个能正常运行,逻辑完备的实用小插件。大一新生能做到这份上,水平已远超应届毕业生。”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陈教授没管那些目光,他看着陆怀斟,眼里带着一种做老师的人看到好苗子时特有的光芒:“这东西真的能跑吗?你现场跑一下给我看看。”
陆怀斟点头,让教授在网页上登录自己的邮箱账号,随后启动插件。
陈教授盯着运行界面,接连看了半分钟,原本就带着赏识的神色,此刻更添了几分郑重。
他抬手轻敲显示器边框,语气里再无半分试探,全是实打实的认可。
“不错,比市面上不少小公司花钱做的成品还要稳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简洁却扎实的代码,语气认真。“我跟你们说句实在的,这东西商业价值真的不小。”
“现在各大邮箱平台都在愁垃圾邮件泛滥的问题,你们这个算法落地性强、占用资源小。不管是卖给相关的互联网公司,还是自己先去注册软件著作权,把版权攥在手里,都是条正经出路,别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同学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看向陆怀斟的眼神彻底变了,只剩震惊与艳羡。
卧槽?向安宁之前和国外公司合作的事情才刚刚平息,陆怀斟这边又被教授推荐去卖插件!
难道和学霸待久了也能变成学霸?
面对老师的夸赞,陆怀斟却神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谢谢陈教授提醒。”
下午回到宿舍。
陆怀斟推门进来,恰好听见402两个舍友在低声交谈。
“所以向安宁真的要搬出去?”
“他自己上周不是和我们提过吗?我刚才问他,说是租房定金都已经付好了。”
陆怀斟脚步蓦地顿在门框边,眸色微沉。
“向安宁要搬出去?”他想也没想,直接开口:“这事他怎么没和我说?”
听到声音,宋晓峰和赵聘同时转头,见他站在门口,神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不知道?”宋晓峰小心翼翼反问。
陆怀斟没有应声,拿出手机给向安宁发了一条消息:[你要搬出去?]
没几秒,对面回复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陆怀斟坐不住了,直接拨了电话,铃声刚响两下就被接通。
“你要搬去哪里?”他开门见山。
“学校隔壁街的景春城。”
“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
陆怀斟诧异道:“可我还没收拾好行李。”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带你一起?”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向安宁不咸不淡声音:“万一我不带你呢?”
陆怀斟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啊?你不带我?”
电话那头,向安宁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看你这周表现。”
“什么表现?”
“自己琢磨。”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陆怀斟垂眸望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在走廊里静静站了许久。
肯定得住一块啊,不然出去开房多麻烦,这年代扫黄扫到同性恋可不会和你客气。
陆怀斟回到宿舍,脸色却没有宋晓峰和赵聘想象中的好看,反而是满身阴郁。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打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赵聘放下薯片,犹豫着开口安慰:“你别多想,我觉得向安宁搬出去,未必是跟你闹别扭。”
宋晓峰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之前总有人找你们俩麻烦,他说不定是想换个安静的住处,避开那些琐事,不是故意疏远你。”
“你们在说什么?我俩一块搬,再说了......”陆怀斟闻言抬眼,神色略带几分古怪地看向两人:“我从没觉得他是要跟我吵架。”
赵聘噎了下,直白吐槽:“那你刚才脸色阴沉沉的,跟要下雨似的,谁看了都会以为你俩闹矛盾了。”
最近咋回事,总觉得这个傻大个陆怀斟不笑的时候怪渗人的。
陆怀斟垂下眼,叹了口气,郁闷的自责:“我只是觉得自己来得太......太穷了。出去租房这点开销,还要让安宁自己掏钱出,实在不像个男人。”
402两人:没人要听,谢谢。
“我之前怎么会那么不思进取。”陆怀斟又叹了口气。
宋晓峰忍不住插嘴:“不是,你还不思进取啊?你忘了?你之前一有空闲时间就打工。”
陆怀斟:“那都是杯水车薪。”那点工资怎么可能养得起向安宁,他之前真的蠢得离谱。明明大脑已经意识到了危机要赚钱,竟然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一旁的赵聘凑了过来,劝道:“兄弟,别自我感慨了,不管怎么样也打了几个月工,怎么说也够你租一个月房子吧?钱呢?”
陆怀斟:“买别的东西用掉了。”
402两人:神经病。
“该!”
“对!你活该!”
两个舍友翻了个白眼,纷纷谴责他乱花钱。
陆怀斟心里也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就把钱留着,也不至于连租房都帮不上忙,更不至于......连个套都买不起。
上次做完的第二天,向安宁回过神还讥讽他,以后是不是拿个塑料袋就敢上。
“那你的钱买了什么?”骂归骂,宋晓峰和赵聘是真的好奇对方到底买了什么。
“我给他买了个生日礼物。”
与此同时,挂了陆怀斟电话的向安宁坐在装潢精致的房产中介门店里,空调风轻轻吹过他的发丝。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楼盘户型图,眉眼干净清俊,气质不凡,看着不过刚满十八岁的年纪,身上却远超同龄人的气场。
对面的中介小哥陪着笑,额角却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拿着计算器的手都有点不稳,再三小心翼翼的确认:“向先生,我再跟您核对一遍,您确定,要把临街这三套一居室、小区里两套南北通透的两居室,全都全款定下?”
向安宁没抬头,继续看户型图:“确定,合同现在就能签。”
中介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笔的手都在抖:“您......您今年成年了对吧?这几套全款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您资金这边,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跟家里长辈再商量商量?”
在这个时候的K市,全款一口气拿下五套商品房是什么概念?别说是大学生,就是不少打拼多年的生意人都拿不出这笔钱,眼前这个看着还带着学生气的少年,居然连眼都不眨就直接敲定。
向安宁坐在沙发上,指尖刚翻过一页户型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微微顿住动作,神色微动。
就这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对面的中介小哥瞬间心里一紧,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手直接僵化,后背冒了层冷汗。
他还以为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客户是反悔了,耍他的,压根不打算买。
谁知向安宁只是抬了抬眼,轻飘飘丢出一句话:“说到长辈,顺便再给我爸买栋楼吧,他应该会喜欢天天收租的清闲日子。”
中介小哥当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脸上的震惊几乎要藏不住,手里的计算器差点直接摔在桌面上。
向安宁淡淡勾了下唇角,对旁人的震惊视若无睹,只把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轻轻推到桌面正中,没有半分犹豫:“卡里资金足够,现在就办所有手续。越早交房,我越早能收拾出来。”
“好!我明白了!”中介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卡,对向安宁的称呼都变了,“向总请您放心!我这边会用最快的速度为您办好流程,全部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