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向安宁顺路回了趟家,将文件袋塞进床底堆着杂书的角落。俯身放东西时,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抽出来一看,是早前被余睿泽拿走的那本旧日记本。
他早已记不清里面写过些什么,随手将本子搁在一旁,心里盘算着等有空,就把这些陈年旧物一并清理搬走。
中午过后,向安宁回到宿舍,屋里只有赵聘一人,正盘腿坐在床上看漫画书。
见向安宁推门进来,赵聘从书里抬头和他打了声招呼:“哟,房子租好了?”
“嗯。”向安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快速扫过空着的床铺,“我们下午没课吧,陆怀斟呢?”
“他去图书馆还书了。”赵聘朝着门外微微努了努嘴,“抱了一摞计算机相关的书,说是之前借的,现在用不上了,索性都还回去。”
“用不上?他不读了?”向安宁眉梢微挑,满脸不解。
与此同时,K大图书馆侧门的林荫道上。
沈茶与谭朔面对面伫立,两人脸上都没半分笑意,空气里弥漫着彼此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针尖对麦芒,一触即发。
“你找我?有事直说。”谭朔语气冷硬,目光淡淡扫过腕间手表,直白的示意自己下午还有课程,没多余时间耗在这里。
“上次的事......”沈茶耐着性子解释上次是个意外,并非自己有意推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谭朔冷淡打断。
“我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受害者,不用和我说这些。”
这话相当不客气,沈茶咬唇,只能把此次约对方见面的的重点说出来:“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谈。”
说着,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谭朔,画面里是一枚玉佩的特写,即便隔着镜头,纹样依旧清晰可辨。
螭龙盘绕如意,尾部分叉别致,正是谭家传承百年却意外丢失的传家至宝。
谭朔心里一跳,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这照片你从哪来的?”
“我不仅知道它的模样,还清楚它现在落在谁的手里。”沈茶往前逼近半步,仰起头直直对上谭朔的视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和我在一起,我就把这枚玉佩,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谭朔定定的看着他,只觉得荒诞至极:“你觉得,我会为了死物,和男的在一起?”
“你当然会。”沈茶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把谭家的局势算得一清二楚,一个半月后便是谭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若是谭朔能带着这枚失踪近十年的传家玉佩出现在寿宴上,在家族里的分量会彻底翻盘,继承权的归属,远比上一世的时间线还要早尘埃落定。
他笃定谭朔无法拒绝,就像他确信,系统发布这个任务时,早已算尽了所有变量。
“别开玩笑了沈茶。谭朔目光锐利的锁住他,声音愈发低冷:“它在哪。”
沈茶轻轻摇头,寸步不让:“你先答应我。”
“我问你,玉佩到底在哪。”谭朔猛地往前逼了一步,他本就比沈茶高出近一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笼罩下来,看得人心惊胆战。
沈茶被对的气势逼得不受控制后退半步,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怯意,抬眸直视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认真道:“谭朔,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那刻,周遭的风微微凝滞,枝头聒噪的鸟都悄无声息,万物陷入一片反常的寂静。
谭朔低头凝视着身前的少年,他仰着白净清瘦的脸,眼底藏着慌乱和算计,可那双纤长的睫毛却在微微发颤,将乍一看去,竟真像耗尽了毕生所有勇气,才敢袒露的真心告白。
“对不起,我无法......”谭朔话还没说完,方才还被逼退的沈茶,忽然不顾一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如同飞蛾扑火般,双手径直勾住谭朔的脖颈,踮起脚尖,狠狠吻了上去。
谭朔被猝不及防的强吻,整个人彻底僵滞在原地,血液凝固,完全没料到沈茶竟会做出这样出格又大胆的举动。
直到唇上短暂的触感散去,他才猛地回过神,沈茶没给他半分质问或是发作的机会,丢下一句:“想好了,再来找我。”
直到彻底脱离谭朔的视线范围,沈茶才放缓脚步,下一秒,他脸上刻意装出来的羞涩和强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沉冷的阴鸷。
[宿主本次表现优异,目标人物谭朔情绪波动值已突破阈值,好感度与执念度均朝预期方向大幅上涨。]
冰冷的系统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沈茶扯了扯嘴角,语冰冷:“少跟我报喜,直接说,下一步还要我做什么?”
[检索宿主道具仓库,检测到一件未启用任务道具,当前时机恰好适配。]
沈茶眉峰一拧:“什么东西?”
[可干预向安宁情感线、制造情感隔阂的第三者触发道具。]
闻言,沈茶直接冷哼出声,满是嘲讽:“你之前不是再三警告我,别再主动靠近向安宁,免得节外生枝?现在又让我用道具?”
[后台实时监测数据显示,向安宁近期对恋人产生隐性不满,预估为情感防线出现松动,为道具最佳使用窗口期,可有效辅助我们的主线任务推进。]
“行。”沈茶破罐破摔地扯了下嘴角,“用用用,随便你怎么用。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这回要是任务再出任何岔子,别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傍晚。
向安宁在宿舍睡了一下午,迷迷糊糊中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陆怀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打包盒
“你醒了?”陆怀斟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刚好下来吃饭。”
向安宁撑着胳膊坐起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打包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你去了一个下午的图书馆?”
“后面去了网吧。”陆怀斟拆开袋子,把饭盒一盒一盒摆出来,“把书还给图书馆,我去网吧练了一会”
向安宁脑子冒出一个问号。
去网吧?
他皱了皱眉:“你把计算机的书全还给图书馆?然后跑去网吧打游戏?”
他讲话时,宿舍温度明显降了两度。
陆怀斟一听就知道他想岔了,连忙解释:“不是去打游戏。书我都看完了,去网吧上机练习专业课了。”
“练习?”向安宁靠在床头,目光带着半信不疑的审视,“那你说说,都练习了什么?”
陆怀斟张嘴就来:“你上次教我的朴素贝叶斯分类算法的代码实现,今天试着手动优化了一下特征提取那一段的逻辑。”
向安宁眉梢微微挑了下。
“还有呢?”
“递归神经网络的前向传播我搭了一半,但收敛效果不太理想,估计是激活函数选得不对,我准备换个试试。”
向安宁坐直了身子,眼神多了些认真:“那我考考你。”
“来!”
“朴素贝叶斯里,如果特征之间高度相关,分类器会出什么问题?怎么解决?”
陆怀斟不假思索:“会把相关特征权重重复计算,导致概率估计失真。解决的话,可以用特征选择去掉冗余,或者换用半朴素贝叶斯,比如AODE。”
向安宁没有停顿:“假设你要对一个实时数据流做分类,计算资源有限,怎么在精度和效率之间做取舍?”
“分批处理,设置一个自适应阈值。”陆怀斟边说边比划,“置信度高的样本直接出结果,低的才走完整计算流程。这样可以节省”他估算了一下,“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算力。”
向安宁沉默。
他看着陆怀斟,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但这种陌生不令人反感,恰恰相反,它让向安宁心里生出一种类似心悸的感觉。
像是你以为你很了解一个人,结果发现他背着你偷偷长出了另一副模样,而那副模样恰好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向安宁问。
陆怀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一直偷偷用功来着。”
“你那些书都还了,以后不看了?”
“看完了还留着干嘛。”陆怀斟理所当然的说,“知识点都在脑子里了,留着占地方。”
向安宁忍住吐槽他的心,“行了,吃饭吧。”他掀开被子下床。
吃饭的桌子是他们宿舍额外买的折叠四方桌,摆在过道上。向安宁在桌边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
陆怀斟也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就着打包回来的两荤两素吃了顿安静的晚饭。
吃到一半,宿舍楼道里传来隔壁宿舍隐约的说笑声,衬得402格外安静。
陆怀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向安宁碗里,随口说了一句:“晚上你回出租房那边睡吗?”
向安宁嚼着排骨,含糊说了个No:“还又没收拾好。”
“哦。”陆怀斟低头扒了两口饭,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那以后搬过去......”
“你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有话直说。”
陆怀斟放下筷,正襟危坐:“以后搬过去,咱俩就不能这样在宿舍偷情了,想想还挺舍不得的。”
向安宁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迟缓的看向对面。
那人一脸坦荡,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对劲的话。
向安宁放下筷子:“你说什么?”
“我说偷亲。”陆怀斟面不改色,“怎么了?”
“......”向安宁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说的不是偷情?”
陆怀斟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个无辜到让人想揍他的表情:“我说的绝对是偷偷亲嘴!你是不是听岔了什么?还是说?”
他凑近了一点,意有所指,“你想和我偷......”他把情含在嘴里。
见他态度坚决,向安宁怀疑可能真是自己听岔了:“陆怀斟,你皮痒了是不是?”
陆怀斟立刻缩回去,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
放下筷子,站起绕到向安宁身后,先是捏肩捶背,然后弯下腰,凑到人家耳廓边上讲悄悄话:“不过说真的,万一以后不回来住,这可能是咱俩最后一次在宿舍里——独处。”
向安宁不解:“所以呢?”
“所以——”陆怀斟见他装傻,索性来说软磨硬泡,“你再我亲一下不行吗?就一下。”
“你还知道这里是宿舍吗。”
“我知道。”
“教书育人的地方。”
“我知道。”
“舍友们都有钥匙。”
“我知道。”
“随时可能回来。”
“我都知道。”陆怀斟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耳垂,含含糊糊的说,“但你不觉得越危险,越刺激吗?越爽吗?”
向安宁闭了闭眼。
他发现自己该死的觉得......确实刺激。
感觉到皮下紧绷的肩膀逐渐松开,陆怀斟收到了信号,一只手试探性的绕过对方的肩膀,扣住对他的下颌,轻轻往侧边一掰。
对方的头微微偏转,露出半边嘴唇。
摆明了就是让他随便亲!
陆怀斟毫不客气的吻了上去。
向安宁被他猛力一亲,整个人直往后仰,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手一抬,桌边的一次性筷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筷子上还沾着米粒,在地砖上滚了半圈停住。
对了?他们明明在吃着饭,怎么就亲上了。
两个人同时愣住。
先回过神的向安宁没忍住,被眼前的这个场景逗笑了,肩膀都在抖。
“你他妈小声点。”他笑够了就用气音说。
“是你椅子响。”陆怀斟也压着声音,嘴唇还贴着他的嘴角不肯挪开,“你要是不出声,我保证比图书馆还安静。”
“你那嘴能有图书馆安静?”向安宁推开他的脸,反驳,“你那嘴除了吃饭就是叭叭,什么时候闲过。”
“闲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确实。”向安宁说,“那会儿倒是安静。要不买根给你天天塞着,省得吵。”
“都没你的好。”陆怀斟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又压了下去。
这次比刚才更凶,亲没几下,向安宁被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捞起来,半抱半拖的按到桌子上。
陆怀斟一条腿跪在他身侧的桌沿上,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低头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沿着熟悉的路线剐蹭扫荡。向安宁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脑后的发茬里,把他的头往下又压了一寸。
向安宁的手不自觉的环住他,攥住对方后背的面料。
随着吻度的深浅,脚趾抓紧,松开,抓紧。
来来回回好几次。
向安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搞了多少回了,跟这个人接吻还是会心跳加速,像第一次偷尝禁果的毛头小子。这事儿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
陆怀斟感觉到了他的走神,不满的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退开半寸:“想什么呢?”
“想你技术怎么还是那么烂。”向安宁眼皮都不抬。
“我烂?”陆怀斟不服了,“你上次还说被我搞死了,求我慢点。?”
向安宁眼皮一跳:“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陆怀斟立刻闭嘴,在他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向安宁话没说完,嘴又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