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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35章 居然有这样玄乎的事

林下躲雨 · 耽于纯美 · 406 KB · 2026-08-31 19:24:45

第35章 居然有这样玄乎的事

  男儿有泪不轻弹,今日难得高兴,何必去想那些不痛快的事情。

  严逢安把心里的酸味慢慢压了下去,拿出手帕转过头去擦了擦眼睛,回过头时,看大家都奇怪的盯着他,他笑了笑说:“前阵子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忽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人活一世,终其一生所要追寻的约莫就是眼下这个场景,只盼着以后咱们一家都能好好的。”

  听了他的话,陈兰芳也莫名有些想哭,她点点头道:“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如今已年过二十,此后必定顺风顺水,安乐无虞,老神仙都是那样说的,一定不会错的。”

  “老神仙,什么老神仙?”何锦咽下口里的饭,好奇道,“您什么时候还认识个老神仙了。”

  陈兰芳看了严世昌一眼,男人一口饮尽杯里的酒,想着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道:“你们可知逢安这个名是怎么来的?”

  严富秋嘴快道:“您跟娘起的呗,还能怎么来的?”

  陈兰芳笑了笑:“换我跟你爹来取,恐怕如今逢安就叫逢冬了。”乡下人取名没那么多讲究,家里三个儿子,老大是春天生的就叫望春,老二是秋天生的就叫富秋,老三是冬天生的,自然就叫逢冬了。”

  严逢安微微一怔,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是父母随便取的,从来没有深究过其中的来历。

  严世昌也没卖关子,接着陈兰芳的话往下说道:“二十年前,逢安满月那天,一个游方道人敲响咱们家的门,说自己路过此地,不幸被风雪迷了眼,想讨一碗热汤喝。我和你娘看他生得仙风道骨,眉眼间一片清和,不像什么奸佞之人,便将他请进门来,用剩下的肉汤给他煮了碗面条,让他填饱了肚子。”

  陈兰芳补充道:“你爹看他穿得单薄,手脸都冻红了,还送了他一身半旧的棉袄。”

  经他们这么一说,严望春也想了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两兄弟相差六岁,严逢安出生时,严望春已到了记事的年纪。“我还记得他说三弟那个名字不太好,要改一改呢。”

  “对。”严世昌道:“他问三郎叫什么名字,我说三郎是冬至那天生的,所以就给他起名叫逢冬。老道听了连连摇头,说这个名字不好。冬乃四时之末,此时草木凋零,百虫蛰伏,单是这个字,便已带了三分萧瑟,三分寂寥,逢冬逢冬,若是叫这名字,岂不是要他同天寒地冻的冬日撞个满怀,那他这一生未免也太凄冷孤独了些。”

  “不止呢。”事隔多年再想起那老道的话,陈兰芳仍是心有戚戚:“他还说逢安命中注定在二十岁前会有一个大劫,若能过得去,则后半生顺遂,若过不去,怕是连命都得丢,听得我跟你爹又害怕又生气的。”

  害怕自然是怕老道说的话会灵验,儿子真会活不过二十岁,生气是觉得大喜的日子,他们好心给这老道吃的穿的,老道不知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来咒他们的孩子,也太膈应人了。

  换作十几岁的时候听父母讲这些事情,严逢安不是一笑而过,就是嗤之以鼻,他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如何会信那神神鬼鬼的事。

  但经历了那样诡谲的事情,亲眼看见那天外来客占了他的身体,用他的身份游走于世间时,他才觉得自己的思想有多渺小狭隘。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凡事都该抱有一颗敬畏之心,不能因为自己不了解,就否定祂们的存在。

  严富秋那时已经三岁,可他却对这事一点印象都没有,急急问道:“后来呢,后来又如何了?”

  严世昌继续道:“后来这老道说,风雪之日,蒙我跟你娘的一衣一饭之恩,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他便赐三郎逢安二字,保佑他逢凶化吉,遇难而安,即便日后遇到那大劫,也会给他留有一线生机。”

  李婉惊诧道:“还有这样玄乎的事情?”

  正想问从前怎么没听他们说过,又觉得此事对公公婆婆来说应当是不太吉利的,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谁会时常挂在嘴边。

  “可不是玄乎吗,我跟你爹还以为这老道是故意来咱们家骗钱的,可他给三郎赐了字后,只带走了你爹那身破旧棉袄,其余的什么都没要。你爹拿着银两追了出去,也就前后脚的功夫,那老道却连个影都没了,甚至雪地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关上门后,他们夫妻二人吓出一身冷汗,不知遇上的到底是人是鬼。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两人心头虽还有些疑虑,到底还是给孩子改了名字。

  “三郎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我跟你爹还以为是那老道危言耸听,哪知他今年真差点丢了命,能恢复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陈兰芳双手合十,对着外头的天空念道:“真是谢谢老神仙保佑,也多亏小溪,要不是他嫁进来,三郎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严逢安笑着看了闻溪一眼,心里想的却是这老道人估计真是个神仙,父母以为他遭遇的大劫,指的是他今年不小心在山上摔坏脑袋变得痴傻的事。

  实际上,那老神仙指的是他被人侵占身体,差点魂飞魄散的事。

  一个人被困在黑暗中好几年,眼睁睁看着不知从哪来的孤魂野鬼占了他的身体,享受着他父母的宠爱,再顶着他的脸去做那些他不耻又厌恶的事情,实在很痛苦。

  若是有实体,他恐怕日日都得气得吐血,有好几次他甚至都想认命,可到底还是坚持下来,找着机会一把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而那抢了他身体的天外来客,似乎没料到他还会活着,魂魄被挤出去后,因没有载体,没一会儿就化作一缕烟雾散了个干净。

  严逢安之前也一直想不通自己魂魄离体后,为何还能久久不散,凝聚在身体周围,现在看来,应该是那老神仙的手笔。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让他亲口对这老神仙说一声谢谢。

  闻溪还没从他们讲述的这个故事中回过神来,见陈兰芳说了那样的话后,一家人都看着他,忙道:“逢安能醒过来,是因为您和爹为人善良,平日积攒了不少福报,到了关键时候,这些福报就落到了他身上,有您和爹的庇护,我们几个孩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闻溪平时虽不怎么言语,好听的话他还是会说一些。

  一听这话陈兰芳和严世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李婉又接着道:“公公婆婆心地善良,给了老神仙热的汤面和棉袄,那老神仙才会给三弟赐名为他挡灾,也算是善有善报了。”

  何锦也非常感慨:“所以说这人平日一定得多做好事,日子顺遂时这些福报显不出来,等真有难了,就知道平日与人为善有多重要了。”

  陈兰芳也赞同他们说的话:“是这个理。”

  说完了严逢安名字的由来,一家人又高高兴兴的吃着肉喝起酒来。

  梅子酒喝进嘴里的时候甜津津的,后劲却大得很,闻溪只喝了一杯就不敢喝了。

  倒是严逢安被两个哥哥劝着喝了好几杯,醉倒也没醉,就是莫名其妙的比白日时更闹人了些。

  明明都洗漱干净了,非说自己嘴巴里还有梅子酒的味道,闻溪凑过去闻了还不够,还被严逢安哄着同他亲嘴。

  偏偏闻溪也是个不争气的,明知道那人诚心欺负他,还傻乎乎的勾着男人脖子,刚得到呼吸的机会,又巴巴的凑了上去,两人就这样你亲我,我亲你,玩到大半夜,才慢慢安分下来。

  闻溪被严逢安搂在怀里,感觉两人身上有些地方不对,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事,他觉得有些难堪,又也不好意思问,只悄悄地挪了挪身体,想让自己舒服些。

  两人挨得那样近,不管他怎么动都觉得不舒服,可他又不想离开严逢安的怀抱,干脆就放任着不管了。

  严逢安也觉得难受,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便问了闻溪一个问题:“小溪,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闻溪也不再想入非非了,老实回答道:“以前不信,但是听爹和娘讲了之后,我又有点信了。”

  对大部分的乡下人来说,将自己的愿望寄托于神明是一件很普遍的事,稻香村北面的半山有个存在了很多年的送子观音庙,直到现在好多成了亲的小夫妻,都会去那里拜一拜。

  按理说,日子过得越苦的人越是会去求神拜佛。

  闻溪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不信呢?

  严逢安不忍细问,只轻轻抚摸着闻溪纤细的后背安慰他。

  闻溪沉默一阵,慢慢说道:“之前在家吃不饱穿不暖,还会无缘无故挨打挨骂,白日我会借着上山挖野菜,捡柴禾的由头跑到送子娘娘庙去,那个庙平时没人看管,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一些贡果和甜点吃。送子娘娘慈眉善目,微笑中带着一股悲悯,吃完了贡果,我就给她磕头,求她保佑我少挨点打,求她保佑我爹娘对我好一些。”

  想起那些事情,闻溪眼眶又红了,他吸了吸鼻子道:“可不管怎么求,我的日子还是没有改变,我以为送子娘娘是怪我吃了她的贡品,后来不管再饿,我都没吃过她庙里的东西,我给她磕头道歉,乞求她的原谅。尽管如此,日子还是越来越倒霉,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信这些了。这些年挨打的时候,我求过菩萨,也求过村里的邻居,但是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过我,只有你……只有你……”

  闻溪的声音在黑夜中有些发抖:“我以为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严逢安喉咙发紧,心猛地揪了一下,不知要说些什么的他,只能张开干涩的嘴唇喊了声:“小溪……”

  “可是后来,连你也跟着他们一起欺负我。”

  说到此处,闻溪委屈得像个孩子,一点不顾及的嚎啕大哭起来。

  方才两人还耳际厮磨,亲密无间,闻溪本不该在这样的时刻宣泄出心底的苦楚,他一直拼命压抑,努力忘掉与严逢安之间发生的所有不快。

  他告诉自己,现在的严逢安已经变好了,提起那些旧事,除了伤感情没半点意义。可越是这么想,那些事情就越是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同严逢安亲热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疼惜与怜爱,心中也为此浮起无限的甜蜜与幸福。偏偏就在两人亲得难分难解的那一刻,他的脑中突然又闪出几个片段。

  他不想回忆,大脑却不听使唤,想起严逢安和闻柳在一起时对他的羞辱和冷漠,想起严逢安态度骤然转变后,他的难过和无措。

  闻柳常年累月的欺负已经让他麻木,可严逢安无端生出的恶意却让他痛苦不堪。那时候闻溪时常会自我否定,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里难以自拔,他觉得自己真的像闻柳说的那样天生下贱,低人一等,所以才会惹得严逢安讨厌。

  他嫁给严逢安是迫于无奈,原想着能保住小命安稳度过这一生就算了,可他偏偏记吃不记打,明知眼前这人反复无常,却还是将一颗真心交付。

  如今的他倒是幸福了,从前饱受欺凌的他呢?今日原谅了严逢安,来日闻柳和爹娘也洗心革面,对他百般补偿,他是不是也要一并原谅?

  想到此闻溪胃里翻起一阵恶心。他知道自己是在钻牛角尖,也知道聪明人该忘掉过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同严逢安甜甜蜜蜜地过下去。

  可他完全做不到,严逢安对他越好,他心里的痛苦就越多。

  闻溪语带哭腔,一口气把这些年的难过和委屈都宣泄出来,质问道:“我认识你时你那般好,我嫁给你后,你也这般好,偏偏那几年你变得那样坏。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当初要那样对我!”

  严逢安以为自己早已将闻溪心头的那根刺拔除,哪知这刺早已在他心尖腐烂溃败,蔓延到了各个角落。

  “对不起,小溪,真的对不起。”

  痛苦地情绪不断喷涌,闻溪抗拒着他的触碰,忽地却感觉有什么像水一样的东西轻轻砸在了他的颈窝处。

  一滴,两滴……

  温热的感觉烫得闻溪心头颤了颤,他震惊得想抬头,严逢安的手掌却摁住了他的后脑。

  须臾,他听到男人哑着嗓子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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