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攒钱
清明时节除了会扫墓祭祀祖先外,稻香村还有吃螺蛳和青团的习俗。
下午些时候,闻溪没跟着家里人下地干活,约了沈云去村里的几条小溪沟里摸了大半盆螺蛳回来。
养了一个冬天,螺肉正是肥美诱人的时候,不管是用佐料爆炒,还是煮熟了把肉挑出来凉拌,都好吃得很。。
闻溪把螺蛳倒进装了清水的木盆里,又往里撒了一小撮盐。他听沈云说螺肉里泥沙很多,得养两三天才能吃,撒点盐可以让螺蛳把泥沙吐得更快更干净些。
他也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反正照着做了。
严逢安清明只放三天假,要是养太久,就怕他吃不上这样的好东西,想着没人知道,他又往偷偷往盆里多加了一小撮盐。
把木盆里的盐搅散后,闻溪望着天上已经西坠的太阳出神。
听家里人说,按照往常的惯例,书院应该今日就要放假,他相公应该快回来了吧?从城里走路回来差不多要两个时辰,若是散学散得太晚,那他岂不是大半夜才能到家?
夜路可不好走,要不晚些时候跟两个哥哥说说,让他们去接一下?
正想着呢,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这个时辰两个小的还没散学,干活的家人也不可能会这么早回来。
似乎已经猜到了回来的人是谁,闻溪心口猛地跳了一下。院门没栓,嘎吱一声被推开了,闻溪顺着这道声望去,入目所及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闻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严逢安关上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闻溪光是傻乎乎的盯着他看,忍不住笑着张开手臂道:“过来抱一下。”
闻溪耳尖慢慢染上一层粉,虽然怪不好意思的,还是听话地小跑上前,伸手抱住了他。
严逢安收拢手臂,把人箍得紧紧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怀里温软的身体让他心里踏实下来,那些没处安放的思念总算找着了归处。
青天白日在院子里这样搂搂抱抱的总归让人难为情,抱了几息的功夫,闻溪轻轻把人推开,抬眼想说些什么,可对上严逢安那直白又带着点侵略的眼神,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闻溪脸皮生热,双腮慢慢爬上一层红晕,垂下眼不敢跟严逢安对视,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他。
这副羞怯又迷恋的样子实在让严逢安愉悦,在闻溪又一次偷瞄他的时候,严逢安逮着机会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只是浅浅啄了一下,却搅得闻溪浑身都发起烫来,那点害羞的劲儿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垂着眼,心跳得咚咚响,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你赶路累了,先回房歇着吧,爹娘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我去做饭。”
说完转身就往灶房里钻,步子快得像是在逃。
看着他那副又羞又慌的模样,严逢安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进屋放下包袱后,也慢悠悠的进了厨房。
闻溪坐到灶前生火,他走上前去挨着闻溪道:“我帮你。”
灶膛前的地方本来就不大,严逢安一坐下来更显得挤了,闻溪红着脸说:“不……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两个人不是更快些?又不是外人,跟我还害羞什么?”
就因为不是外人,所以才会害羞啊,闻溪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瞧他红着脸低着头不怎么言语,严逢安伸手搂住他,低声询问道:“分开得这么久,你都不想我吗?”
这可真是冤枉闻溪了,自打分开后,他心里不知多想念严逢安,每日是走路也想,吃饭也想,睡觉也想。
今日严逢安终于回来,自然是又高兴又激动。
只是毕竟有两个多月没见了,就算严逢安是他相公,闻溪和他相处起来终归还是有些生疏羞涩的。虽说分开之前两人一直黏黏糊糊恩爱有加,可严逢安在书院待了这么久,闻溪还是有些担心他回来之后不像以前那样喜欢自己了。
好在严逢安并没有做出任何让他胡思乱想的事。
听到严逢安这么问,闻溪虽然有些害羞,却仍坦诚的点了点头:“想的。”
怕他觉得自个儿态度敷衍,又小声补了句:“很想很想。”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家里这会儿也没旁的人,该是不会有人来打搅,想到这儿,闻溪大着胆子,飞快地凑上去亲了严逢安一口。
本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却被严逢安逮着机会狠狠地欺负了一番,直到家里其他人回来,闻溪脸上的红晕都还没散干净。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热闹的围在桌前,严世昌主动问了严逢安在书院的情况。
严逢安道:“前几日会考,儿子侥幸得了个一等,廪膳和膏火费都已经恢复,以后上学家里不用在额外给我银子了。”
严富秋不乐意他这样说:“什么侥幸?能考到一等那是你的本事,三弟你可别谦虚了。”
儿子考了一等固然让人高兴,但做母亲的更关心他在书院过得怎么样。陈兰芳说:“我记得你每月的廪膳和膏火费加起来不过一两银子,这点钱怕是连吃饱饭都勉强,更别说还要买纸买墨了。娘知道你为家里着想,可供你读书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你也不要太省了。”
严望春也道:“我们在家花不了多少钱,三弟不用太担心银子的事。”
“我知道,手上要是没钱了,我会主动向你们要的。”
上半年做木活的人少,家里进项比不上年底那段时间,严逢安想替他们减轻些负担。
当然,要是手里的钱不够用了,他也不会傻乎乎的硬撑。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农家人为了节约柴火,洗漱都不再用热水了。想着严逢安走路回来身上应该累得慌,闻溪又烧了锅热水给他洗澡,自己也顺带洗了洗。
屋里点着蜡烛,洗完澡的闻溪坐在床沿上,看着在包袱里翻着什么东西的严逢安心跳得有些快,等严逢安朝着他走过来时,不自觉的绞着手指。
严逢安把荷包塞到他手里,让他打开看看。
闻溪听话的松开绳子,打开口就看见里面有好多银子,他有些傻眼,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问道:“书院补发的廪膳和膏火费有这么多吗?”
他只听人说去书院上学很费钱,还从来没听说有谁读书能赚钱的。
“书院那边一共补了我七两银子,剩下的都是书坊杨掌柜给的,加起来一共有十二两三百文,那三百文我拿去买了糕点零嘴。”
农户人家除了过年那阵子,平时很少能吃到什么好东西,除了舍不得花钱外,购买不方便也是主要原因。
正经人家地里的活都忙不完,谁还有空经常去赶集,哪怕像严家这样在吃食上并不抠门的人家,也很少会买那些零嘴回来。
家里的孩子想打打牙祭,就只能指望严逢安这个在城里上学的人。
刚刚铁柱和桃儿还在咕哝说最喜欢三叔呢。
满足家人口腹之欲的同时,严逢安还单独给闻溪买了一份樱桃煎,去核加蜜后的樱桃经过熬煮,被蜜糖浸得透透的,小小的一个,吃进嘴后甜意绵长,让人回味。
除了那锭五两的银子,严逢安从荷包里陆陆续续拿出好几两碎银,对闻溪道:“这十两你拿去攒着,剩下的我留着在书院花,现在我没从爹娘那拿钱了,这些银子咱们自己攒着,以后你想买什么就去买,不用看人脸色,也用不着谁同意。”
他读书是正经事,花家里的钱倒是没什么,但闻溪肯定是不好意思向家里要钱的,他们小两口自个儿多攒些,也能让闻溪心头更踏实。
闻溪不像别的哥儿那样还有娘家可以依靠,严家人对他再好也是因着自个儿的关系,他当丈夫的不能日日陪伴在他左右,已然对他有所亏欠,只能从别的地方多补偿些。
这些银子虽然不算太多,但是闻溪可以自由支配,如此也能让他心头不再像往日那样惶恐畏惧了。
闻溪心头感动,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了银子上,随即又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将这十两银子放进了钱箱里。
他把这十两银子和之前那锭纹银放在一块,这二十两的整钱以后就存着不动了,箱子里碎银和铜板都还有不少,就算要买贵一点的丝线和布料也完全够用。
放好银子后,往床边走时,闻溪脚步微顿,最后还是红着脸按着心头所想坐到了严逢安腿上。
两截白生生的手臂圈住严逢安的脖子,眼睫轻颤着凑上前去吻了吻严逢安的嘴唇。想着严逢安上一趟学还能挣这么多钱回来,他心中既高兴又崇拜,软乎乎的叹道:“相公你好有本事呀。”
整个村里恐怕都找不到像他这样厉害的男人。
严逢安就吃这一套,一边卷着他软红的舌头亲吻,一边手从他的里衣里探进去入,摸着他身上细腻的肌肤。
闻溪嘴里发出呜咽声,身体难耐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严逢安坏心眼的在他耳边吹了吹气,低声打趣道:“白日亲你一口像是要了你的命,这会儿倒是知道往我身上蹭了。”
闻溪被他逗得羞红了脸,委屈巴巴地说:“白天和晚上当然不一样啊……”
严逢安倒是没问哪不一样,大手在他身上流连一阵,很快就将闻溪的里衣弄得松松垮垮的。
闻溪抖着身体抓住他的手,想让他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放到床上。
严逢安却掐着他纤细瘦长的腰身说就这样。
闻溪心中有片刻的迷茫,直到双腿分开坐在严逢安身上,他才明白严逢安说的是哪样。
身体上下颠晃,眼神也无法聚焦,闻溪白嫩的手臂抱着严逢安的脖子,有些喘不上气,只能睁着水蒙蒙的眼睛,小声央求他慢一些。
——
第二天醒来,闻溪都不太敢想昨夜的事情,以往常听人说,读书人的脸皮是最薄的,他觉得这话也不全对,就拿他家相公来说吧,偶尔这人脸皮还是挺厚的。
想着今日不该他做饭,闻溪难得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儿。
严逢安轻轻帮他揉着,等身上酸软的地方好些了,闻溪又挤进他怀里,软声问:“你在书院还习惯吗?”
昨夜光顾着亲热,很多话都顾不上说,难得这会儿清闲又没人打扰,小两口自然要说些私房话。
严逢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手指把玩着他长长的黑发,回答道:“除了比较惦记你外,没什么不习惯的。同斋舍的室友跟我一个镇上的,也是个秀才,人挺不错的。”
“那其他人呢?那些城里的富家公子有没有因为你成绩好,故意欺负你排挤你?”
“书院管得很严,一般不会有欺负人的事。”
凌云书院的院长是个进士,同窗里本事大的人不少,在他的书院里头,没几个敢故意闹事的。
再说了,进这书院的人大多都是想认真学习的,哪怕是陆修远那样的纨绔子弟,也不会故意欺负书院的穷学生。
顶多就是瞧不上,不跟人家玩罢了。
严逢安的话让闻溪心里稍微安心了些,他又问出自己平日最担心的问题:“他们有没有觉得你变化很大,起了什么疑心?”
“不过是一群不怎么交心的人,谁会怀疑?估计大部分人都跟爹娘一样,觉得我是浪子回头,迷途知返了吧。”
严逢安说话的语气很轻巧,闻溪却听得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他道:“其实爹娘他们对你……”
还没想好怎么往下说的时候,严逢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我不怪他们。”
刚回来那会儿,他心里确实有些难过,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想通了。
人的认知是有限的,要求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见过什么世面的父母去理解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未免也太难为他们了。
他能想开自然是最好的,闻溪笑眯眯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严逢安笑着摸了摸他身上的痒痒肉道:“又来故意惹我了是吧?”
闻溪哪敢再惹他,同严逢安闹了一阵两人就一块起了床。
明日就是清明,上坟祭祀除了要熟肉和糕点外,还得带上青团。
节日当天再做肯定是来不及的,吃了早饭过后,闻溪就跟何锦他们一起去地里割艾草。
在乡下艾草到处可寻,瞧着不珍贵起眼,作用却非常大,不光能做青团食用,还能搓成火绳熏蚊子,再精细些,还可以和其他药材一起碾碎放进香囊里。
做好后不说拿去城里卖,自己用也是极好的。想到此处,闻溪又多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