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2
王大夫将怀孕后的忌口和注意事项仔细同严逢安说了,严逢安记在心里,给了厚厚的诊金又让阿秋把他送出了宅子。
外人在时严逢安还有几分稳重矜持,等屋里只剩他跟闻溪了,他脸上笑意更甚,伸手捧住闻溪的脸颊重重亲了一口。
“咱俩要有孩子了,小溪,你真厉害!”
闻溪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道:“你也很厉害哦,相公。”
也不枉他们这两个月的努力,这下总算不用再担心怀不上了。
闻溪伸手圈住严逢安脖颈,凑过去亲亲他的下巴道:“要当爹了,相公你开不开心?”
严逢安把他抱紧,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发紧:“开心。”
虽然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真到这一天了,他心里的高兴和激动仍旧难以言喻,要不是顾及着闻溪的身体,这会儿他都想抱着人转几圈了。
闻溪在他侧脸上蹭了蹭:“我也好开心。”
以前他看到铁柱和桃儿围在大嫂和锦哥跟前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羡慕的,即便那种情绪很淡,他偶尔也会冒出同严逢安要个孩子的念头。
只是那些时日,他身体不如现在,两人手上银子也攒得不多,若真有了孩子,严逢安不能安心上学,一家人日子也会过得紧巴巴的。
到了今日,他们终于不用再去顾及这些有的没的,一想到要不了多久,这家里就会多个娃娃出来叫他爹爹,闻溪心头的雀跃就像滚滚的春潮一般泛滥。
严逢安和他温存一阵,站起身顺了顺他的胸口:“我听阿秋说你一直难受恶心,这会儿怎么样?还想不想吐了?”
闻溪摇了摇头:“喝了碗桂花蜜后已经好多了。”
严逢安眉宇温柔地看着他:“那你饿不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让阿秋给你做,或者我去街上买。”
“你去买?私塾的学生怎么办?”
还不到散学的时候,经义班还有那么多学生等着呢。
“也就小半天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严逢安说:“我让他们自个儿温书了。”
闻溪无意识地扯着他的衣裳,喝了桂花蜜他仍觉得自己嘴里淡淡的没什么味道,听到严逢安这样说了,他眨了眨眼道:“我想吃酸枣糕。”
一想起那酸酸甜甜的味道,闻溪就感觉自己口舌都在生津。
瞧他咽了咽口水,严逢安忍不住笑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
转头叮嘱了阿秋几句,严逢安就上了街。王大夫说怀孕的人前三个月胃口都不太好,可以适当买些开胃的糕点和梅子回来,只要每日不吃太多,都不碍事。
除了酸枣糕,桂花糕和山药糕严逢安也买了些,梅子和果脯也各买了两样。
闻溪从前就爱吃甜的,见严逢安买了那么多回来,眼睛都亮了亮,严逢安捻起一颗梅子放在他嘴里,叮嘱道:“每日尝个两三颗就罢了,不能贪嘴,知不知道。”
听到这话,嘴里含着梅子的闻溪嘀咕道:“不让吃你还买这么多回来?”
严逢安戳了戳他腮边鼓起的包:“少吃和不让吃还是有区别的。”
知道他是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好,闻溪就没跟他顶嘴,又听严逢安道:“这会儿你月份还小,我想等满了三个月再告诉家里。”
这个道理闻溪也明白,他点了点头,含糊道:“听你的。”
家里大事小事严逢安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只要他在身边,闻溪都不用怎么费脑。
吃了酸枣糕和梅子后,闻溪胃口也起来了,阿秋给他蒸了一碗肉沫鸡蛋羹,闻溪吃了两口,就将手里的米饭倒进鸡蛋羹里,搅拌均匀后,他又尝了一口,味道好得令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严逢安就在一旁看着,见他胃口大开,心里的担心总算能放下些。
大部分的哥儿怀孕后都很遭罪,单是这孕吐就非常折磨人,闻溪目前的症状还算轻的,若在饮食上多注意些,应该能避免许多。
趁着私塾放月假的时候,严逢安去书坊买了好几本哥儿怀孕的医书回来,按着上头写的饮食建议,他自己又誊抄整理了一份孕期食谱,让阿秋以后的餐食都按着他写的食谱来做。
临近中秋,严家人才知道闻溪怀孕的事,虽说家里的小孙孙已经有了几个,听到这个消息陈兰芳和严世昌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收到信儿的当天就恨不得赶紧进城去看看闻溪。
只是他们事先没做什么准备,自家喂的鸡捡的蛋都先紧着何锦,如今家里两个夫郎都怀了孕,这些东西显然不够他们吃。
报信的人前脚刚走,后脚陈兰芳就拎着篮子叫上李婉,两人一块去周围邻居家里买鸡买蛋。
不等邻居开口,她就先笑着说:“前阵子我们家小溪诊出来有了,我跟他爹想去看看,家里的鸡和蛋都得留给锦哥儿,这才来你们家问问。”
如今严家的日子可不是村里人能比得上的,听到这话的人都笑着恭维:“那可真是大喜事了,鸡就不说了,家里还攒了些蛋,算我送溪哥儿的。”
“那怎么成。”陈兰芳自然不肯白拿,数了些铜板给她:“日后要的还多着呢,可不能占乡亲们便宜。”
她跟李婉买了鸡和蛋,路上遇见熟人也要停下来说几句,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闻溪有孕的事就传遍了稻香村。
陈兰芳平素也不是那种爱故意显摆的人,可谁叫总有些烂舌头的人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她儿子娶了贤妻,学业有成,如今中了举人还在城里开了私塾,买了宅子,这日子红火得让好些人都眼热。
那些个狗东西不敢明着说他们家的坏话,便故意打着为他们家三郎好的旗号,说闻溪在闻家熬坏了身体,怕是生不出孩子了,举人老爷要是没了后,那得是件多可惜的事啊,可不能让他被一个哥儿耽误了这大好的年华。
隔壁村还有媒人大着胆子来家里,说要给他们家三郎纳妾的。
陈兰芳气得直接让老大老二把人轰了出去,一个个管天管地,还来插手他们家里的事了。这些个居心不良的人别说给他们家三郎当妾,就是当丫鬟仆人,她也一个都瞧不上。
三郎和溪哥儿都是有主见的人,他俩想啥时候生孩子就啥时候生,陈兰芳跟严世昌才懒得操心呢。
也幸好小两口早早地搬进了城里,不然这些苍蝇蚊子的整日围在身边嗡嗡转,也真够人烦的。
陈兰芳借着买鸡的机会在村里招摇了一顿,这回她看谁还敢在背后说那些有的没的。
闻溪如今在村里的人缘很不错,除了个别人心里不痛快,大部分的人都在为他高兴。
陈兰芳跟李婉回到家里没多久,李婶还有顺子夫郎,何冬他们又送了些蛋和菜,还有今年刚晒的红枣和枸杞过来,托她们进城的时候一道跟闻溪送去。
这村里绝大部分的人都还是知恩图报的,他们在闻溪手上挣到了铜板,日子比从前好过了些,个个心里都记着他的好。
陈兰芳把这些东西收拾妥当,第二日严望春就赶着车,把他们送进了城里。
到的时候,闻溪正在院子里绣孩子穿的肚兜和鞋子。
听到院子外头的动静,他把手上的针线和布料都放进了线筐里,起身走到院门口一看,就见大哥赶着牛车,拉着一板车的东西和人来了。
家里带的东西大都是些吃食,只是严世昌做的摇篮占了些地方。
闻溪想帮忙把东西拎进屋里,沈云却一把将他拉到旁边:“这些活我们来做就好,你只管歇着。”
闻溪挽着他的手高兴道:“你也来啦。”
“昨儿个听伯母说你怀崽崽了,就央她进城的时候带上我一块,好久没见了,心里怪惦记你的。”沈云上下打量了闻溪一番,“一点肉都没见长,不说真看不出来你怀孩子了。”
陈兰芳在一旁听了笑道:“还没显怀,你当然瞧不出什么。”
闻溪也笑了笑,等人都进来了,他往外头看了看,又听陈兰芳道:“山路颠簸,你锦哥肚子大了不方便过来,我让老二在家陪他了。”
“今年可真是个好光景,你跟小锦都怀了孩子,月份相差也不大,到时生了正好一块养。”
李婉听了笑道:“娘您这话说的,他俩一个在乡下,一个在城里,怎么一块养?”
陈兰芳叹了口气:“这事我也犯愁,小溪是头胎,身边没人照应着我心里总不踏实,可小锦那边也得有人照应。”
李婉那个小的也离不得人,家里添丁固然让人欢喜,可都赶着一块来了,也确实累人。
“娘,您不用担心,您跟大嫂在家好好照顾锦哥就是。”闻溪道:“相公说等我月份再大些,他就去外头请个有经验的嬷嬷回来照顾我。”
陈兰芳点了点头:“是该再请个人,三郎白日要教书,阿秋要管灶房、洒扫、送货,你如今有了身子,好多事都不能做了,光他一个肯定不够。”
以家里现在的条件,请个嬷嬷不是难事,城里有专人照看,陈兰芳也能少操些心。
家里给闻溪带了四只活鸡来,严世昌把鸡拎去后院拴好,这个天还有些热,活着的鸡能放久一些。
现杀现吃也够新鲜,就是要自个儿费心养几日。
秋收要到了,这段时间家里活又多了起来,中午私塾放饭学,严逢安回来陪着大家伙吃了一顿午饭,下午些陈兰芳她们又回了村里。
散学回来瞧着冷清下来的宅子,严逢安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闻溪的表情有些古怪,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严逢安觉得奇怪,问他怎么了,他又摇了摇头。
如此反反复复好几回,把严逢安都弄得没了脾气,最后索性把闻溪捉进怀里,抱着他问:“到底怎么了?”
“就是……沈云……他……”闻溪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跟沈良……”
严逢安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肚子上,虽然还什么都摸不到,但只要闻溪在他怀里,他的手就忍不住往上放。
听着闻溪这结结巴巴的话语,他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沈云跟他哥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要不是严逢安两只手臂把他紧紧箍着,闻溪差点就惊得跳起来,“沈良告诉你的?”
“我猜的。”
“猜的?”闻溪撇了撇嘴,转过头来看了严逢安一眼,满脸都写着不信。
“真是猜的。你仔细想想,他们兄弟俩岁数都不小了,也没见娶亲嫁人,那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吗?”
“可是……”闻溪心里有些纠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又不是亲生的。”严逢安记得在他小时候,村里有些人嘴碎,故意在沈良跟前说沈云是他爹给他找的童养媳,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回家专门问了他娘。
听了解释心头更觉得奇怪,长大一些才知道沈良跟沈云并不是亲生的。
闻溪忽然提起这个,严逢安问他:“是沈云跟你说了什么吗?”
闻溪道:“是我主动开口问的,小云年纪和我一般大,我怕他一直不成亲村里人会说闲话,他便跟我坦白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祝福他啦。”
毕竟是自个儿的朋友,闻溪心里再怎么惊讶和不理解,都不可能在沈云跟前表现出来。
沈云听到他的祝福后,也明显松了口气。
严逢安笑着把下巴搁在闻溪肩头:“就知道我们家小溪最善解人意了。其实这也没什么,沈良对沈云一直很好,沈云也很依赖他,两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也是深思熟虑的。”
他们两人的感情如何,闻溪当然也是看在眼里的,曾经以为的兄友弟恭,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有很多不太一样的地方。
“听你这样一说,我觉得也没什么,我就是怕外头那些人说闲话。”
人言可畏,他们这样的关系外头一人吐一口唾沫都会把人淹死。
“你又不是头一天在村里过日子,你当他们不在一起就没人说了?要沈云嫁出去了,有些人还不知要怎么编排。”
两个没有血缘的男子和哥儿,与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母同住一个屋檐下,外头有的是话说。
闻溪听了他这番话,也慢慢想明白了。沈云和沈良在一起,倒比各自嫁娶要安稳许多。
严逢安揉了揉他的头:“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今天的文章我还没给你读,走,去书房。”
一听他要给自己读文章,闻溪的脸都垮了下来。
严逢安读的那些东西晦涩得让人听不懂,闻溪听了两回就不想听了,偏这人非说要让孩子也受到熏陶,他才忍着听了下去。
忍了这几日,闻溪实在不想忍了,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想听,只得耍赖皮将这事推到自己那还没成形的崽崽身上。
“宝宝说他听不懂,相公你别念了。”
严逢安垂眸,静静看着他的肚子没说话。
闻溪被他看得脸热,知道自家相公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扭头在严逢安脸颊上亲了一下,放软声音道:“我不想再听那些四书五经了,相公你给我念话本好不好吗?”
严逢安拧了拧眉,念四书五经好歹能让孩子多明白些道理,念话本有什么用?
可闻溪如此模样,严逢安又硬不起心肠拒绝他,罢了,天大地大,他们家小溪最大,他叹了口气道:“你说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