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1
空降方氏的温总办公室内。
此时桌上所有文件都被粗鲁撇去一边,露出好大一块空地。
正中央蹦跶着一只神秘的球形生物。
只见这坨金色大圆球上跳下蹿,左跑右飘,还自己配音:“咕咕咕——咕哒!咕咕咕哒!”
直到某个角度露出小小的肉色尖嘴和黑豆眼,看清埋在羽毛里的爪爪与胖翅,才分辨出原来是一只小鸡。
而空降仅一天,就荣获“不好惹高管第一名”的温延,一个经过工位众员工都不敢抬头直视之人,此时竟然耐心观看毛绒小球……不对,小鸡的倾情表演。
每到一个节奏点,还煞有介事地点头。
并时不时搭腔。
“这样吗。”
“他瞒着你?”
“是不好说。”
“不过他精神体挺听话的,也算个优点。”
和小鸡毫无沟通障碍,耐心交流的他居然有几分慈祥。
一阵跑动还原事故现场下来,温禾累得够呛,吧唧一下,瘫坐在显示器的底座上。
温延拿保温杯——从行政部薅的老式产品,取下瓶盖倒了点温水,亲手喂温禾喝。
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可问倒温禾了。
发现烙印哨兵的变态小房间,还疑似搞了什么斜角活动。
接着被哨兵的精神体发现,又让精神体送自己投奔自家人什么的……
好抓马,一时间也是吐槽欲和八卦欲占了顶峰,差点都忘了他要对此表态了。
咕咕咕。温禾冥思苦想。
好像除了最初的震惊……后续也没什么太大感觉哦?
至少不怎么生气呢。
真要是生气的话,他现在不会投奔温延,而是对司柏蘅进行小鸡夺魂十八踹了。
其实他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在黄金大便蛇的帮助下瞒天过海007溜出门了。
队长比他大那么多,想必经验丰富,能提出很好的建议——
在任务上能唠三天三夜、在感情上零经验的温延道:“既然如此,那分手吧。”
温禾一个弹跳:“……咕咕咕咕?!”
情况这、这么严重?!
温延见他这样,嘴角提起两个像素。
介于他语调总是这样平静无波,正如寿宴被肆意玩耍的司父,很难察觉温延什么时候在认真说话,什么时候在恶劣地开玩笑。
所以往往等反应过来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温延:“这里又没有白塔,烙印洗不掉,凑合着过么,还能离?”
温禾:“……”
可恶,被捉弄了。
气呼呼,气得羽毛都贴紧了。
现在特别像那种被保鲜膜裹住的样子,神奇得从一个标准的立体地球形变成椭圆。
脑袋显得有点尖尖的。
被谁嗦过了似的。
温禾气急败坏,要去啄他。
温延百分百预判,食指拇指一捏就把那小尖嘴逮住了,让小禾鸡原地扑腾。
“好,”电脑显示提醒新议程,温延一手牵制小鸡,一手抽纸、擦干杯盖、倒扣在温禾头上,行云流水催拉枯朽一气呵成,“我有个会议要开,等我回来,嗯?”
温禾发出抗议的咕咕哒。
温延:“我把大鹅放出来陪你玩。”
温禾的抗议变得迟疑了。
下一秒,一只光洁矫健的大白鹅出现在办公室。
这——正是温延的精神体。
身经百战、矫捷有力的大白鹅!
能把野猪王追杀得嗷嗷叫的、咬合力堪比史前巨鳄的,霸王鹅!
没有谁能在大白鹅弑杀血腥的眼神下坚持住五秒,除了温禾。
少根筋是一方面,他被捡到的时候就是跟大白鹅睡的,营养不良小小一个,翅膀一盖就是暖和的床与被子,你会害怕你的被子吗?那肯定不会。
温禾激动地咕咕,欲要起跳。
白鹅张开翅膀优雅滑翔,飞到桌上。
小鸡惯会蹬杆子往上爬,扇着翅根就要爬大白鹅身上了。
那爪爪一收,掐住白鹅饱满弹性的胸脯……按照温延的实力,这得叫胸肌,却因为羽毛太滑抓不稳,温禾急得团团转。
鹅一看,低头一叼就把小鸡放自己背上了。
“会议不长,我只需要旁听。”
没办法,做了人家的位置,也要给点面子。
外头有人敲门,温延理了理衣领出去,刚开门,外边儿秘书小声:“温总会议……”
“嘘。”温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回头叮嘱,“无聊就让鹅带你出去逛逛,但是只许在这一层,听见了么?”
温禾仰倒,四仰八叉。
大爷似的举起一只爪爪,晃一晃当听见了,拜拜。
温延被秘书堵住:“你在看什么?”
秘书如梦初醒,眼神从温禾那儿收回来,慌张切换工作模式,连连道歉。
然后趁着会议在桌下盲打手机:真的,小鸡是真的!
不止有鸡,还有鹅,大白鹅!
.
经历许久重回大鹅怀抱,温禾昏昏欲睡。
不过眯了五分钟就醒了。
这得说起温延的工作内容。
他负责好几个大部门的签字权限——已经提前审核好内容的那种。
如果他不在,又有签字的情况,只需要把文件放办公室等人回来就好。
往常一天也就来那么三五个。
今天奇怪了,温延一去会议室,平均十分钟刷新一个。
温禾就是在这无数开关门中被吵醒了。
其中几次还和员工对上视线。
于是更奇怪的来了——那些员工要么僵住不动,生怕他被吓到似的,自己先卡顿了。
要么上了发条一样,咔嚓咔嚓挪动,几步路走出八百米的时间,一看也就到办公桌前,然后把文件一扔——转头就跑!
要不是有鹅在,温禾能被A4纸淹没。
于是下个人进办公室时,虽然看起来正常胆大,实际门还没关就憋不住了:
“真的!真的有!”
“我的天哪大白鹅还给小鸡抓虱子!”
什么虱子,温禾顿时火冒三丈,还没反抗呢,就听见外面有人骂了:“抓虱子那是猴子!人家是在顺羽毛!”
诶这就对了。
温禾哼哼躺回去,安心享受大白鹅给自己做spa。
不过次数一多他也有点烦呢。
与其被好奇围观,不如主动出击。
跟大鹅咕咕嘎嘎地交流几番,终于同意了他出去逛逛的提议。
精神体与主人精神相通,本质上也是温延同意了。
大鹅把门打开,温禾大摇大摆、威风凛凛地迈着八字方步出来了。
随着门锁上,外面办公区诡异地沉默一瞬,似乎集体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天哪,好神气的小鸡!好帅气的大鹅!
大鹅走在小鸡斜后方,真的和保镖一模一样,看得让人想p上个墨镜。
温禾从来都不是怯场的人。
感受到存在感超长的众人瞩目,他反而更自信了。
游走在过道间,员工纷纷让路,加之都是低头——
跟皇帝出街有什么区别?
俗话说得好,机会要留给有准备的……鸡,温禾清楚明白,出门前在小鸡房接受朝拜就是为了这一刻,从不会有毫无意义的演习!
四舍五入这层员工归温家管的,那也是他半个子民了,朝拜吧!
小鸡牛逼哄哄。
还好都铺了地毯呢。
不然这爪子不得拍得啪啪响。
大白鹅在旁边尽职尽责守护。
忽然,它红色的眼睛一凛,利剑般的视线直指前方。
有那么一瞬,被它盯住的女员工以为自己被杀手锁定了。
“我……我投降!”她一慌,口不择言,举起双手。
手中的包装袋哗啦哗啦响。
她小心翼翼道:“谷粒多麦片,小鸡……能吃吗?”
鬼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一只鹅说人话,下意识就觉得它听得懂。
白鹅的反应也是非常拟人,辨认了一下,竟然朝温禾偏了偏头,仿佛在说:准了。
女员工顺口:“嗻。”
好家伙,这下上班做牛马,不仅把奴性给唤醒了,把前世也搞清楚了——依照这条件反射,上辈子她指不定是哪个宫里的人物。
也是出门这一遭,温禾才记起自己今天除了那颗进贡的玉米粒,还没吃过东西呢。
一下子肚子就空荡荡了。
当然,要老板的宠物在地上吃东西万万不可。
想要喂食的不止她一个,一群人商量了几分钟,决定让温禾移驾用膳。
目的地正是——茶水间。
用沙发抱枕垫着,把一次性纸杯当做餐盘,大白鹅跟大总管似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一一嗅闻过目。
检查完对温禾嘎嘎两声,示意能开饭了。
纵览望去,简直是群英荟萃,标准皇帝规格的九九八十一道拼盘。
有些是员工自带,但大部分是茶水间自取,可见方氏福利着实不错,这都能凑出那么多搭配,幸福度直接攀升。
温禾也不跟他们客气,猛猛开吃。
围观的员工虽然嘴碎,老是能听见“真可爱”“想咬一口”诸如此类的碎碎念,但严肃遵守职业守则,严格保护领导隐私,没一个拿出手机拍。
中途温禾还听了几句八卦。
近日方氏大变天,讨论热度仍未停息。
父子相争、太子上位、庶出失踪……妥妥的大戏呀!
再加之温家龙王回归,空降高层,配合太子天意打了个傲天逆袭龙抬头,跟爽文相比也不相上下。
高管多少要为自己考虑,紧张观望,生怕惹火烧身。
员工都是拿工资的,不涉及权力范围,吃瓜的距离真是刚刚好。
这是温总养的小鸡和白鹅。
自然而然地,就聊起温家四位了。
……
员工A:“都说温总是流浪三十年被认回来的,真假的?”
员工B:“啊?我听到的版本,说他以前是雇佣兵啊。”
员工C:“这你们都错了,还记得寿宴事变吧?当天我七大姑的儿子的干姐姐的邻居的孙女在那上班,说温总是咱们华国龙组秘密成员,当时他站出来一亮牌子都不敢说话了。”
员工A:“得了吧,还亮牌子,你当盗圣还是关中大侠?”
员工C:“你又要开始接台词了!”
员工D总结:“嗐,反正是个狠人。”
这倒是公认,一时间都点头。
又见员工B咦了声:“怎么这两天我看温总上面两个没来?”
上面两个,委婉地指代戴学生和郁蓁蓁。
员工C当即高深莫测:“我有小道消息。”
员工D:“前面的我忘了,总之又来自你哪个邻居的子子孙孙?”
“哪儿呢!”员工C啧了声,继续压低声音,“我吃饭搭子是赵总的人,赵总你知道吧?差点把女儿嫁给庶子的那个。”
他道:“听赵董泄露的口风,这两位啊……是被温总逼走的!”
众人奇道:“还能逼走?”
“那是,你想想,温总已经三十岁了,”C掰着指头算,“上面两位一看就是高精力中老年,本来认回来就晚,谁不着急继承家业啊!你看太子都揭竿而起了!”
员工C越说越激动,肢体语言愈发丰富:“听我搭子透露,那两位被逼退位,走的时候还在办公室抹泪!真是儿大不由人,亲子终成虎,迟来的亲情在利益当前比草都贱,完全隐形的龙争虎斗啊!”
“现在局面胜负也很明显了,留下的就是赢家……”
“没想到温总人这么狠辣,养宠癖好这么别致,果然再猛的男人心中都有一片软绵绵的净土——嗯?”
说话间,众人朝员工C靠拢。
振奋之余,员工C低头,正巧与同样靠拢的温禾对视了。
面面相觑。
是说觉得视野里有什么在移动,一步一挪的,原是这坨黄金大面包。
不知为何,在小鸡的脸上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活人感。
温禾尴尬地挥了挥鸡翅:嗨。
那什么,虽然他不是不清楚真相。
戴学生的确前两天在办公室哭了,但不是被温延逼走的。
因为他音乐节的票和几个会议冲突了。
据说戴学生刚爱上的乐队要在音乐节宣布解散,他哭得稀里哗啦想请假。
温延是个好队长,没事一般不苛刻队员,也是同意了。
谁知道消息不胫而走,被扭曲成了这般模样。
温禾努力绷出一个纯良的表情:被光看我呀!你继续说呀!
越听越离谱,越离谱越好玩!
回去他要分享到群里。
对了,温禾继续朝员工C发射可爱电波:温家有四个人,我呢我呢?
温家的小儿子——温禾呢?
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向导迫切的愿望影响到了普通人。
有人嘶了声:“说起来,从一开始就没看见小儿子啊。”
“听说小儿子在和司家大少谈着,热恋情深。”
“有谁见过么?”
“没见过。”“没有啊。”“我天天上班哪知道他。”
温禾第一次为自己的人气感到担忧。
他都恨不得快说人话了,直到员工A啊了一声:“我知道!”
众人:“如何?”
员工A:“听说他把司少调成了麦当劳,一定情就让司少送了个度假村!”
温禾:“???”
麦当劳?司柏蘅跟他的双吉汉堡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度假村是什么?
这这……哪来的消息呀!他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