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本能失陷 第73章 以后的时间

二师叔 · 耽于纯美 · 276 KB · 2026-09-01 18:01:51

第73章 以后的时间

  由于陈育痕把二代机的研发周期从十四个月压缩到九个月,项目组忙碌了一整个夏天。直到国庆节前,人体外骨骼最小闭环通过验收。

  国庆假期第一天下午,裴屿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抱着枕头趴在床上,把护照、签证、行程单、陈育痕母亲的医疗记录和机构转出材料铺了大半张床。

  他从九月就开始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出发日期定下来以后更忙。给航空公司打电话确认医疗随行、跟陈育洁核对母亲的药品,还在手机里列了一个长得离谱的清单,连用药时间都按两边的时差重新排了一遍。

  陈育痕在旁边提醒他:“离出发还有半个月。”

  裴屿一边翻材料一边说:“我怕忘,先准备着。”

  他把陈育痕的护照拿起来往文件袋里塞,一张浅色的方形卡片从护照里面掉出来。

  正面印着陈育痕的照片、性别、出生日期、国籍、有效期。裴屿看着那张卡片,愣了半晌,捡起来翻到背面,上面写着“外国人永久居留身份证”。

  裴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翻回正面,重新看陈育痕的信息。

  陈育痕觉得照片拍得有点傻,伸手去拿,“还我。”

  裴屿不给,把卡片贴在胸口捂着:“什么时候办下来的?”

  “上周。”

  “怎么没告诉我?”

  “直接寄到公司的,没想到要特地说。”

  裴屿翻来覆去地看那张卡,“这么大的事,你就往护照里一夹?”

  “不然呢?裱起来挂墙上?”

  “必须啊,”裴屿提高音量,“怎么也得大宴宾客三天三夜!”

  陈育痕把卡片拿回来,重新夹进护照里,“有病。”

  十月十七日,他们出发飞往旧金山,飞机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

  取完行李出来,陈育痕远远看见姐姐站在接机的人群里,她丈夫陪在旁边,看见他们以后朝他们挥了挥手。

  走到近前,陈育洁很用力地抱了陈育痕一下,松开又很轻地抱了抱裴屿。裴屿十分热情地喊:“姐姐,姐夫。”

  陈育洁笑着应了,“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

  “不累,”陈育痕说,“飞机上睡饱了,先去看妈。”

  姐夫接过一个行李箱,裴屿推着另外一个,陈育痕和姐姐跟在他们后面往停车场走。

  疗养院的建筑外墙还是记忆中的米白色,入口种着两排高大的悬铃木,十月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天气很好,阳光从枝叶之间漏下来,在步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母亲的房间在一楼,门半开着。她坐在桌旁摆弄一块毛线钩织的杯垫,听见动静回头。先是看了陈育洁和她丈夫一眼,又把目光落到身后两个人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育洁放下包,“妈,我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陈育洁走到她身边,指了指陈育痕,“你看谁来了。”

  母亲顺着她的手看过来,脸上露出一种对陌生人的客气笑容,“你好。”

  陈育痕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好。”

  她又看了几秒,转头问陈育洁:“他们是做什么的?”

  陈育洁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陈育痕缓缓地呼吸片刻,用中文喊:“妈妈。”

  母亲怔了怔,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叫自己。

  陈育洁眼眶微红,在母亲耳边说:“是Ethan。”

  母亲又重新打量陈育痕,这一次看了很久,像是真的在努力辨认。

  “不是,”她摇摇头,很确定地说:“Ethan还在上学。”

  陈育痕没说话,只很轻地“嗯”了一声。

  像是终于把这件事弄明白了,母亲低下头,重新去摆弄杯垫。陈育痕走到桌边,在母亲身旁坐下。

  杯垫是绿色的,中间有一朵金色的向日葵。陈育痕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点向日葵的花瓣,“这里有个洞。”

  母亲点点头,“开线了。”

  “有钩针吗?我帮你补一下。”

  母亲抬起头问他:“你会补?”

  “嗯。”

  “但是我这里没有针,”母亲说,“他们不让我用。”

  “那我带回去补,补好了明天送过来。”

  母亲说“好”,低头拉开抽屉,“我还有线,我给你找找。要一样的线,不然有色差。”

  她翻出几个缠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团,陈育痕看见下面压着的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上面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棵树下面,脸上没什么笑意。

  是他自己。

  母亲挑出一小团黄色毛线,放到杯垫上比了一下,又摇头,“这个不对,颜色浅了。”

  陈育痕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不急,你慢慢找。”

  护理主管进来的时候,陈育洁拿起文件,跟对方核对转出的安排。

  对方一边检查文件一边交代,换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后,认知混乱和焦躁都可能加重,到了那边最好尽快恢复固定的作息时间,不要频繁换照护人员。

  姐姐点头说:“我会跟她一起过去,陪她一段时间,等她适应了我再走。”

  对方把文件合上,“按照她目前的身体状况,长途转运仍然有风险,建议全程安排医疗随行。”

  “已经安排好了。”裴屿说。

  护理主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问陈育洁:“这几天跟她提过要出门吗?”

  “提过几次。”陈育洁回答说,“没说太多,只跟她说我们要出趟远门,去找Ethan。”

  “这样就可以了,出发前再告诉她一次,不用反复提醒。”

  陈育痕起身走过去,问了几句母亲的健康情况,将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记在心里。

  母亲坐在桌边,偶尔朝他们看一眼。

  临走之前,她看着陈育痕,仍旧保持那种礼貌的神情,“你要走了吗?”

  “嗯,我明天再来。”

  母亲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小心不要弄丢了。”

  陈育痕说:“好。”

  从疗养院出来,他们去了陈育洁家。

  裴屿出发前特意去商场买了一整盒Lumi的新款玩偶,Emma高兴得不得了,抱着裴屿的腿喊他“小舅舅”。又转头控诉陈育痕:“舅舅,你上次给我买的,都没有抽到隐藏款。”

  陈育痕正在提行李,头也不抬地说:“这次也不一定有。”

  Emma很不乐意,大声道:“不要这么说!”

  进了屋,把行李放进陈育洁给他们准备的客房,Emma抱着那盒玩偶追进来,要小舅舅陪她拆。裴屿被她拽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一个一个替她撕外面的塑封膜。

  陈育痕看了两眼,转身去找姐姐。

  陈育洁正在厨房里洗菜,陈育痕靠在门边问:“家里有钩针吗?”

  她回头,“什么?”

  陈育痕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只杯垫,“妈让我帮她补。”

  陈育洁擦干手走过来,“你还记得怎么钩这个?我都忘了。”

  说完她转身去翻厨房门口的储物柜,找了半天,从一个旧针线盒里翻出几支钩针,“不知道尺寸对不对,你看看。”

  陈育痕挑了一支,在杯垫开线的地方试了试,“差不多。”

  他坐在餐桌旁,用钩针把松开的几个线圈一点点挑出来。

  陈育洁给他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看了一会儿才说:“妈晚上九点左右就要睡觉,要是过了那个时间,她容易烦躁。”

  “嗯,”陈育痕低头绕线,“国内那边的疗养院我跟他们说了,先按这里的时间慢慢调整。”

  他们聊了一会儿母亲回国后的安排,陈育痕忽然问:“Mark后来还有没有去骚扰妈?”

  陈育洁说:“我让疗养院撤销了他的探访权限,后来他还去过两次,都没让他进。不过我听前台说,他经常打电话去问。”

  陈育痕还没说话,Emma抱着一堆玩偶跑了过来,小脸皱成一团,抱怨道:“还是没有抽到隐藏款。”

  陈育痕说:“我说了很难抽。”

  “舅舅!”

  裴屿跟在后面笑,“没有隐藏款,这些也很可爱啊。”

  Emma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抱着东西又跑开了。

  晚上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客房的床上,裴屿从后面抱住他,手伸进他睡衣里摸,他抓住裴屿的手腕,“Emma在隔壁。”

  裴屿轻咬他耳朵,“我们小声点。”

  “不行,”陈育痕偏头躲开,“这种环境我兴奋不起来。”

  裴屿低低地笑,“那我们出去开房。”

  陈育痕蹬他一脚,“几天不做你会死?”

  “嗯,”裴屿在他肩窝里拱来拱去,“抱着你我就忍不住。”

  陈育痕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那就别抱。”

  裴屿还真老实了,仰面躺回自己的枕头上,过了一会儿又伸脚过来碰陈育痕的小腿。陈育痕没理他,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光线很暗,陈育痕望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已经快两年没有来看过我妈了。”

  裴屿侧过脸看他。

  “刚去波士顿的时候,我先住在曼玲和吴政那里,白天基本不出门,一直在翻那些东西。”

  裴屿没有问是什么东西,只侧过身朝向他躺着。

  “有时候连着几个晚上不睡觉,看我和Mark的照片、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看萤火虫的资料,看他的公开报道。我想知道我究竟是遗漏了哪一步,才没有提前发现事情会变成这样。”

  裴屿听了一会儿,伸手过来,把他的手握住。

  “后来我开始酗酒。”陈育痕说,“赵曼玲半夜来警局接过我一次,后来我才知道Mark威胁她,不让她为我提供帮助。我就搬出去,一个人找了间短租。”他顿了一下,“我离开那晚开车去了海边,你也在场。”

  裴屿“嗯”了声,没有说话。

  “我姐还是经常给我发消息,告诉我妈妈的血压、吃饭、晚上睡得怎么样。我开始还会问,后来回得越来越慢。有时候她下午发给我,我第二天晚上才回。再后来她发照片和视频,我经常都不点开,就放在那里。”

  裴屿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压着他的手背。

  “之后又进过几次警察局,有一次是因为打架。我不记得那次为什么打,”陈育痕说,“对方可能说了什么,也可能是我先找事。那段时间喝得太多,有些事情记得不完整。”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晃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陈育痕把另一只手垫到脑后,继续说:“我决定公开萤火虫的事,找了之前采访过我的Lena,跟她合作。那段时间我把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我姐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接。”

  裴屿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去年六月份,我在马布尔黑德跟人起冲突,对方受伤,我又被警察带走。这次是严律过来保释我。”

  裴屿往他这边靠近了点,但没有抱他。

  “他说他要造外骨骼,问我要不要跟他回国,我当时没答应。后来我发现Mark一直在派人跟踪我,为了避开眼线继续调查萤火虫,我答应了严律。”

  房间里安静一阵。

  陈育痕的手在裴屿掌心动了动,“我到国内才给我姐打电话,说过来工作,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不知道。”

  说完这一句,他停了很久,“我不打算回联邦生活了,妈妈留在这里,还是我姐一个人照顾。入秋的时候,我跟我姐说想把妈接过去,她才告诉我,我没接电话的那段时间,妈妈摔了一跤,髋部骨折,做了手术,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裴屿拇指在他虎口很慢地蹭。他沉默半晌,低声说:“我浪费了五年信任他,又浪费一年多去恨他。”

  裴屿问:“你现在还恨他吗?”

  “不太算,”陈育痕望着天花板,“就是觉得这些时间,应该用在重要的人身上。”

  “育痕哥。”

  陈育痕侧过脸看他:“嗯。”

  “以后的时间都用来爱我,好不好?”

  陈育痕说:“我要上班,还要照顾我妈。”

  “除了这些事情以外的时间。”

  陈育痕笑:“看你表现。”

  “我表现可好了,”裴屿伸手把陈育痕搂进怀里,“以后咱妈,我们一起照顾。”

本文共77页,当前第7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5/7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本能失陷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