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谢离城在屏风外面站定,开口对里面的人问道:“怎么了?”
他的表情看着很凶,但是语气还算温和。
顾长缘闻言对他说道:“我要洗澡,你在这里陪着我。”
谢离城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一边十分不解的说道:“这都回到你的家里了,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顾长缘见他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客气了,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谢离城一句大坏蛋。
他从第一次见到谢离城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充满野心,不像是个普通奴才。
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看走眼。
这个男人不是池中之物,不仅身手了得,人还聪明危险。
说实话,把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他就像是一把绝世宝剑一样,可以保护顾长缘,也可能会伤害到顾长缘。
顾长缘想要握住这把利剑,所以打心里就不想放他走。
想到这人吃软不吃硬的脾气,顾长缘声音微微颤抖的说:“可是……想要害我的人是我的家人,这里也会让我觉得十分的陌生。”
谢离城闻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顾长缘也是个小可怜。
这样一个胆子小,娇气,还吃不得苦的娇公子,遇见这样的事情确实会害怕。
他就陪陪他吧。
这样想着,谢离城就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屏风外面的椅子上,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哗啦的水声,不知不觉之间人就这样睡了过去。
他的体力是恢复了,但是精神上还是会觉得累。
顾长缘洗澡的房间里暖融融,香喷喷的,他坐在这里就忍不住睡着了。
顾长缘洗好澡,玄萃与鸢巧进来伺候他的时候,看到谢离城就这样坐着睡着了,一头长发还湿淋淋就那样披着。
玄萃见状想要帮他把头发擦干了,然后不等她动手,衣衫还没有穿戴整齐的顾长缘,就从她的手里接下了这个任务。
玄萃看了公子的背影一眼,突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顾长缘听到了她的笑声,一脸不满的回头瞪了她一眼。
顾长缘压低声音说道:“别笑了,去把我房里的另一个耳房收拾一下,等会我们一起把他送到那里好好休息。”
玄萃领了命,轻手轻脚出去了。
随后鸢巧也被赶了出去。
鸢巧站在门外一脸的无辜,公子赶他出来的理由是,他呼吸的声音太大声了,有可能会把那个马奴给吵醒。
苍天啊!大地啊!
他冤枉啊~
他从小伺候在顾长缘的身边,顾长缘是一个很敏感的性格,为了照顾他的起居不管是他还是玄萃,早就练就了一身不造成任何声音的本事。
他可以发誓,他刚刚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觉得,公子就是为了把他赶出来才那样说的。
公子也真是的,他想要单独跟那个马奴相处就直说呗。
他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他又不会因此就去笑话他,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笑话他。
另一边,顾长缘把鸢巧赶出去之后,就拿着长巾给谢离城擦头发。
谢离城早就醒了,他这个人十分机警。
刚刚玄萃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了。
之所以没有立刻睁开眼睛,是因为他觉得还是有点困。
顾长缘房里的熏香,也不知道都有什么东西,这味道闻起来还真好闻。
然后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顾长缘把两个下人赶了出去,他就开始亲自帮他擦湿头发。
这样金贵的一个主儿,估计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吧。
因为他给谢离城擦头发的时候,有一点笨手笨脚的,还扯到了谢离城的头发。
原主因为营养不良,长期受虐待,头发就比较的稀疏。
这将近两个多月,谢离城各种好吃好喝的养着,才把头发养得茂盛了起来。
他的头上,长出来了很多短一些的碎发。
昨天顾长缘抓他头发时,他就十分紧张自己的秀发。
他才二十出头,还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可不能早早的就秃了脑壳。
此时见顾长缘给他擦头发,又不小心扯到他的头发,他只能连忙睁开了眼睛。
顾长缘看到他醒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是故意把你吵醒的,我看你的头发还湿着呢,就想要帮你把它擦干了。”
谢离城一边坐直身子,一边从他手里接过擦头发的长巾。
这长巾明显是顾长缘用的东西,上面还绣着精致漂亮的桃花,长巾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谢离城拿起长巾闻了闻,然后开口问道:“你身上的香味,是不是跟这上面的香味是一样的?”
顾长缘闻言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衣服上确实有熏香,但是长巾上是没有的。
想到这个长巾是他以前用过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有点脸红,整个人的反应也变得有一些迟钝了。
谢离城见他呆呆的模样,就干脆朝着顾长缘的身上凑了过去。
他想要确定顾长缘身上的香味,是不是跟这个屋子里的香味一样。
若是一样,那肯定是熏香。
这个熏香还挺好闻,还有点安神的作用,他就想跟顾长缘讨一点。
顾长缘大概没有想到,谢离城会突然凑到他身上闻他的味道。
衣衫都没有穿戴整齐的他,忍不住红着耳朵往后退了一步。
谢离城见状却不准他退,而是深出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身,不仅没有让他成功的后退,还干脆把人往面前带了带。
谢离城的鼻尖,几乎贴在了顾长缘的心口。
要不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简直就是……
顾长缘因为太过害羞,加上腰身比较的敏感,被谢离城一闻差点腿软。他连忙伸手扶住谢离城的肩膀,这才没有丢人的软倒在对方怀里。
顾长缘不满的小声说:“你放肆!”
一听到放肆这两个字,谢离城就忍不住想笑。
他想到顾长缘喜欢让他下跪,就笑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又要我跪下来?”
并没有此意的顾长缘抿了抿薄唇,突然垂着眼帘对他说道:“那你还不跪下,你一个小小的马奴,竟然这样对待你的主子,我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
谢离城闻言还真的跪了下来,他一边单膝跪下来一边说道:“主子,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闻你,请主子惩罚小的。”
顾长缘一个古人,根本不理解谢离城在玩什么花样。
见到他突然又开始装老实,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冒犯,他就很想要抬手给他一巴掌。
他想着谢离城这样喜欢装奴才,真正的奴才都是要挨打挨骂的,他就让他真正体会一下当奴才的感受。
但是见谢离城抬眸直勾勾的看着他,顾长缘最终也没有真的一巴掌打下去。
顾长缘生气的说道:“你回去吧,我这几天不想见到你了。”
谢离城闻言眨了眨眼睛,心想着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他还想要问问那个香是什么呢?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问,人就被顾长缘推了出去。
把人赶了出去,顾长缘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羞愤的想要立刻把衣服给换掉。
他就没有见过对方这样无耻的家伙,但是要说讨厌他,也……也没有特别讨厌。
说来也是奇怪,若是别的男人这样对待他,他早就恨不得杀了对方了。
可是人换成了谢离城,他就没有那么的讨厌,那么的反感了。
后面的几天,谢离城都没有见到顾长缘。
顾长缘要忙着处理庄子的事情,还要配合官府调查二叔的事。
二老爷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
就算大老爷回来了,也没有办法帮他翻案了。
官府那边,很快就张贴了通缉的画像,想要抓住人应该不会很难。
二老爷联合响马暗害自己的亲侄子,这样的事情比泠州闹响马还要轰动。
如今整个泠州城内的百姓,都在讨论顾家的这件事情。
有的人觉得,顾家就不该让个哥儿当家。
如果不是顾家大老爷,非要让个哥儿当家,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有的人觉得顾家二老爷狠心,就算他惦记顾长缘的那个位置,也不该把事情做得这样的绝情。
不管如何,顾长缘都是顾家的血脉。若是他真的落入那些响马的手里,所有人都能猜到他的下场会多凄惨。
还有的人觉得,顾家的百年家业要毁了。
顾家闹出了这样可怕的事情,顾家二老爷不管有没有被抓,都等同于直接自断一只手臂。
再加上,顾家现在是顾长缘一个哥儿当家,顾家以后的路估计就要难走了。
……
说来,顾二老爷的事情能够这样顺利,还要多亏了知府家的那位殿下。
顾长缘之前给对方又是送蛇又是送狼,说实话还是有一点的作用在的。
听说他差一点被亲叔叔害了,那位殿下就跟知府说了一句,这件事情才会处理的这样快。
当然了,这些事情谢离城不知道,他也不怎么关心。
他现在又成了冷宫里的妃子,他闲着无事就化“悲愤”为食欲,最近这几天开始暴饮暴食起来。
如今的谢离城等级有点高,想要继续靠着打猎升级有点慢。
他现在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平日里除了养马养狼,就是努力养胖自己了。
他现在吃饭不用去外院的饭堂了,顾长缘给他开了小灶,这几天他吃喝都是按照内院的主子来做的。
早饭会清淡一点,午饭会比较的丰盛。
午饭一般都是四道菜,两荤一素,加个汤。
这一天的中午,玄萃亲自过来给他送饭。
谢离城看着她从食盒里把饭菜端出来,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见一见长公子?”
玄萃知道这几天,顾长缘与谢离城在闹脾气。
虽然不清楚具体在闹什么,但是她是顾长缘的贴身婢女,她当然要站在顾长缘那边了。
闻言她敷衍的说道:“回郎君,我家主子最近很忙,怕是没有空见你。”
谢离城扯了扯嘴角,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谢离城:“你回去告诉他,我今天晚上去找他。”
谢离城又不是什么老实人,他之所以通知顾长缘一声,主要是担心顾长缘胆子小。
万一他直接去找他,不小心把人给吓坏了。到时候顾长缘一哭,谢离城自己又要头疼了。
玄萃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了,谢离城这个马奴的真实本性,知道这个家伙是个有能耐的。若是谢离城真的想见顾长缘,别说是她了,估计整个顾家的护院出动都没有用。
她有点无奈的说:“你见公子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转告给他。”
“不用,还是我亲自跟他说吧。”
谢离城有正经事要跟顾长缘说,所以必须亲自去见一见顾长缘。
但是玄萃不知道他有正经事要办,她回去告诉顾长缘的时候就没忍住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玄萃说:“公子,那个小马奴太过分了,我说公子最近比较忙暂时不能见他,他就一脸霸道的说他今晚必须见到你。看样子公子这几天冷落他还是有用的,他这是迫不及待想要进房侍奉公子了。”
顾长缘闻言朝着玄萃瞥了一眼,“是他说的,晚上要进房侍奉我,还是你自己加的啊?”
玄萃见公子一下就发现了,忍不住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玄萃委屈道:“公子,奴婢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奴婢想着反正你也要把他纳房,不如早早的就把人栓住才好。他的身手那么厉害,以后绝对不会一直是个奴才,说不定很快就找到机会建功立业了,到时候不见得就愿意给公子当通房了。”
顾长缘:“你觉得他以后脱离了奴籍,有了本事,会不愿意继续待在我身边侍奉我?”
玄萃:“不是我觉得,是话本子里都是这样说的。”
顾长缘闻言想要说,他与谢离城的事情她个当婢子的少操心。
结果不等他这边开口,外面就有下人通传谢离城过来了。
顾长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天看起来也没有黑透啊,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