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午后，阳光不那么热烈。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去给他们的金藤南瓜施肥。
今年的金藤南瓜也长得非常不错。
它们从樱桃大小的嫩果开始长，从夏季长到秋季，长了漫长的三个多月时间，现在已经长成了马车大小的巨大南瓜。
哪怕谢镌寒他们在很远之外的地方眺望，也能看见南瓜地里一个个黄绿相间的巨大南瓜。
南瓜正处于成熟的关键阶段，想要彻底变得橙黄浓郁，还得需要数十天的积累转化。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过来施肥，就是想抓住果实成熟的最后时期，再给今年的金藤南瓜最后一份支持。
今年的龙力晶体肥料比较充足，谢镌寒他们给金藤南瓜也用上了龙力晶体肥料。
金藤南瓜吸收了肥料之后，没有比去年大多少，品质却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这些橙黄的南瓜静静躺在碧绿的大地上，跟躺在烤箱里一样，缓慢而持续地释放出香甜浓郁的气息。
谢镌寒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它们成熟后，里面的果肉会变得柔软香甜，像某种糕点一样。
“吱吱？”地精们从它们的地下小屋里探出头来看着两龙。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今年给地精们种了一小片星星浆果。
地精们除了自己食用之外，还特地攒了一小堆卖给矮人们，请矮人们帮它们建造了地下小屋。
地精们如今就居住在农田附近的小山丘中。
它们和其他生物一样，开始分开居住。
小山丘中建造了一个小小的地精村落。
好些地精还在自家门外种植了装饰性的植物。
如果有研究地精的学者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一定会为它们新形成的风俗而感到震惊。
地精们的居住情况和之前不一样，性格却还是和之前一样热情。
不，更热情了。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将地精们纳入庇护范围之内，莫利和其他毛茸茸们则负责日常的巡视和保卫。
尽管不再居住于曲折幽深，跟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地精们现在却比之前还安全。
它们对两龙充满了感激，管理谢镌寒家的农田也管理得越发尽心。
看到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过来，地精们眼睛一亮，飞快跑出来，成群结队地站到他们脚下，仰头看着他们：“吱吱？”
谢镌寒：“对，今天要给南瓜施肥，最后一批肥料了。”
地精们立刻挺着胸膛表示，它们来帮忙：“吱吱！”
施肥有一点小技巧。
金藤南瓜长长的藤蔓上长了许多根须，他们需要将肥料施在某些特定的根须边上，才能达到最大的利用效果。
在施肥的技术这点上，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还真不如地精们。
谢镌寒：“辛苦了，你们指地方，我们来挖坑。”
哈珀它们跑过来亮了亮爪子，表示它们也能挖坑。
地精们转头看它们，冲它们愉快地叫了两声：“吱吱！”
就在谢镌寒他们在这边热火朝天的忙碌时，天边飞来一只巨鹰。
“咕——咕——”
巨鹰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他们，朝他们高声打招呼。
尼伯特仰头，看着飞过来的西穆尔格，助跑了几步，扇着宽大的翅膀飞了起来：“喵嗷！”
尼伯特飞过去迎接它的大伙伴，围绕着巨鹰盘旋了好几圈。
谢镌寒他们齐齐抬头看，第一眼就看见巨鹰上坐着的两位精灵。
——除了巨鹰的主人西尔文，后面还有他们的精灵祭司伊洛。
身材相对娇小的西尔文几乎被伊洛笼在怀里，伊洛牵拉着巨鹰的缰绳，身后还放着一个大包裹。
谢镌寒看着这俩精灵，微微挑了挑眉。
他迎上去问道：“西尔文、伊洛，下午好，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关于草木之晶。”伊洛松开缰绳跳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谢镌寒，“能将草木之晶卖给我吗？”
谢镌寒：“哈？”
伊洛从巨鹰身上拖下那个巨大的包裹，叮叮当当地掏出一大堆东西：“或者换也行，这是我准备用来交换的物资。”
西尔文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还伸手捂了一下脸。
谢镌寒一扫伊洛掏出的物品。
金币、魔核、魔药、魔法精油……里面甚至还有价值昂贵的鲜花。
伊洛说道：“我目前能动用的财产主要是这些，如果给我几天，我能再筹集一些。”
谢镌寒转头和特林格维对视一眼，又转回来，问道：“草木之晶真这么有用？”
伊洛斩钉截铁：“对于高级魔药师们来说，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
谢镌寒看着伊洛那堆财物，判断了下价值：“一小块就价值五千金币……以上？”
伊洛：“对，就是这么昂贵。”
伊洛来了，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将施肥的事托付给地精们，邀请俩精灵回家喝茶。
片刻后，他们在家里坐了下来。
他们将窗户打开着，来自雪山和森林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拂动着陶罐里的花朵与树枝。
伊洛坐在椅子上打量他们家，觉得他们家又有所变化，整个空间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泡了茶过来，还端上软糖、蛋糕和果脯。
他们在桌边坐下，交流草木之晶的信息。
伊洛掏出精灵族收藏的一本书籍给谢镌寒他们看：“草木之晶的资料很少，之前的魔法师们普遍认为，只有那些生长在魔力充沛之处的高阶魔法植物才有可能因为魔力过剩而凝结出晶体。”
谢镌寒露出疑惑的眼神。
伊洛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对，这次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你们家的托奈尔魔鸟根本不是植物，却还是凝结出草木之晶，超出了常理。”
“对此我有个猜想——”
伊洛看着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说道：
“我觉得它们可能吃了太多尚未成熟的星星浆果。”
“当时你们家的星星浆果虽然掉落在地，无法成熟，但它们依旧是三级魔法浆果的幼果。”
“托奈尔魔鸟们吃了远超于正常的量，过多的魔力消化不了，就沉淀凝结出了草木之晶。”
“我觉得，草木之晶不属于托奈尔魔鸟凝结出的晶体，它本质上应该是星星浆果们的所产生的魔力，只是托奈尔魔鸟把它们聚集在一起。”
谢镌寒越听，脸上的表情越严肃：“我赞同你的猜想。”
“之前我就发现了，托奈尔魔鸟明明偏火属性来着，怎么会和草木有关？要是托奈尔魔鸟只是聚集星星浆果的魔力，就能说得通了。”
在这个世界，自然界中根本没有木魔法元素。
常见的魔法元素只有风、火、水、土四元素，一般的魔兽也就凝结出这四种元素的魔核。
魔法森林因为是火属性巨龙的领地，周围火山坐落，底下还有岩浆。
因此这片土地的原生物种中，最多的就是火属性魔兽。
托奈尔魔鸟也因为偏火属性，才在本地长得格外好。
伊洛点头：“你们家的托奈尔魔鸟非常特别。我还有个请求，这次是代表精灵族的请求。”
谢镌寒点头：“请说。”
伊洛认真说道：“我们希望等这些托奈尔魔鸟产卵后，能跟你们交换两对受精卵，要是能交换孵化出来的小鸟崽就更好了。”
谢镌寒：“那估计得等一等，托奈尔魔鸟好像离下蛋还早。”
伊洛诧异：“怎么会？刚刚我还在高空中看见了你们家的托奈尔魔鸟，看起来已经长成了，差不多要下蛋了。”
谢镌寒摇头：“没有，我们才刚刚宰杀了一只托奈尔魔鸟，里面丝毫没有鸟蛋。”
谢镌寒知道，快要下蛋的魔鸟，它肚子里一早就会长出连串的卵黄。
如果没看见卵黄，那说明它离下蛋还早。
伊洛：“嗯？”
伊洛思考片刻：“也有可能因为你们宰杀的是公鸟。”
谢镌寒：“哈？”
伊洛：“托奈尔魔鸟多在秋冬产蛋，看你家托奈尔魔鸟的体型，最多不超过两个月，它们应该就会陆续产蛋。”
“那么快？！”
谢镌寒的表情有点空白。
特林格维脸上则是压根没什么表情。
伊洛看着他们解释道：“托奈尔魔鸟属于那类公鸟和母鸟长得差不多的魔鸟，体型也差不多，可能光凭肉眼不太好区分。”
谢镌寒抓抓脸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伊洛眼里微微带着笑意：“你们家的魔鸟都是同一窝魔鸟？如果需要的话，你们可以带母魔鸟去精灵森林配公魔鸟，我们会帮你们留意公魔鸟出没的地方。”
谢镌寒：“呃，好的，那就拜托你们了。”
谢镌寒摸了一下鼻子，飞快转移话题：“你们知道托奈尔魔鸟出没的地点，没有试图捕捉驯化吗？”
托奈尔魔鸟虽然跑得特别快，但精灵们会飞，还特别擅长弓箭。
提前做好准备，在弓箭上涂上魔药，捕捉托奈尔魔鸟应该不成问题。
伊洛解释：“不是捉不到，是养不活。”
“直接从精灵森林里捉到的托奈尔魔鸟太凶了。”
“它们压根不接受驯养，一被关起来就会绝食。如果不关起来，它们则会满精灵森林乱窜，还会喷魔息，精灵森林被点着好几次。”
“你们家这种被初步驯化过的小魔鸟应该会温驯一点，说不定我们也能养活。”
谢镌寒爽快地答应了：“那我们到时候看看这批托奈尔魔鸟的产蛋情况，要是明年我们孵化的小鸟崽达到了五十只以上，就换一对给你们，要是不行，你们就再等两年。”
伊洛的眼睛弯了起来：“好啊，那我就等你们了。”
伊洛过来一趟，成功地交换到了谢镌寒他们那块草木之晶，还得到了交换小鸟崽的允诺，行程非常圆满。
在西尔文的树屋里住了一晚，伊洛借了西尔文的巨鹰，骑着巨鹰回魔法森林了。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跟精灵们的聊天并没有瞒着哈珀它们。
哈珀它们在走廊上听了全程，耳朵尖尖动来动去。
它们都知道托奈尔魔鸟快要下蛋了，要是能够顺利找到野外的公魔鸟，明年还会孵化出新的小鸟崽，心里对小鸟崽满是期待。
尽管它们这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小鸟崽很可能要由它们来孵化。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这几天忙着给托奈尔魔鸟加强营养。
他们给托奈尔魔鸟喂星星浆果酒的酒渣，喂嫩南瓜，也喂魔兽的内脏。
他们还去森林里捉虫喂给托奈尔魔鸟。
哈珀它们不理解：“唧唧？”
谢镌寒：“因为托奈尔魔鸟是火属性魔鸟，需要给它们补充火属性食物，它们才能发育得更好。”
哈珀它们：“唧唧？”
谢镌寒：“不能喂火属性魔核，它们消化不了，说不定会把它们噎死。火属性的魔兽要喂，再喂虫子是为了丰富它们的食谱。”
哈珀眼里露出思考的神色。
谢镌寒摸摸它皮毛顺滑的脑袋，叮嘱：“你们别乱喂，要是把托奈尔魔鸟们养死了，就没有小鸟崽了。”
哈西把脑袋塞到谢镌寒手底下让他摸，抢着答应：“唧唧！”
哈珀它们都答应了，不会乱给托奈尔魔鸟喂食。
谢镌寒知道它们在某种程度上还算靠谱，尤其在涉及食物的事上，便没太管它们给托奈尔魔鸟们带回来的食物。
在全家的齐心喂养下，托奈尔魔鸟长得越来越大，羽毛越来越灿烂，看起来是一只只颇为神骏的魔鸟。
托奈尔魔鸟们能长得这么好，功劳也有哈珀它们一份。
看着这群大魔鸟们，哈珀它们颇有些得意，胸膛总是挺得老高。
最近一段时间，秋意渐浓。
往年哈珀它们总会漫山遍野地找当年成熟的饱满坚果。
这段时间它们并不怎么往外面跑，反而总是蹲在院子的一角，跟魔杖树互动。
每当谢镌寒看向它们，它们又总一哄而散。
显得鬼鬼祟祟的。
谢镌寒猜到它们有秘密。
不过它们的秘密太多了，一年到头都有秘密。
谢镌寒也没怎么把它们的秘密放在心上，只是晚上的时候跟特林格维提了一嘴。
特林格维想出去读取哈珀它们的记忆，还被谢镌寒拉住了。
谢镌寒表示要尊重家庭成员的隐私。
结果，这句话说完还没两天，谢镌寒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
那天已经是晚上，谢镌寒刚洗完澡，他和特林格维都在房间里。
因为哈珀它们有时候会好奇地趴窗口看。
尤其尼伯特，这头长得老大一坨的狮鹫，只需要轻轻跳起来，用前爪扒拉在窗台上，就可以探着脑袋看屋里面的情况。
谢镌寒好几次和特林格维亲吻完，都冷不丁对上了狮鹫蠢萌的眼神。
后面他也忍不住，专门在窗台上刻了魔法。
巨龙用来守护财宝的那类魔法。
隔音，隔绝视线，门窗一关，毛茸茸们别说想往里面看，连挠门的动静都传不进来。
也就因为这个魔法，谢镌寒他们在房间里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等察觉到外面不对劲的时候，谢镌寒和特林格维走出去看，已经来不及了。
魔杖树正矗立院子的一角疯狂打喷嚏。
它一打喷嚏，巨大的树冠就往外面喷岩浆。
喷嚏停不住，岩浆也停不住。
它已经打了好一会喷嚏。
院子里的岩浆流淌了一地，还有好几坨喷在走廊上。
毛茸茸们正慌里慌张地叼它们的小垫子。
它们一边叼一边躲：“唧唧唧！”
-看着点啊唧！
谢镌寒一眼扫过去，看见好几张垫子都被烧掉了一部分。
蛋白质燃烧独有的气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哈蒂和哈维也忍不住一边跑一边打喷嚏。
魔杖树打完几个喷嚏，稍微缓过来，声音低沉地道歉：“叽叽。”
在道歉的过程中，它还是忍不住往外面吐岩浆。
哈珀它们惨叫着，请求魔杖树不要吐了：“唧唧！唧唧唧！！！”
烧掉了！它们的小垫子要烧掉了！
它们的长毛也要烧起来了！唧！！！
魔杖树表示它不是故意的，但是它忍不住。
说着，它又打了个喷嚏，岩浆“咻咻”地乱飞，溅在院子的各处。
哈珀它们叫得更惨了：“唧——”
一家子鸡飞狗跳。
到处都是乱飞的绒羽、乱飘的焦糊味、乱窜的毛茸茸。
谢镌寒一个头两个大，瞬间想拉着特林格维退回房间里，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跑，毛茸茸们发现了他们的身影，瞬间嚎叫着往他们身边冲。
好几只伴生兽同时跳起来往他们怀里钻：“唧唧！”
救兽命啊唧！
谢镌寒不得不把怀里的哈比往特林格维手臂中一塞，原地变为白龙。
白龙叫了一声，去河边饱吸河水，回来将这些冰寒的河水喷洒在整个院子里。
哈珀它们跳起来冲到冰水下面，让它们的毛发得以迅速降温。
好不容易，岩浆熄灭了，哈珀它们的小垫子被抢救了下来，院子里也初步恢复了正常。
不过，魔杖树蔫哒哒的，哈珀它们的毛尖尖也焦黑焦黑。
谢镌寒环顾院子，还看到了魔杖树下掉落下来一些死虫子。
“解释解释？”谢镌寒捏起一只虫子，举到伴生兽们面前。
“唧唧。”哈珀沮丧。
“唧唧唧。”哈西也沮丧。
“唧唧，唧唧唧。”其他伴生兽同样在谢镌寒和特林格维的目光中开了口。
哈珀它们知道托奈尔魔鸟需要吃火属性的虫子补充营养后，它们特地在魔法森林里找到好些火属性的虫卵。
魔杖树：“叽，叽叽叽。”
是它答应要养，没有养好。
虫子孵化出来，一咬它的枝条，它就浑身痒痒，没想到会打喷嚏，还控制不住地吐岩浆。
“唧唧。”哈珀小声地表示，是它们缠着小树要养的。
哈西也很讲义气地将责任揽到了它们身上：“唧唧唧。”
它们没想到虫子会让魔杖树打喷嚏，以为虫子顶多吃一点叶子，一点点。
谢镌寒揉揉眉心：“让树养虫子——你们真是天才啊。”
哈珀它们沮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