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两天都在下雨。
海边阴沉沉的，天和海的界限不太分明。
海鸟贴着海面飞行，“呱啊——呱啊——”地叫着。
寥寥几只海鸟，就聒噪得谢镌寒耳朵疼。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一起将一筐筐酒渍鱼肉摆在礁石上。
伴生兽们排成一排，横着叼起巨大的鱼竿朝两龙这边跑。
有小家伙脚滑不慎摔倒了，嘴巴还没来得及放开鱼竿，就被其他小伙伴拖着走。
它身体在礁石上“咣当、咣当”地撞着，眼睛圆瞪，整个摔懵了。
谢镌寒正想说话，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摔倒的小家伙被笑得不好意思，赶忙松嘴爬起来，又跑到前面和小伙伴们一起叼鱼竿去了。
鱼竿和鱼饵就位。
两龙坐在礁石上，将鱼肉甩进海里，静待塔塔鱼群过来。
海洋和天空都是谢镌寒他们龙的统治区。
他以前极少使用垂钓这种低效率的方法，要吃鱼的时候，他都选择直接入水将鱼干翻。
钓了一会，他忍不住提起鱼竿，有些怀疑地问道：“这样子真的能把塔塔鱼吸引过来吗？”
“能。”特林格维解释道，“塔塔鱼的嗅觉非常灵敏，酒味在海里扩散，闻到味道它们就会过来了。”
谢镌寒只好按捺住性子，继续耐心地钓鱼：“希望它们早点过来。”
特林格维：“你要是不想钓，把鱼竿插在这里也没关系，我会盯着。”
他们只是将酒渍鱼肉挂在鱼钩上，以保证鱼肉能在海里散发出酒气，吸引塔塔鱼过来，不是真的要钓鱼。
谢镌寒不管鱼竿了，他盘腿坐在礁石上，朝小家伙们招手，让小家伙们过来给他玩一下。
小家伙们十分配合，爪子踢踢踏踏地就跑过来了，它们或往他身上拱，或往他怀里钻：“唧！”
特林格维顾着两根鱼竿，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鱼竿边聚集的鱼越来越多。
每当底下的鱼将酒渍鱼肉吃掉，特林格维就将鱼竿拉上来，再挂一条酒渍鱼肉上去。
周围的鱼越来越多。
谢镌寒看到底下有好吃的品种，也毫不客气地变回龙形，钻入水里将鱼叼上来。
“来了。”特林格维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谢镌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海平线尽头。
一群鱼远远游过来了。
它们的速度如此之快，争先恐后地往谢镌寒他们这边游。
眨眼间，它们就游近了好几百米。
伴生兽们全都精神起来了，四爪站在礁石边上，伸长脖子，目光炯炯地往海里看。
近了，更近了。
塔塔鱼们乘着浪赶过来，很快就靠近了礁石。
而后——
它们冲到礁石下，冲伴生兽们滋水。
“哗——”巨大的水柱喷起二三十米，跟消防水柱一样。
“唧！”小家伙们四爪交替跑得飞快。
它们还没逃到礁石的另一边，就被海水溅湿了。
气得小家伙们大叫：“唧唧唧！”
塔塔鱼们在礁石下面转来转去，疑似发出了嘲笑声：“咔咔咔。”
谢镌寒被特林格维拉着躲到礁石的另一边，没被水浇到，却也被溅了几滴。
盯着海里游来游去的塔塔鱼们看了好一会，谢镌寒转头看向特林格维：“塔塔鱼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吗？”
特林格维：“它们属于有一定智慧的魔兽，经常在海里恶作剧。”
“然后呢？”谢镌寒看向伴生兽们，“小家伙们会反击吗？”
特林格维回答：“一般挤完奶，它们会和塔塔鱼们打一架。”
谢镌寒脑袋上冒出问号。
特林格维理解了他想问什么，说道：“打不打架，塔塔鱼们都会逮着机会就恶作剧，也会每次都过来吃酒渍鱼肉，所以打架也没关系。”
伴生兽们在旁边大声地附和：“唧唧！”
塔塔鱼们来了。
特林格维将筐子里的酒渍鱼肉一条条扔下去，看着它们抢食。
要是有塔塔鱼抢不过，他还会特地扔到它嘴边。
谢镌寒帮着一起扔。
扔了一会，他低头看了看筐子里的酒渍鱼肉。
挤一次奶的成本是真不低。
看来就是这个原因，塔塔鱼们哪怕每次都会挨揍，还是很乐意上钩。
塔塔鱼们已经在底下游来游去，愉快地吃起了鱼。
它们一条接一条，鱼鳍击打着海面，水花四溅。
吃着吃着，有塔塔鱼陷入了微醺状态，从正着游变成了侧躺。
慢慢地，所有塔塔鱼都从正着游变成了侧躺。
“就是现在。”特林格维一把抓住放在旁边的水囊，提醒谢镌寒，“动作要快，它们很快就会醒。”
谢镌寒连忙跟他一起：“好！”
塔塔鱼属于魔兽。
谢镌寒估计它们是海洋哺乳动物的一种。
和陆地上的奶牛不同，塔塔鱼们的乳头深陷皮肤的褶皱里，不太能挤奶。
特林格维给谢镌寒做示范：“这样轻轻戳它们的皮肤一下，乳汁就会射出来。”
谢镌寒连忙学着特林格维的样子：“这样？”
谢镌寒刚刚一戳乳头附近的皮肤，塔塔鱼条件反射地收缩肌肉。
一团白色的乳汁飙了出来。
谢镌寒手忙脚乱地拿水囊去接，还是漏掉了一些。
好在，接乳汁的技术难度并不高。
谢镌寒适应了一会儿，很快动作就协调了，手里的水囊也渐渐变得沉甸甸的。
他们一共带来了十五个水囊。
特林格维飞快动作着，和谢镌寒一起，将十五个水囊挤满。
在他们装到第十三个的时候，塔塔鱼们陆续醒来。
伴生兽们在岸上扔石头砸塔塔鱼们。
塔塔鱼们来劲了，也立刻往岸上滋水。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等越来越多的塔塔鱼醒来，它们抽出了空，终于注意到特林格维和谢镌寒。
有塔塔鱼调转身子，朝特林格维和谢镌寒滋水。
特林格维伸手一拉谢镌寒的胳膊：“走。”
特林格维在水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眼看就要挨滋——
谢镌寒顺着他的力道往后游了几米，在水下变回龙形，伸爪抓着特林格维猛地冲向天空。
“抓紧了！”白龙喊道。
特林格维实在有点重。
白龙提着他肩膀处的衣服，不得不挺着腰借力，才成功地将特林格维和他身上叮叮当当挂着的水囊一起提上了礁石。
塔塔鱼们一看他们居然逃跑，更来劲了，加大功率，喷出巨型水柱滋他们，跟巨型水枪一样。
白龙被滋得硬生生往前面多飞了好几米才停下身躯。
“！！！”白龙回头看塔塔鱼们。
这群鱼张着鱼嘴，嘲笑他们：“咔咔咔！”
敢情最开始滋他们，还是温柔版水柱？
是怕水柱猛了，将他们滋走了，下次不来喂鱼了？
特林格维已经落到了地上。
看到谢镌寒被滋。
特林格维捡起石头，往礁石下一抛。
“咚、咚、咚——”石头准确地砸到每一条塔塔鱼隆起的额头上。
塔塔鱼们被砸了，猛地吸水，大力滋水：“哗哗！”
特林格维离开它们的攻击范围，重新捡起石头，再砸它们。
谢镌寒变回人形，迅速加入战场，毫不犹豫地拿石头，“咚咚”地砸塔塔鱼的脑袋。
几次下来，塔塔鱼们没怎么喷到特林格维和谢镌寒。
倒是两龙的准头实在可怕，塔塔鱼们的额头被砸得又红又亮。
它们挥舞着短短的鱼鳍，想挠还挠不着。
塔塔鱼们气得在海里打转，“嘤嘤”叫了好一会。
它们实在没办法反击，又确实被砸得挺疼，最后挨不住，只能尾巴一甩，赶紧跑了。
难得大获全胜的伴生兽们挺起了胸膛，跑过来蹭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唧！”
特林格维低头看伴生兽们被海水冲成一缕一缕的毛发，说道：“等会回去搓澡，正好你们很久没搓了。”
小家伙们不“唧”了，拖着尾巴，幽怨地瞪特林格维。
谢镌寒道：“正好趁着你们去洗澡，我来蒸个双皮奶，洗完澡就可以吃。”
小家伙们听到有好吃的，又快乐了起来：“唧唧！”
特林格维化为巨龙，背着谢镌寒和伴生兽们回了谢镌寒的小屋。
路上，谢镌寒用低温将塔塔鱼奶保存得很好。
回到小屋，他们将奶倒在小奶锅里，放到铸铁平顶炉上煮开。
谢镌寒低头闻了下鱼奶，一股奶香味十足的清甜味道飘了起来。
挤奶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鱼奶确实不腥，加热了也不腥。
不仅不腥，闻着还非常清甜。
可能因为太浓稠了，需要清甜的味道来平衡浓腻。
等鱼奶煮开，谢镌寒将鱼奶倒出来，释放了点寒气，快速将鱼奶降至常温。
他已经迫不及待啦。
将鱼奶倒进杯子里，谢镌寒端起来浅尝了一口。
鱼奶尝起来有点像奶油，他能明显感觉到鱼奶里面丰腴的奶脂。
因为味道很清甜，奶脂足够细腻，尝着并不腻，反而格外香浓。
“很好喝啊。”谢镌寒惊叹。
在旁边舔舐着鱼奶的小家伙们纷纷点头赞同：“唧唧！”
谢镌寒握着奶杯：“果然值得折腾这么一趟。”
边上，已经快速喝完了一杯鱼奶的特林格维说道：“我们下次再去。”
谢镌寒拒绝：“还是算了，酒渍鱼肉的成本太高，偶尔尝尝就行。”
特林格维：“没关系，顺便多打点鱼并不麻烦。”
“下次再说。”谢镌寒用手肘碰了碰特林格维，“你快带小家伙们去洗澡，我来蒸双皮奶。”
他的小屋隔壁就有温泉。
特林格维点了点头，提溜着伴生兽们洗澡去了。
小家伙们四爪并用地挣扎，也没能逃过特林格维的大掌。
不过洗完澡，谢镌寒不仅带走了它们身上的水汽，让它们身上清清爽爽，毛发蓬松柔软，还给它们各塞了一小盅香甜嫩滑的双皮奶。
它们趴在椅子上，舔着美味的双皮奶吃，心情又好了起来。
吃完双皮奶，谢镌寒都已经犯困了。
有小家伙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转悠到谢镌寒脚边：“唧唧？”
这家伙在小声问，现在有鱼奶了，是不是可以做冰淇淋了？
其他小家伙竖起耳朵，听到小伙伴提到了冰淇淋，立刻也跳下来，跑到谢镌寒脚边：“唧！”
谢镌寒低头看它们：“你们怎么还没忘记冰淇淋的事？”
小家伙们眼巴巴地：“唧唧。”
谢镌寒服气了，这些小家伙看起来不吃到冰淇淋是不会罢休了。
他偏过头，看特林格维：“要不然我再做一点？少少地做一点，就做一顿的量，绝不多做。”
特林格维：“你会觉得累吗？”
“还好。”谢镌寒笑了起来，“我也挺好奇，鱼奶做出来的冰淇淋是什么样子？”
特林格维：“那就做，我来帮忙打发。”
做冰淇淋最麻烦的就是打发。
其他的，熬蛋奶液、搅拌奶油、冷冻的步骤对谢镌寒来说都还好。
谢镌寒站起来，拿出小奶锅煮起了蛋奶液。
伴生兽们全都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在他发出抗议之后，小家伙们乖乖地蹲坐在一边，蹲成一排，眼巴巴地等待着。
很快，冰激凌的基底完成。
谢镌寒一边冷冻，一边搅拌。
特林格维在旁边看着，随时准备接手。
搅打了一会，谢镌寒搅打得手酸，将冰淇淋桶交给特林格维，甩了甩手臂，说道：“这个世界没有机械，最麻烦的就是搅打冰淇淋。”
特林格维飞快搅打着，问：“不搅打会怎么样？”
“那它就会变成冰坨坨，没有轻盈柔软的质感。”
谢镌寒想了想，道：“像鱼奶做出来的冰淇淋那么腻的话，没有搅打进足够的空气，吃起来兴许还会觉得嗦了一嘴肥油。”
旁边的小家伙们听到他这个形容，毛茸茸的脸上生动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谢镌寒笑：“所以没办法，只能多搅打一会了，要是有机械，事情倒简单很多。”
特林格维：“有魔法机械，不知道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种，可以定制。”
“听起来会很贵。”谢镌寒并不算太感兴趣，“算了，我们先手工制作吧。”
特林格维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等等，我好像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