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阿哈曼城东南一角坐落着本城最大的矮人工坊。
此刻,好几十个矮人穿梭在工坊内,正忙碌不已。
风炉里呼呼的风声,铁砧上当当的锻造声,矮人们吵架一样的嚷嚷声——
所有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嘈杂的噪音。
特林格维往矮人工坊里面看,一眼看到谢镌寒拿着图纸坐在一张小小的矮椅上,边上的矮人们簇拥着他,看向他的目光十分热切。
特林格维刚将目光投过去。
谢镌寒忽然抬头。
见是他,谢镌寒笑了笑,用口型说道:等一下。
特林格维点头。
谢镌寒说等一下,矮人们却一直簇拥着他不肯离开,还伸手指图纸,不知道在问什么。
面对矮人们的询问,谢镌寒回答得非常认真,注意力很快就被拉回问答当中。
特林格维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坐到矮人们的招待区中。
招待区摆了好几组常规的桌椅。
特林格维坐在其中一组座椅里,看了一会行人,从空间里取出酒瓶和杯子,倒酒啜饮。
他一倒酒,周围好些矮人的大鼻子动了动,磨磨蹭蹭往他那边走。
他也没理会。
倒是矮人们站到桌前,伸长脖子看他的酒杯:“这是什么酒,好像以前没见过?”
特林格维:“怨灵之酒。”
特林格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酒况比较特殊,你们的体质不够强悍,不能喝。”
矮人们立刻:“谁不够强悍?”
特林格维:“来自怨灵的酒,你们能喝?”
矮人们:“你都能喝,我们怎么就不能喝了?”
特林格维收回目光:“能喝也不请。”
矮人们瞪大眼睛。
特林格维冷淡道:“我们又不是朋友,难道你们还想白喝我的酒?”
“谁想白喝了?我们买还不成吗?”有矮人立即从裤兜里掏出金币往桌上一拍,“我们有的是金币!”
特林格维:“两枚金币,只够一杯。”
有矮人失声:“你怎么不去抢?!”
特林格维:“爱喝不喝。”
那矮人气咻咻:“两枚金币就两枚金币,来一杯。”
特林格维这才另外取出一个大杯子,给他们倒了一大杯黝黑粘稠的“怨灵之酒”。
至于金币,特林格维一拍桌子,吐出一口龙炎。
金币震起来,落到龙炎上,被龙炎洗得亮晶晶,他才伸手一抄,将两枚金币接在手里。
矮人们原本应当抗议他的无礼行为,不过此时矮人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做了。
矮人们心急地快速传递着酒杯,轮流啜饮里面黝黑黏腻的酒液,并从喉咙里发出赞叹的声音。
“好香!好刺激!”
“哎哟,我的舌头,有怨灵在攻击我的舌头!”
“这酥酥麻麻的感觉好爽哦。”
“喝下去也好舒服——爽快!”
特林格维懒得理他们,只卖酒。
矮人们喝完一杯,你挤我我挤你,在边上动来动去,磨蹭半天,又凑了两枚金币出来,找特林格维买酒。
特林格维收下金币,又卖了一杯酒给他们。
矮人们继续轮流喝酒。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轮。
很快,整个矮人工坊的矮人们都喝过了怨灵之酒。
谢镌寒跟矮人们谈完,出来一看:“你们怎么喝了那么多?”
矮人们:“好喝!”
谢镌寒瞥了一眼特林格维:“喝多了小心肚子不舒服。”
有个矮人伸手一指,欢快道:“已经不舒服了,板牙和大脚趾他们抢了好几次厕所。”
另一个矮人:“哈哈哈哈,谁让他们轮流喝的时候,偷偷喝那么一大口?”
谢镌寒无言以对,最终朝矮人们竖了竖大拇指。
谢镌寒走到特林格维身边,手肘撑在他的肩膀上:“等得无聊了吗?”
特林格维摇头:“怨灵之酒很好喝。”
谢镌寒看了一眼喝空的杯子:“你也小心。”
特林格维:“没事,我又不是他们。”
还在喝的矮人们瞬间对特林格维怒目而视。
谢镌寒跟着特林格维这两天拜访了好几位魔法师,还借阅了好些书籍。
他对空间有了想法,这才画了图纸过来找矮人们,想订制一些用具,顺便请教矮人们,在刻魔法阵时,材料的强度问题。
谢镌寒没想到,特林格维居然跟矮人们喝起来了。
看看空空荡荡的工坊,又看看正在休息的矮人们,谢镌寒心中一动,问道:“我可以租一下你们的铸造炉和铁砧吗?”
矮人工坊主大手一挥:“你随便用,空着也是空着,有什么好租的?”
谢镌寒看特林格维,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道谢:“那我现在用一下。”
特林格维:“我在外面等你。”
谢镌寒:“你看会书,我很快,最多三小时。”
特林格维没在外面看书。
他请矮人们喝酒,作为矮人们借谢镌寒铸造炉和铁砧的人情。
特林格维携带着好几种不错的酒。
矮人们统一要求,要“怨灵之酒”。
喝完不算,还硬要从特林格维手上买。
特林格维只卖了三瓶,气得矮人们直呼他小气。
谢镌寒说三小时就三小时。
三小时后,他从矮人工坊出来,牵着特林格维的手:“怎么样?等得身体都僵了吧?”
特林格维:“还好。”
谢镌寒晃晃他的手:“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酒店。”
等到身体都僵了,自然要活动一下。
睡前洗漱后,谢镌寒穿着轻薄的睡衣回到卧室。
特林格维正半躺在床上,一边看魔法图鉴一边等谢镌寒。
“打劫。”谢镌寒从床尾上去,一把跨坐在特林格维的腰上,带着笑意按着他。
特林格维双手扶着他的腰避免他失去平衡:“劫什么?我的财产都属于你。”
谢镌寒:“当然是劫色。”
谢镌寒让他不许动,伸长手臂从桌子上扯下一个小袋子。
他没将小袋子拖到床上,只将里面一堆金光闪闪的饰物取了出来。
臂环、腰链、胸链、夹子……
谢镌寒目露欣赏,将这些饰物给特林格维戴上。
特林格维:“今天晚上那三个小时内现做的?”
谢镌寒勾唇:“是啊,矮人们都在喝酒,借用一下他们的工具。”
特林格维:“他们做得没那么快。”
谢镌寒:“我会淬火啊,只是很简单的饰物,要不是想做个特别的东西,冷热交替着打造,我一个小时就能弄好。”
明亮的灯光下。
雪白的大床。
谢镌寒跨坐在特林格维的腰腹上,欣赏刚打扮好的恋人。
金子和颜色微深的皮肤确实很搭。
尤其这位沉默的巨龙身材极好,还不反抗。
午夜之后。
劫色劫了个饱的谢镌寒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了。
他嘴唇发红,仰躺在床单上,微微喘息着,目光却一直跟随特林格维的身影。
特林格维本来要抱起他。
看他躺在狼藉的床单上,皮肤远比白床单细腻温润,上面蒙着的一层微红更显得活色生香,便忍不住再次亲吻下去。
谢镌寒接受了这个吻。
一吻完毕,他摆手:“不行了,再透支下去,未来一个月内我都不想玩类似的游戏了。”
特林格维一顿:“我抱你到沙发上。”
谢镌寒:“嗯?”
特林格维:“我来收拾床单。”
谢镌寒懒洋洋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行。”
等转移到沙发上,谢镌寒盯着特林格维收拾的背影。
特林格维换好床单后,将身上叮叮当当的东西拆下来,珍惜地收进空间里。
等拆到臂环,他发现上面有魔力波动。
再一探,里面有个巨大的空间。
谢镌寒坐起来,“嘶”地倒吸一口寒气,忍着腰酸,从桌子的缝隙里掏出另外一个类似的臂环。
他“咔”一声将臂环套到自己的胳膊上,说道:“情侣臂环。”
特林格维眼睛发亮:“这也是你晚上做的?”
谢镌寒:“那倒没有,之前就做成了半成品,今晚只是加工一下。”
特林格维抚摸着臂环:“你真是天才。”
谢镌寒:“还行,我本来就有龙鳞空间,经常和空间打交道,最近又看了许多空间方面的书籍,现在不过捅破这层窗户纸。”
特林格维:“还是非常厉害。”
谢镌寒叹了口气:“我试着制作了这个空间臂环,倒是更加确定我不擅长计算,只擅长实操。”
谢镌寒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不擅长计算推演。
那些复杂的龙力研究理论和公式他总也搞不明白。
后来,人类的数学和物理体系日臻完善,他偶尔翻翻相关的专业书籍,也总看不懂。
渐渐地,他就不怎么看相关的内容了。
倒是实操方面,折叠空间、刻画符文、运用龙力之类的,他一直做得不错。
他还以为他专注实操就好了。
没想到有一天还要计算空间坐标,打通空间通道。
谢镌寒感觉脑袋又开始疼了。
果然千岁一大劫。
他都毕业千年了,还要重新学数学。
头秃。
特林格维看谢镌寒萎靡不振地躺在沙发上,过来摸摸他的额头。
谢镌寒抓着特林格维的手腕,不让他的手离开:“臂环可以一直戴着,上面有空间魔法,就算你变回龙形也不会掉。”
特林格维:“你会一直戴着吗?”
谢镌寒闭着眼睛:“当然,这可是我亲手制作出来的情侣臂环。”
特林格维低头亲他:“我也会一直戴着。”
谢镌寒拿空间通道的事情毫无办法,暂时也找不到厉害的魔法师愿意帮忙。
幸好他们的寿命悠长,暂时不用太急。
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天,该办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回去。
回程途中,他们绕路过去大魔法师的法师塔,将酒窖里的怨灵之酒全部取走。
住在法师塔附近的小精灵们恋恋不舍地来送他们。
那只被谢镌寒和特林格维治疗过的小飞鼠已经彻底恢复了健康。
小精灵骑在小飞鼠上,最舍不得他们。
谢镌寒给了小精灵们地址,放柔声音说道:“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玩啊,我们那边经常有小家伙做客。”
小精灵们收好地址:“啾啾!”
谢镌寒骑在巨龙背上:“那我们先回去了,有缘再见。”
小精灵们:“啾啾——”
离家那么多天,谢镌寒归心似箭,特林格维也想念领地。
他们回去的速度比出门的速度要快得多。
短短一天半,他们就看到了魔法森林。
铁黑的魔法森林盘踞在雪白的大地上,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越发鲜明。
白雪、黑林、蓝天。
三个大的色块将眼前的景色分成三份。
谢镌寒骑在黑龙的背上,看着底下的森林,说道:“这几天一定是个大晴天,树上的冰挂都化完了。”
才出去短短几天,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谢镌寒用脸颊贴着巨龙的脖子。
幸好他和特林格维一直在一起。
不然会更觉孤独。
他们往魔法森林的方向飞。
底下活动的生物们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纷纷抬头看。
有魔鹿群受惊,撒开蹄子往魔法森林深处奔逃。
它们高高低低地叫了起来:“呦——呦——”
在更深一点的地方,伴生兽们正跟魔狼、狮鹫在白雪上滚来滚去。
它们追逐打闹,试图将其他小伙伴撞到雪堆里。
听到魔鹿的动静,莫利最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黝黑湿润的鼻头动来动去,深深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嗅了好一会,它长长地叫了一声:“嗷呜——”
紧接着,它奔跑起来,越跑越快,像是穿过森林的长箭:“嗷呜!”
哈珀它们愣了一下,很快也反应过来,迈爪就跑,追在莫利后面:“唧唧!”
剩下狮鹫,反应慢,跑得也不快,尤其不适应在雪里奔跑的感觉。
它跑着跑着,很快就连小伙伴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气得它扯着烟嗓大叫:“嗷——嗷——”
尽管如此,它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主人们的气味,奋力往前奔去:“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