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喻连提着婚服的裙摆,一路往南逃。
广袤的荒野上,浅草没过小腿,浑浊的溪流淌过草地,不小心就会踩上去。
逃跑新娘酸软的、退化的肌肉在发颤。
许久不曾着地的脚被婚鞋包裹着,苍白的脚踝偶尔从长长的裙摆下探出,长到小腿的墨发在腿弯晃动摇摆,让这身婚服一衬,摇曳出动人心魄的妖异。
这到底是哪儿。
越逃,喻连就越觉得心惊。
这片天空的月亮是紫色,让他无端端想起之前泯灭的冥界。而且他都逃了这么久了,月亮的位置竟然没有变化过。
他根本无法判断现在的时辰。
脚下踩的大地也不是浑厚的黄,而是暗红色,隐隐透着一股戾气和血腥味儿。
喻连婚鞋踩了脏水,迸溅到了婚服和小腿上。
凭着一股毅力,也不知逃了多久,喻连才脸色发白地停在了一处热闹的、正常的镇子外面。
他裙摆全脏了,身上已被汗水浸湿。
喻连很想把这身累赘的衣服脱了,但醒来的时候,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纯黑寝衣,灵力不能用,储物袋也不在身边,真脱了,他就要裸奔了。
他扶着城镇外的大树树身平复了下呼吸,揉了揉刺痛的膝盖和脚踝,看了眼逃来时的路。
那座宫殿已经看不见了,纸人也不见了。
应该……逃出来了吧。
喻连回过头,呼了口气,定了定神,朝着城镇里走去。
城镇里人来人往,小孩跑跳笑闹,与他往常路过的城镇没有区别。喻连血咒隐身的时间到了,他的身影逐渐显露。
城中往来的百姓对他投来异样的眼神。
“哪来的人啊。”
“不是那些大人……”
“怎么没有腰牌?”
“好奇怪的人啊,误入这里的吗?”
喻连停在卖馒头的摊子前,问摊主:“你好,请问这是哪里?”
摊主古怪道:“你不知道?”
喻连:“不知道。”
说话间,远处传来大声呼喝:“让开!都让开!大人们过来了!”
整个城中的人都动了,宛如迎接凡间的皇帝似的,恭恭敬敬的站在街两边:“拜见大人们!”
刚才还热闹的城镇此时寂静无声。
喻连不由得循声看去。
两队披着黑斗篷的人沉默无声的走过街道,喻连眼神定格在斗篷一角的紫色暗纹上,瞳孔骤缩。
落冥教的标志!
这些人是落冥教的教众!
那两队人停在镇子中间,苏副教主举起一副画像:“都来看看,见过这个人没有。如果见过,说出他在哪儿,不得隐瞒。”
苏邻跟在他身侧,环视周围。
正常情况下,他们落冥教众是绝不会进入幽冥裂隙的,这次全被叫进来找人,属实意外。
他也很意外,喻连竟然真的能跑了。
一醒来就将落冥教闹得天翻地覆。
已经三天了,他身上那遮蔽气机的法子,当真是逆天,教主和主上都找不到人。
“我、我见过!”馒头摊主惊叫。
苏副教主锐利的眼神看过去,“在哪儿?”
馒头摊主:“在——”
他指着身后某个位置。
空无一人。
“不可能!刚才还在那儿的。”
苏副教主微微一笑,冷不丁抽出腰间的刀,一刀砍下了馒头摊主的脑袋。赤色飞溅,头颅骨碌碌滚到地上,周围人莫不瑟缩讷讷。
“真是太吵了。”他甩了甩刀,“这里他无法用灵力,走不远。封闭此城,通知教主。”
苏邻:“是,父亲。”
苏副教主抬了抬手。
身后教众无声散去,在空空荡荡的城巷里搜人。
喻连捂着嘴,死死盯着馒头摊主落下的脑袋,他就躲在距离馒头摊子十步远的箱子堆后。
从缝隙里看见了那血腥的、毫不留情的一幕。
他手背上是重新画上去的隐身血咒符文。
许久,他才抬眼,望向苏副教主的眼神里已是一片冰冷寒意和怒意。
但他没动。
现在他显然是落在了落冥教手上,无法动用灵力,无法杀人,出去就是一个死。
只是,落冥教怎么会奴役这么多百姓?
搜寻喻连的教众回归了,一个个微微摇头,意思是没有找到。
苏副教主并不意外。
恰在这时,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泪眼朦胧地看着被砍死的馒头摊主,啜泣着喊:“爹爹…爹爹……”
喻连心重重一跳,目光顿时凌然。
果不其然,苏副教主抬手一抓,将那小姑娘抓了起来,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找不到人,你就去陪你父亲吧。”他手指用力,小姑娘的面庞涨紫,呼吸艰难。
她的挣扎一点点变弱。
下一刻,苏副教主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道撞了下,紧接着,手里的孩子就没了。
过了会儿,他微微勾唇。
找到了。
喻连抱着孩子飞速逃窜,他用婚服宽大的袖袍包裹着小姑娘,撞开数个人,也不知绕过多少个街角,躲到了城边的一间破房子里。
在这片天地里,血咒失效时间很快,喻连一路逃到城镇的路上,给自己补了很多隐身符咒,十个手指头都快没地方咬了。
他将孩子放下。
小姑娘乖乖地站在地上,望着喻连苍白的、迤逦到极点的冷艳面孔。
“大哥哥,你好漂亮。”
喻连又挤出来了一点血,这血并非普通的血,含着修士的灵气,用多了会晕。
他往小姑娘手背上画了个简易遮蔽气机的符咒,忍着眩晕感,抬眼说:“待会儿你就藏在这里,我将那些人引走,你家里还有人吗?自己可以回去吗?”
小姑娘愣了一会儿,掉眼泪。
“没、没了。大哥哥,我好怕。”
喻连半跪下来,将孩子抱入怀中,摸了摸她的麻花辫,垂下眼,低声哄道:“哥哥在这儿,不怕,不怕……”
小姑娘头抵在他胸口,一边哭,一边嘴角裂开,越裂越大:“哥哥,你好香,你有奶吗?我要吃奶。”
喻连愣住:“我没有,你饿了吗。”
小姑娘:“你不给我吃,我讨厌你!”
冰凉的小手悄悄擦去喻连手背上的隐身血咒,小姑娘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尖叫道:“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隐身咒纹失效,喻连身形骤然显现。
他眼睛大睁,蓦地推开怀里的孩子。
方才乖乖巧巧可怜的小姑娘,五官变得可怖极了,裂到耳后的嘴角张开,发出尖锐的呼喊。
他们所在的破房子瞬间灰飞烟灭。
苏副教主的身影漂浮在烟尘之中。
喻连头都没有回,在手背上画上瞬移咒纹。
他忍着眩晕和眼前的黑潮,忍着脚踝耳后膝盖越来越难以忽视的钝痛,踉踉跄跄的往前跑,婚鞋都跑掉了一只。
死也不能死在落冥教手上。
一边跑,他一边反复挤压自己的无力发颤的指尖,好不容易挤压出一点指尖血,向往手背上画血咒,却不知怎么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一双靴子停在他不远处。
“……”
喻连勉强抬头,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念头也没了。
那是落冥教主。
苏副教主也跟了上来,堵在喻连身后。
很快,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黑斗篷落冥教众,粗略看去,得有数百人,将喻连团团围住。
不远处的城门仍然紧闭着。
落冥教主一步步逼近。
喻连知晓自己跑不了了,动都没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眼神也冷冰冰的。
“死的好好的,叫你们抓来,怎么,觉得我杀你八大坛主,心里实在怨恨,想抓我回来泄愤?”
落冥教主停了下来,淡淡道:“不敢。”
不敢?
喻连以为是在嘲讽他,冷笑几下:“既然不敢,那就再把我没杀的那几个提到我面前来,让我杀完算了。”
落冥教主默然不语。
“没听见母亲说什么吗?”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自包围圈外传来,落冥教众顿时让开了一条路。
落冥教主拱手:“主上。”
苏副教主:“主上。”
冥主瞬移来到喻连面前。
他粗略望去得有一米九,一身幽紫色的衣衫,完美的身材比例,肩宽腰窄。
比人类中成年男人还要大一圈的体型,带着窒息压迫感的暗影将喻连完全笼罩。
喻连抬眼,最先看见的不是那张隐没在暗色里俊美深邃的面孔,而是一双泛着诡异微光的幽紫色眼瞳。
长腿屈膝,冥主蹲了下来,对着喻连伸出手:“母亲?”
蹲下来后,他微笑着的脸也清晰了。
——母亲。
这个称呼,这张脸。
喻连眼皮狂跳,被他丢在记忆深处的痛苦经历重新浮现。
他瞳孔一点一点扩大。
想起来了那日在密林里,将蛇信子和触手伸进他嘴巴里的怪物……这是那个怪物!
冥主久违地嗅到了喻连情绪的味道,是辛辣味儿的,母亲在惊恐吗?
他目光往下一瞥,有点疑惑:“母亲,我长出了双腿,你不喜欢吗?”
他平日里不穿衣服,为了见母亲,还特意穿上了母亲喜欢的人族衣服,幻化出了母亲喜欢的人类双腿。
喻连想起那日被强迫的感觉,想起这家伙将他和九穗痴关在一起,灌入情欲,害他差点和九哥发生不该发生的关系,只觉得恶心。
落冥教的主上?
蛇尾怪物什么时候成了落冥教的主上?冥主长久不出现,落冥教改认了别人为主?
眼前的男人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喻连却只觉得这皮囊下关着的事一头择人欲噬、饥饿到极点的野兽。
那双幽幽注视着他的紫眸,令他后背发凉。
喻连忍不住往后挪动。
冥主喟叹地吃了一口从喻连身上飘逸出来的情绪,更饿了。
他轻轻抓住了喻连的脚踝,抬起他的脚。
“婚鞋怎么掉了。去,将母亲的婚鞋捡来。”
过了会儿,一道黑斗篷捧着一只婚鞋跪了下来,“主上。”
喻连觉得这人声音有些耳熟,下意识朝他看去。
苏邻的面容掩在斗篷之下,浑身绷得死紧,他瞥见了被主上握在掌心里的那截伶仃脚踝。
主上拿走了他掌心的婚鞋,轻巧的套在了那只脚上,握着脚踝把玩了片刻。
而后,那只手没有停下,顺着脚踝往上游动,撩起了喻连的裙摆,溅了泥点子的小腿露出来。
冥主:“母亲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喻连顾不得觉得眼前黑斗篷熟悉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抬手甩了冥主一巴掌,厌恶道:“滚开!”
啪地一声脆响,周围人全都低下了头,不敢看。
苏邻也屏住了呼吸。
冥主并非最初出生时候神志不清的蛇了,他虽对人类某些规矩嗤之以鼻,可也知道扇巴掌的意味是羞辱。
而喻连毫无怯懦之色,刚才如何,现在还是如何。
冥主知道,他的母亲长了一身宁舍不弯的骨头,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脾气。浑身上下都带着刺,是叫谢久白养出来的。
一丝一缕的美味情绪气息从喻连身上溢出。
这次他没有隔着那个男人,也不是在母亲识海里偷吃,而是正大光明,真真切切地吃到了。
冥主注视着喻连这张脸。
母亲年少时就很漂亮,现在更美,美到连愤怒都令人目眩——就是太不听话了,需要调教。
冥主对那一巴掌并无怒色,将他横抱而起。
他不知使了什么办法,喻连四肢都软了下去,说不了话,动弹不得,但是人还醒着。
“我与母亲不日大婚。”冥主斜了眼落冥教主,“母亲喜欢人间的流程,你就按照母亲喜欢的办。”
成婚需要挑吉日,不过其他的事不需要。
他等过喻连的少年时期,将人抓回来,又等了三年之久,早就不想再等。
落冥教主嘴角一抽。
“是。”
他们落冥教也是筹办上婚宴酒席了。
冥主抱着喻连走过城镇的街道,从刚才起就静默的百姓,现在更是跪了一地不敢吭声。
落冥教主转过身:“幽冥裂隙内,所有城池披红挂紫,散冥气万里,祝贺主上即将新婚!”
跪在两侧的百姓瞬间抬起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兴奋狂热:“恭贺主上!”
“恭贺主上!”
喻连捕捉到‘幽冥裂隙’这个从未听过的词。
他看着那些百姓因为兴奋而变得不正常的面孔,他们的身体时而扭曲,时而透明。
喻连眼底渐渐浮起惊愕——这哪里是什么百姓,这分明是凝实的鬼魂。
这不是城镇,这是一座鬼城!
城池里鬼魂的呼喝越传越远。
淡紫色弯月的照耀下,千余座城池围绕那座漆黑宫殿而建,冥主所居之所,像是被众星拱卫的月亮。
数不清的鬼魂对着漆黑宫殿的方向跪地长拜:
“恭贺主上!”
冥主抱着怀里的母亲回归了幽邃的宫殿巢穴。
喻连从一开始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
一盏盏的长明灯点亮了漆黑的殿宇。
寂静的宫殿外。
苏副教主低声说:“喻连醒了,主上对他如此重视,若他作妖,岂不是会坏了大业。”
落冥教主看得透彻。
主上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恢复记忆前不好说,恢复记忆后么……
喻连是重要,但对主上来说,不过是个好玩又美味的珍贵玩意儿。
喻连刚醒,主上兴致最浓,但总有腻味的那天。
“不必管。抹掉教众这几日关于喻连的所有记忆,他在这儿的消息,不可透露毫分。”
“嗯。”
苏邻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说话声。
他是心腹,自然不需要抹去记忆。
此时他脑中只有喻连刚才愤怒的、嫌恶的眼神,和颓然垂落的无力手臂。
他望向这座主上居住的,被教主称为禁宫的宫殿。
“……等主上玩腻了他,会不会将他放出来,让他为落冥教效力。”苏邻听见自己问。
两人奇怪地看向了他。
苏邻解释:“我只是觉得他天赋不错,他——”
落冥教主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的天赋和潜力都为了谢久白透支殆尽了,身体又是那个样子。等主上玩腻了,他估计也就坏了,或者死了。”
“老苏啊老苏,你儿子真单纯。”
苏副教主脸黑了。
在落冥教,单纯可不是个好词。
落冥教主:“你们走吧,我在这儿守着。这几天有事来找我,就不要来打扰主上了,让他好好玩。”
苏邻宽大袖袍中的手缓缓攥紧。
苏副教主忽然开口:“让苏邻也留在殿外吧,如果主上有需要,他可以进殿内侍候。”
落冥教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邻发白的脸。
眉梢微微挑起。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那点浅薄心思在他们这群老妖怪眼里,简直昭然若揭。
叫他留在这里?老苏还是心狠呐。
落冥教主笑了笑:“行,留下吧。”
-
禁宫内。
最深处的寝宫东侧,是热气缭绕的浴池。
冥主抬手除去喻连身上的婚服、婚鞋,抱着他进入了水中,然后他解开了喻连的定身。
喻连猛地挣开他,哗啦一下落入浴池中。
浴池之中水花作响,他呛了一口水,挣扎着浮起来,趴在浴池边缘呛咳不止,头发浑然湿透,单薄的一件黑色寝衣紧紧贴在身上,衬得皮肤愈白。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喻连一双眼泛着呛出来的红意,含泪带怒的眼神斜飞出去,简直像一把雪亮冰冷地弯刀。
“你该愉悦一点,不要总这么生气。”
冥主凑近,不顾喻连反抗,双手环住他的腰,鼻尖轻嗅他颈侧,沉迷道,“母亲,你都睡了三年了,我好饿,喂我一些甜蜜的,好吗?”
喻连本是心怀死寂地走向死亡,结果发现自己没死,落到最厌恶的落冥教的老巢里,刚刚搞清楚情况,就被这个叫他母亲的怪物盯上。
他闭上眼缓了缓,竭力避开冥主嗅闻他的的鼻尖,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直接杀了我吧,别羞辱我。”
冥主:“羞辱?”
他将喻连转了个身,喻连后腰抵在浴池边缘,被强迫着抬起头。
“母亲,这不是羞辱。”
“不是?”
浴池水漫过胸膛,喻连最不喜欢这种窒息的感觉。
“我杀了你们落冥教那么多人,你身为他们主上,早就应该杀了我才对。却反而说要与我成婚,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明明对他满是食欲,不直接咬碎了吃,还要如此折腾一通,不是羞辱是什么?
“我将快死了的母亲放在本源里温养三年才养好,哪里有过羞辱?”
“哦?你救我?”喻连讥嘲扯唇,骂道,“那你可真是条贱蛇。”
“……”冥主微微眯起眼,“母亲,你太不乖了。”
“乖?”喻连抬手一耳光抽他脸上,微微笑了:“我最烦听见乖这个字。”
他本就是在找死,如此犹嫌不够,将池水浸得温热的湿润掌心,轻轻在他刚才抽过的地方拍了拍,红唇轻张。
“听见了么,贱蛇。”
冥主倏然钳住他的下巴,手指力道极大。
“母亲,我不喜欢那两个字。”
“……”喻连合不上唇,他皱着眉往后缩,一截舌尖也缩在口腔里,艳红色的,像一条颤抖的小蛇。
冥主看了一会儿,母亲口腔里分泌液体,不断积蓄浅亮的口水,母亲喉结在不断的滚动吞咽,舌尖也被带着无意识一伸一缩。
他钳住喻连下巴的手往下挪,挪到了脖颈上。
就在喻连以为他被他彻底激怒,要杀了他的时候,眼前的怪物突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冰冷的舌尖瞬间探入,吮吸着喻连口腔里的湿液。
喻连舌根和口腔都被搅弄得发麻发疼,他眼里出现狠意,犹如嚼肉一样狠狠咬下,血腥气从他齿间溢出,逐渐流满了口腔。
喻连又咬了几下,冥主伸进去的舌头几乎让他咬成了一块烂肉。
他正欲吐出,冥主人类的舌头变成了蛇信子,更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逼迫他咽下他咬出来的血。
温热的血流入腹部,喻连叫那血腥气刺激得干呕。
冥主对散发着诱人味道的母亲生不起来多大的气,他轻轻摩挲着喻连的下巴:“母亲,我不喜欢听的话,你要改,知道么?”
喻连嘴里残留的血吐在他脸上。
“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