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冥主的确尝到了从喻连身上飘过来的愉悦。
喻连是真的开心。只是这愉悦里夹杂着疯癫之意,像是蜜糖里塞了茱萸,辣得呛人。
他握住喻连的膝盖,用力到喻连脸色发白:“不够。喂得太少了。”
刺啦——
他撕烂了喻连长衫下摆,喻连膝盖露了出来,上面一个鲜红指印。
喻连知道惹怒他接下来自己不会好过,也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是他早就在地狱里走过,如今不过是又来一遭。
自尊已无、自由已失,自我已死,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着‘九穗痴’的脸。
“这么爱披着别人的皮,是觉得自己怪物的模样太丑了?”
冥主本来是想变回去的,但喻连这一问让他察觉到什么。
“你不想我顶着这张脸*你,觉得这样是玷污了你的九哥?”
喻连安静片刻,最后扯扯唇,什么都没说。
冥主亲了亲他的唇,“母亲,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他们本可以是融洽的饲喂与被饲喂的关系,偏偏母亲要将他们之间的气氛搞得剑拔弩张,激怒他,刺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
喻连捏住他的脸:“不明显吗?”
冥主:“还不够恨。你应该把给谢久白的恨全都给我。”
喻连:“恨也分很多种,我对他的恨,你不配有。”
冥主:“你会更恨我的。”
恨也好,疯也好。
母亲和他,注定在这潮湿和欲望纠缠的巢穴里,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纠缠不休。
他欺身压上去。
喻连深陷在床褥之间,身上的绯色长衫已被撕扯的破碎不堪。
他神色平静,冥主最看不得他平静。
他指尖一点,铺天盖地的粉红色雾气涌入喻连的口鼻。
比催情药还要猛烈千百倍的‘毒’直击灵魂,喻连呼吸顷刻就乱了。只是他受这种折磨受惯了,有了抗性,没有立刻变得不堪。
冥主:“这次就不给你灌‘愉悦’了,顶着这张脸*你,母亲应该会很开心,不需要外来物。”
喻连缓了缓,翻了个身,跨坐在了冥主脖子下锁骨处,扯着那根绯色腰带,“你最好永远都顶着九哥的皮,能让我少恶心些。”他现在勒人的力道可比刚才小多了,身体也在发软。
冥主没有应下这句话,他没有割断喻连勒他的腰带,而是脱下了剑修的金属护指,丢到床下,指尖点在在空中绷紧的腰带上。
“母亲,你想勒我的脖子,可以用自己的腿来绞。”
他保证脖子被绞断了都不反抗。
喻连看着‘九穗痴’脸颊上的青色剑痕,看着怪物露出九哥绝不会露出的贪婪神色:“九哥戴面具是遮剑痕,你戴面具只有遮丑这一个作用。”
喻连确实不太会骂人。
但他对着厌恶的人说起实话来,比骂人还脏。
冥主也不知被他骂过多少句,早就习惯了,两只手臂穿过喻连的腿弯,掌心垫在了喻连臀下。
感受了片刻他说:“母亲,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他托着喻连的腰往前一拢,喻连被迫往前挪,几乎怼到了他下巴上。
冥主没放过送上门来的食物,隔着喻连身上薄薄的布料叼咬了上去。
喻连攥着绯色腰带的手开始发软、发抖,两只膝盖不由自主地往里收,大腿肉也在往里挤,几乎要夹爆冥主的脑袋。
喻连掌心出了一层细软的汗。
谢久白也许多次这样做。
只是从没隔着衣服罢了。
喻连低头看着‘九穗痴’清淡的眉眼,在某一混沌时刻,汗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突然有些分不清了。
这到底是谁?他在跟谁做。
是谢久白,是怪物,还是九哥?
前端绯色长衫的颜色,从张扬的红一点点被湿濡成沉沉的暗红色。
恍惚失神间,喻连想。
跟谁在一起……重要吗?
他深陷地狱,已经逃不掉了。
喻连了解自己,他迟早会疯的——又或许他连疯的资格都没有。
谁知道怪物有没有别的手段让他维持清醒呢。
绝望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他过往灿烂明媚的性格,在堕落的沉沦和扭曲的快感里,他在极端自厌中,再一次生出难以遏制的毁灭欲。
只是这毁灭的攻击性不是冲着外人,而是冲着他自己。
冥主吮出来后,扶住喻连的腰,说:“母亲,我要进食了。是你自己给我,还是我跟以前一样自己来讨。”
喻连许久回过神,他微微仰头平复着喘息,而后才垂下眼睛。
“叫错了。”
“什么叫错了?”
“称呼。”喻连说,“你该叫我阿连。”
冥主将他掀倒在床上,两人位置瞬间上下逆转,“阿连?”
喻连:“还要再收起你贪婪恶心的眼神,我才能将你当成他。你披着他的皮,想要的不就是这个?”
“乖一点,听话一点,”他说了自己最讨厌的,谢久白对他说过的这类话,“我喂饱你。”
那一簇诡异的怒火再次烧了起来。冥主倏然低头咬住他的下唇,用力间见了血,尝到的血腥气略微安抚了他的暴虐,他冷冷扬唇,羞辱道:“好。让我看看,你在他面前有多主动,多浪荡。”
他一字一顿道:“阿、连。”
他装了三个月温良,收敛起来神色后,确实和九穗痴有七八分相似。
喻连看着他的脸,出神了片刻,双臂搂住他的脖颈。
他许了九哥下一世,可他大概没有下一世了。
喻连低喃:“就当是那次,我们逃亡之时,在山洞里……”
冥主:“什么山洞。”
喻连却没继续说了,仰头吻在‘九穗痴’唇瓣上,细细啄吻片刻后,双腿缠上了‘九穗痴’的腰。
他好似在透过冥主看另一道真实的幻影,微微一笑,对着那呆呆的剑修说:“九哥,你回来了。”
冥主深吸一口气,将‘你跟他在山洞里干什么了?’‘你和他真的有过更亲密的接触?’等等一系列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问题全部压下去。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根本不在乎母亲跟谁共赴巫山,只要他们共赴巫山之时,他能吃到甜蜜情绪就好,其余都无所谓。
他近来容易生气,只是因为母亲挑衅他太过,说他不如别人,不如一个——死了的,实力低微的剑修。
冥主:“是,我回来了。”
他俯身亲下去,喻连前所未有地热烈回应着他。
冥主渐渐也尝到了喻连自愿,和他被迫的区别,两者的愉悦程度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
他甚至根本用不上粉色雾气,最开始的粉雾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他玩疯了,喻连也在放纵自我迷失。
偶尔清醒的时候,他眸底会闪过一丝清晰的痛苦,可很快就重新跌入这种自我毁灭的快感漩涡里,将自己一点一点溺毙。
-
七日后。
糜艳的香气弥散在寝宫内。
冥主已经变回了原本人身蛇尾的模样,准备和往常一样离开禁宫:“我要出去一趟,母亲好好休息。”
他俯身在喻连身侧,凑近低声说:“当你的‘九哥’确实很不错,起码在面对我的时候,母亲不会追上来喂我吃。第一次知道,在没有外物辅助的情况下,母亲会如此……”
他停顿了下:“你在谢久白身边的时候,每日都与他这样主动么?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教的你。”
喻连躺在漆黑锦缎上,半闭着的双眼微微涣散,长睫黏腻,说不清是汗水泪水还是什么。
他不知道是不想说话,还是累的没有力气说话。
冥主抚摸着喻连微鼓的小腹。
或许是恶趣味,又或许是喻连小腹鼓起之时孕育生命的‘母亲’感觉,让他可以幻想自己被孕育之时的感受,所以他每次都把喻连弄成这样。
他抚摸了好一会儿,才可惜的抬了抬手,从隔壁浴池引出来温热的池水,将喻连里外清理了个干净。
喻连第一次高热,需要养身体,他被迫饿了几天,第二次高热时他直接饿了一顿狠的。
如此长了记性,这次才没有在吃饱后就什么也不管的离开。
一边可惜一边想,母亲腰细,弄成这样也不是多难,下次再弄就是了。
冥主吃饱心情也好了,完全忘记了开饭前的怒火:“待会儿会有纸人进来换床褥和地毯,母亲不必动,休息就好,它们不会惊醒你。”
“你若想出门,随时可以,不必拘在禁宫里——出门前同纸人说一声,它们会给你准备厚衣服。”
母亲从身体到灵魂都是他的了,他如今确实没有必要一直把母亲困在寝宫里,只有一点,做好保暖就可以了。
喻连左手手背上有他的咒纹,他不怕喻连气机消失,他找不到人的情况。
见喻连还是不理他,冥主也不生气,掀起被褥一角,搭在那陈横的玉体上。
蛇尾游动,到寝宫门口之时,他听见喻连沙哑的声音:
“……有酒么,我想喝酒。”
冥主停下,微微回头:“当然,酒而已,母亲想要,怎么会没有呢。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没有。”
“酒等会儿就送来。”
寝宫殿门打开又合上。
殿内亮堂堂的光线刺的喻连眼睛发痛,越痛他越不想闭眼。
他对这亮堂堂的光线生出些许厌恶,想念起黑暗来。他似乎不是恐惧黑暗,只是排斥这里的一切罢了。
十来个纸人排着队进来,抬来了一排华丽的衣柜,还有二三十坛美酒。
换被褥的时候,它们将喻连用悬浮术飘起来,快速换好之后,再慢慢将喻连放下,全程没有丝毫颠簸。
如果喻连在熟睡,绝不会惊醒。
喻连:“把殿内的灯灭掉七成。”
纸人们顿了顿,没多久,寝宫内的长明灯就一盏接着一盏的灭掉,暗色一瞬吞噬了大半寝宫。
它们按照喻连要求做完,悄无声息来,又悄无声息走。
喻连躺了许久,撑着身体起来,赤/裸着下了榻,青丝如瀑,垂到腿弯。
他的腿在这七日里使用过度,走起来跛脚感更重了些。
喻连打开纸人们抬进来的衣柜,一半是黑色寝衣,一半是各色各类的正常衣服。他挑了件正常单薄长衫穿上,走到送来的酒坛前,随便提了一坛,揭开酒封。
浓烈的酒香压下了周围淫靡的气味。
喻连年少时很少喝酒,因为喝了,酒气温血,他心疾在身,心脏会不舒服。
现在么……倒是无所谓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喝酒。
纸人有送来酒杯,只是这巴掌大的一坛酒,用不着酒杯。
他就坐在地上,找了个角落靠着,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滚入肺腑,喻连呛咳数下,很难受,烧的他火辣辣的疼。
他却再次从外来痛感里感觉到一丝轻松的、令他莫名上瘾的快意。
喻连缓了下,慢吞吞喝着,一口又一口。
喝完第一坛的时候,他已经在半醉半醒之间飘飘然了,摇摇晃晃去开第二坛。
开了第二坛,他喝了一半,胃就开始灼烧,抽痛。
喻连紧蹙的眉尖更加舒缓了,喝完了第二坛,他手一松,酒坛坠下,和第一个酒坛砸在了一起,咔嚓一声,两个酒坛都碎了。
喻连顺势往地上一躺,快乐地虚眯起了眼睛。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他头顶闪烁的长明灯,好像他还在孤渺峰之时,躺在自己竹屋上、躺在莲池边看见过的自由自在的星星。
原来没有心疾可以自在喝酒是这个滋味。
怪不得世上酒鬼如此之多。
只需一醉,什么烦恼都可以遗忘,什么绝望都可以逃避。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
喻连发了会儿呆,侧过头去,看见了碎开的酒坛瓷片,那尖锐锋利的碎瓷片像是有无限吸引力一般,他迟缓地坐了起来,伸过去手指,捡起了一片。
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酒液麻痹肢体,痛感后知后觉传来。
血色汩汩涌出,纯白色的长绒地毯滴滴答答落了一片猩红。
怪异的愉悦感直击大脑,喻连醉态横生的脸上略有迷蒙之意,他轻笑几下,靠在身后的墙上:
“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