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千年之前(18)
鬼城鸦雀无声了整整半个月,那直接让他们噤声的力量才缓缓散去了。
但他们依旧不太敢说话,窃窃私语的状态持续了三四个月,才逐渐恢复如常。
这期间,爆炸般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鬼城唯一鬼王实力达到了寻道后期这个消息,就让人震惊了。谁也没想到那个从城西狗窝出来的狗崽子会成为幽冥裂隙有史以来的最强鬼王。
紧接着,就是紫瞳鬼王带着他弟弟入住了鬼王宫。
往常鬼城有三位鬼王,但鬼王宫只有一座,所以是公用的。但现在只有一个鬼王,那鬼王宫自然就是他的。
谁要想抢,就得先跟紫瞳打一架。
有点脑子的修士都知道这不可能,别说在这幽冥裂隙里,就算是在九州,他们新鬼王寻道后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了。
寻道之后就是问劫,但世间才有几个问劫?
这不算什么,大家该送礼的送礼,该祝贺的祝贺,总之该尽的礼数到了就可以。
原本,迎仙楼和斗鬼场还在苟活。
毕竟当年仇已经报了,阿狗知道喻连的性子,所以没有赶尽杀绝。
但现在他身登高位,自然有那些‘好心’修士揣度他的喜恶,针对迎仙楼和斗鬼场来讨他的好。
最近又爆出来一个有点离谱的消息。
这消息说,鬼王要跟自己的弟弟成婚了,他一直在修葺鬼王宫,因为鬼王宫就是他和弟弟的婚房。
本来很多人不信,因为在他们印象里,紫瞳和小郎君就是一对亲兄弟。
怎么?难不成鬼王修炼修到走火入魔,对自己亲弟弟下手了?
但是当越来越多负责操办喜事的专业人员来往进出鬼王宫,那红艳艳喜庆的绸缎挂满了鬼王宫后,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阿狗很不爽。
他抱着喻连说:“外面很多人都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弟了。”
“本来就不是,”喻连瞥他一眼,“真成了亲兄弟,我们岂不是乱伦?”
阿狗不吭声。
不是亲兄弟就好似没那么亲密了似的,还不如都让人来骂他,说他是乱伦的畜生。
“乱伦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吗?”
喻连受不了了:“哥你这是什么问题啊。”
他搓搓胳膊推开阿狗,他们在鬼王宫里的藏宝密室里。莫文莫武两个兄弟这些年搜刮的修炼资源全都在这儿了,他跟哥哥找了很久今天才找到。
藏得真严实。
喻连清点这些资源,阿狗幽幽的飘到他身后,又贴了上来,“在一起才几个月你就烦我了。”
“……”喻连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和哥哥表明心意后,就问了哥哥晋升的事情。
阿狗跟他说他进食的方式变了,不是身体摄入食物,而是灵魂摄入七情六欲。喻连有点担心,人类七情六欲混杂,作为食物吸收多了,心智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阿狗又说,他身上的气息格外好吃。
喻连就让他多吃点,自己家里生产的食物有安全保障,外面的总觉得不干净。
阿狗照做了,这几个月来他几乎粘在了喻连身上,嗅一嗅,亲一亲,不过除了这些,他倒是没做别的更深入的事。
第一次是意外,而且太惨烈,阿狗心有余悸。
再一个,他和小莲花还没成婚,按照凡间规矩,婚前那样是很不尊重爱人的表现。
若小莲花那个惹人厌的爹还在,估计会提着扫帚把他打出去。
很多事成了婚才能名正言顺。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阿狗非要得个答案出来:“乱伦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吗?”
喻连:“……在在在。”
阿狗满意了。
亲兄弟也不是不能在一起,反正小莲花又不会怀孕。
他直接把喻连横抱起来,喻连扑腾了一下:“哥你干嘛!我数宝贝呢!”
阿狗:“出去亲一会儿再数。”
数什么数,都是他们的了,囊中之物哪有亲亲重要。
喻连警告道:“不许把我嘴巴亲肿。”
阿狗轻笑:“我努力。”
接下来的时光飞逝,喻连和阿狗的婚日定在了新年元月元日,自他们互表心意后,一切便犹如最美妙最梦幻的梦境一样。
阿狗成了鬼王,喻连向往已久的安稳日子终于到来。
他们两个磕磕绊绊的请教别人,用心一点点准备着自己的婚礼。
成婚这天,所有前来恭贺的修士都是笑脸,毫无半点恶意。像是他们小时候收到的欺辱谩骂、承担的恶意在鬼城不存在一样。
喻连和阿狗接受了他们的祝福,回了礼,又跟他们在斗鬼场的几个朋友喝了几杯酒,便携手离开了宴席。
晚风一吹,鬼王宫花园各色的花枝摇曳生姿。
这是阿狗花大功夫弄来的,幽冥裂隙植物难以生长,维持这些花卉也要花费不少心思。
淡淡花香弥漫,喻连牵着阿狗的手在花园里走了一圈,抬头看着双月临空的美景,叹了口气:“要是能出去晒太阳就好了。”
虽然晒晒月亮也不错。
阿狗:“等我突破问劫,彻底炼化幽冥裂隙,应该能带你出去。”
喻连啊了声,沉思道:“那要多久?我听人说问劫很难突破的,等你突破,我不会就寿终了吧。”
阿狗手指收紧,停了下来。
“最多三年我就能突破。我会给你找延寿的灵药,让你有修炼的可能。”
小莲花不能修炼,就算进入幽冥裂隙这个特殊之地,灵魂的寿命最多也只有百年。
这是一根扎在阿狗心里的刺,随着他境界越高,他跟小莲花之间寿数相差就越大。寻道寿元千载,他想象不到往后九百年身边没有小莲花的日子。
小莲花身上那些紫色纹路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
晋升之后他发现,粘合小莲花灵魂的那团力量,很像他的本源。可阿狗无比确定,他的两团本源就在他自己体内,没有缺失。
阿狗不确定这是不是小莲花那个便宜爹给他弄来的力量。
喻连靴底搓了搓地面,“可是,哥,要是找不到呢。”
阿狗回过神,笑了笑说:“那我估计是世间寿命最短的问劫修士了。”
喻连瞳孔微微一缩,很快,他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还不等他说什么,阿狗就停了下来,低头亲了亲他。
“别难过,我能尝到,是苦的。”
“……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喻连说,“好吧,我就是不想听见你说这种话。”
他双手掐着阿狗的腮帮往外扯,“就算没了我,你也要好好活着。问劫能活几千年那么久呢,你跟我一起死了多亏。”
阿狗等他扯完,才道:“你若死了,我还活着,那我只会变成祸害世间的魔头。”
吸食的七情六欲多了,对他却有妨碍,他心里的杀戮欲破坏欲一日日增多。
可他知道这不对。
如果他小时候没有遇见喻连,他哪里会接触那么多人,哪里会脚踏实地努力生活,又哪里会跟那么多人交流、打交道。
更不会在自己心里以小莲花为核心,建立起一套关于‘人’的三观秩序。
倘若来时路只有他一人,他会毫不犹豫吸收紫色小球里的力量,晋升完了之后,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鬼城里的所有生灵屠杀殆尽。
那些沸腾的杀戮欲,只有在看见小莲花的时候,才会平息。
阿狗也捏了下喻连的脸颊,“你说过的,万物没有太阳会死。你是我的太阳,也是我的锁。”
喻连沉默片刻,呼了口气。
他很无奈的扬起一抹笑:“好吧,那我努力活得久点,锁着你。”
阿狗:“但是今晚不行。”
喻连:“?”
怎么个意思。
阿狗神秘微笑:“今天是新婚,钥匙要开锁。”
喻连:“???”
说实在的,喻连心里并无太多成婚的激动,因为他跟阿狗已经相依相伴十几年了,对彼此熟悉的不行。
而且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只不过是差个名头。
直到此时此刻躺在双龙相缠的大红喜被之上,喻连才恍惚有了点那种新婚夜的感觉。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一边,双手抱胸看着阿狗忙前忙后的拿出一堆东西。
看了半天,喻连眉梢高高挑起。
光是那种油润的小罐子他就看见了不下十种,小册子之类更是不计其数,还有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小玩意儿。
喻连:“哥,你准备这么多,打算都用啊?”
阿狗:“不一定。”
小莲花上次说可能是药性的原因他才会感到愉悦,阿狗请教了不少人,发现很多承受者是不会感到快乐的,因为合欢对象技术很差。
阿狗感到焦虑,担心自己就是技术差的那个。
所以他准备了很多助兴的玩意儿。
先把小莲花伺候好了再说别的。
叮呤咣啷,阿狗在那一堆东西里翻来翻去,只要一想那些东西的用途,便觉得脸红。
两人都很年轻。
少年夫妻,新成婚,自然有的是力气和劲头探索新鲜事物。
喻连捡起个小册子翻了几下,耳尖热热的看着注释和玩法讲解……这上面甚至还有阿狗的丑字标注。
他格外喜欢的就会打个钩。
……就没有几个不打钩的。
喻连翻了几页,感觉自己学到不少。
就是太刺激他有点受不了,于是丢了册子,一脚踢在阿狗身上:“上来。”
阿狗抬眼。
喻连抬抬下巴:“躺好,之前折腾我那么狠,我这次要报复回来。”
阿狗默默躺下了,他理亏,半点反抗都没有。
喻连三下五除二把他扒了个干净,挑了两根柔软的黑绸,把阿狗的双手绑在了床柱子上:“不能挣断。挣断了我就把你丢出去。”
阿狗:“好。”
控制力道罢了,很简单。
喻连站在床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没多久,他就挑了下眉,“哥,我还没碰到你呢。”他跟阿狗离了起码两步远。
阿狗:“你在看,我控制不住。”
“只是看看就控制不住?”喻连跨坐在阿狗小腿上,身体往前一倾,小猫似的闻了闻,脸颊一贴。
随后眨了下眼睛,睫毛也似乎从那上面刮了下。
他就这么看着阿狗,问:“这样呢?”
黑色绸带骤然绷紧。
阿狗呼吸急促,眼睛移都移不开。
美丽和丑陋,瓷白和涨紫。做这件事的人完全不知道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冲击性有多大。
只一秒,阿狗就后悔了。
这该死的黑绸带他轻易就能挣开,可是他不能。
喻连舔了一下,也不管阿狗什么反应,便红着脸轻飘飘的离去了。他在那堆东西里翻出两瓶香膏,一瓶仔仔细细涂在了阿狗身上,一瓶当着阿狗的面,用两根手指涂在了自己身上。
喻连给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得很慢很慢。
他心思坏,他是故意的。
他会偷偷看哥哥隐忍到青筋暴起的神情,攥起的拳头,紊乱的呼吸,还有——自始至终都黏在他身上,一瞬也未曾离开的目光。
喻连从这种蓬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欲望中感受到被占有的安全感,和隐秘的愉悦。
愉悦来源于哥哥对他汹涌的情欲,来源于哥哥疯狂的克制。
或者说,他在愉悦于哥哥对他的爱和珍重。
那是一片沉沉的陆地,能承载他同样重量的爱、依恋、珍重。
喻连半摸半扶着坐了下去,他大红色的衣摆盖在了阿狗身上,基本什么也看不见。他缓了口气,咬牙直接坐到了底。
一时间只有压抑沉默的呼吸声。
阿狗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喻连发抖的后背,哑声说:“疼不疼。”
喻连其实一直在看阿狗,他把阿狗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身体还在抖,声音也在颤,却明知故问,得意洋洋地笑眯眯说:
“舒服吗,夫君。”
阿狗瞳孔瞬间幽深:“叫我什么。”
喻连却没再喊他了,对他而言,哥哥这个词比夫君更显得爱重。
他亲吻了下阿狗的唇,汹涌的、甜蜜的爱意和欢喜充斥在这方狭小天地,毫不吝惜的朝着阿狗涌去。
“哥哥,吃掉我。”
阿狗坠入了甜与蜜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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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甜蜜,耳鬓厮磨了三月之久。
阿狗有了身份,开荤很理所当然,隔三差五就变着法的把喻连往榻上拐。
有时候不在屋内,喻连在外面不太自在,就算知道鬼王宫核心区域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也依旧会紧张。
阿狗觉得别有一番滋味,总是各种不要脸的手段齐齐上阵,十次里面,喻连也勉强能答应一两次。
喻连睡觉的时候,他就疯狂修炼。
鬼城里珍贵的灵材太少太少了,想要解决喻连寿命的问题,还是要离开幽冥裂隙这个贫瘠的地方。
他必须尽快晋升问劫,炼化此处。
他在喻连身上吃到的爱和喜欢日益增多,渐渐地也不太需要外面乱七八糟的七情六欲了,一门心思和喻连过平和的日子。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喻连可以正常修炼,他们两个能够永远在一起。
可是世间最难求之事就是永远。
渐渐地,喻连满了十九岁。
他过上了年幼之时梦寐以求的平凡生活,每日去逛逛武器铺,在花园晒晒月亮,跟哥哥交手对战,悠闲快乐。
这样甜的日子刚开了个头,可也不知哪日开始,他忽然开始睡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