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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BE大师 第52章

危火 · 耽于纯美 · 1017 KB · 2026-09-03 20:18:39

第52章

  这两日时间,喻连的心就跟泡在蜜糖里一样。

  非怜大师叫他出来,告知他明日清心池相关事宜的时候,他九分心神认真听,剩下的一分还在想谢久白。

  “入了清心池前,扼七情六欲,佛家五戒中,二律必遵。即,不可杀生,不可邪淫。”非怜大师顿了顿,“最好也别太贪食。”

  他可是听说了,前两日谢仙尊那处要的灵材食材就没断过,虽然能找仙宗要灵石,但未免显得他们浮屠佛门太小气……

  不,这也不能说他们小气。

  吃得又多又贵,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院子里住了两头饕餮!

  喻连撑着下巴对着他笑。

  非怜大师:“……你笑什么。”

  笑得让和尚好奇怪啊。

  喻连:“哈哈,就是开心。”他深吸一口气,“你们浮屠佛门花香好甜啊。”

  非怜大师满头黑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

  “记得清清楚楚,”喻连点点太阳穴,“多谢非怜大师,我会告知师父的。”

  他眨眨眼:“还有事吗?”

  非怜大师:“离我们佛子远一点。”他完全不信喻连会如此老实的两日没动,让僧人在佛塔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结果喻连真的没来。

  他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提心吊胆了,专门把喻连叫过来说这些话,前面什么戒律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一句。

  喻连:“好的。”

  他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走了,哼着一点小曲,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开心高兴,那样子实在招人。路上小沙弥见了,都忍不住回头看两眼。

  非怜大师看了半天,心想:“佛子也得看严一点,不怕贼惦记宝贝,就怕宝贝惦记贼。”

  喻连飞奔回到他们落脚暂住的小院,远远看见小院里的花树在晃动。

  嗯??

  师父在干嘛。

  他跟玄甲卫和随行医官打了个招呼,放轻脚步进入四方的合院,越过回廊,来到院后。

  谢久白依旧是一身蓝衣劲装,白发高束。

  他没发现喻连来,正站在后院,聚精会神地仰着头,用石子击断空无花枝,每每掉下来一枝,他就连忙兜起系在腰间的布兜,跑过去接住。

  他身边石桌上已经放了一堆花枝了,没办法动用灵力,这样一来一回,颇为费事。

  喻连从没见过谢久白这样,他停了下来,没有出声。

  他手指抚上僧舍廊柱,头轻轻靠了上去,微微发怔。

  谢久白见花枝差不多了,在肩头蹭了蹭额角的汗,将挽起的袖子撸得更高,坐到石桌前,神色认真地挑选修剪花枝。

  他把枝桠上不平的凸起都削掉了,一根一根花枝贴合起来,攥成一束,然后用发带一圈一圈缠了起来。

  洁白的花,火红的发带。

  谢久白微微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太阳位置确认时间,余光瞥见一截被风吹起来的浅白衣摆,和深红色发带。

  他一愣,半侧过身,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少年。

  喻连抱着胸,对他轻笑。

  他歪了下头:“我猜你待会儿会舞剑给我看。”

  谢久白走到他身前来,“你猜到了。”

  喻连:“很好猜。”

  他那天编造他跟师父的夫妻生活,也就说了那么几个点。

  一起做饭,他打下手。一起逛集市买菜买肉。一起除魔卫道。师父会送花给他。师父会舞剑给他看。

  出去逛集市和除魔卫道肯定是没办法一起了,但其他三个可以。

  做饭,送花,就差个舞剑了。

  谢久白将空无花递给他:“送你。”

  他其实想寻一些别的花,可喻连不让他出去,这处院落里只有空无花。

  空无花树长出来的花虽然形似玉兰,香也似玉兰,但它没有叶子,通常一夜之间忽然绽放,清韵妍丽,幽香遍野,花瓣随风纷飞。

  它没有衰败的过程,只会在不知道何时,突然全部枯萎。

  极美的花期像一场极美的梦,再抬头时只剩下空荡荡的花枝。

  枯荣随心,无时亦是有,有时亦是无,应了佛门的不强求。

  所以才被说是佛树。

  喻连伸手接过。

  谢久白却一时没松手,眉间蹙起:“要不还是算了吧。空无花。空无、空无。听着寓意不好。”

  “不行,这已经是我的了,你现在没有处置的权力。”

  喻连怎么会让他收走?

  这是谢久白以夫君的名义送他的第一束花。

  “你年少时也会介意寓意吗?”他抛了一下手中的花束,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背着手,藏在了身后:“空无花又如何,我喜欢,就是我的。”

  空无花树对他而言有特殊意义。

  师父就是在空无花树下,踩过千步血路,把被钉在半空中的他救出来的。

  喻连抬头看向这颗树,忽然飞身而起,轻巧落在花树的树杈上,旋身坐下。先侧头闻了枝头的花,才笑眯眯说:“我很高兴,你想要什么?”

  谢久白走到树下仰头看他。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喻连脚尖一翘一翘的,透着股俏皮的劲儿:“当然,即便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他摘下来过。”

  “那——”

  谢久白说:“我想要你。”

  喻连一愣。

  谢久白重复:“我只要你。”

  少年雀跃晃动的脚尖慢慢停了,他在繁花树影里与着树下仰望他的颀长身影安静对望。

  “咚——”

  黄昏的佛钟悠然一撞,重重敲响了回荡的心音。

  一时之间,院中静谧流淌,唯有花落的声音。

  良久,喻连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没有应谢久白那句话,而是笑说:“接下来是不是舞剑?”

  谢久白:“现在想看吗。”

  “想,但是谢久白,我还想喝点酒。”

  “不……”

  “我想喝点,就今天。”

  黄昏已至,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

  谢久白定定看了他片刻,转身去拿了酒,巴掌大的碧色玉壶里装了只有半壶,他朝着树上扔去。

  喻连掰开瓶塞喝了几口,他眯起眼,五官皱在了一起:“好辣哦。”

  那边谢久白已经折好了一根花枝做剑,他握住花枝,枝头指地。

  “我开始了。”

  喻连侧着身子躺树枝上,又喝了一口酒,清冽的酒滑入腹中。

  咽下去了情绪,人面上就平静了,不会特别失态。

  他趴伏在树上,干净的双眸望着树下舞剑的人。

  不是教导他剑招,也不是与人对敌,蓝衣白发仙尊的一招一式都少了凌厉杀伐,但即便刻意放柔放缓了一些,破空声卷起的劲风依旧带起来地面的花瓣。

  喻连终于明白,为什么话本子中那些神仙眷侣归隐山林后,总会有‘他们一人舞剑,映在另一人眼中,满心柔然’这种描写了。

  不是因为剑舞得多好,而是因为,他能握着剑杀千千万万人,立在修仙界之巅,却心甘情愿走下来,此时他一身剑术不为杀人,只为了温柔情丝,为了万丈红尘里的一个人。

  他们看的不是剑舞,而是一招一式之间诉说的‘我喜欢你’。

  喻连喝完最后一口酒,酒壶丢进储物袋珍藏,抬手之间清渠出现,他翻身一跃,落在谢久白身侧,轻而易举摆出与他一样的剑招。

  微微偏头,喻连扬唇道:“你教过我这套剑招。”

  这是小时候谢久白教他的第一套剑招,他小时候耐心更差,经常坐不住,学这套剑招的时候脑门不知道被谢久白用书敲了多少下。

  谢久白招式一变:“一起?”

  喻连紧随着他变了,“你可不一定有我舞得标准。”

  谢久白也笑了。

  两人视线相交,下一秒,同时动起来。

  刻意放缓放柔的剑招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共舞,变成了原本的模样,剑招锋锐,剑势凛然。地面散落了被剑气割开的花瓣。

  黄昏的光照在这处院中,又一点点下移,湛蓝的夜幕缀着月亮,随着月亮爬上梢头,天空也黑了下去。

  他们在某一刻同时停止。喻连挽了个棍花,清渠消失。

  少顷,他被谢久白从身后揽住。

  喻连酒量浅,微微起伏的胸膛燃烧着酒液沸腾的热气,他慢慢平定着。

  “喝了酒,心脏受得住吗?”

  “没事,反正只有初一才会疼。”喻连握住谢久白环在他腰间的手,问,“我们这算是做完了吗?”

  “什么?”

  “夫妻之间的事。”

  谢久白就牵着他的手回到前院,前院的空无花树下,席子上那张矮桌,已经暂时变成了茶桌和临时书桌。

  谢久白从那一摞食谱中抽出一张纸来。

  也不知他是何时写的,他蘸湿了毛笔,在那张纸上划上两杠。

  喻连一看,纸上是列得密密麻麻的清单,头三项就是一起做饭,送花,和舞剑。现在全划去了。

  但剩下的更多。

  谢久白将九州各地他能想到的,好玩的地方,可以一起做的事,全都写在了上面。

  他说:“我们做夫妻时间太短,我来不及陪你一起做了。”

  喻连半张脸掩在暗色中,低低嗯了声。

  片刻后他推了下谢久白:“你出了好多汗,去洗个澡再来抱我。”

  谢久白不太想走:“你给我使个清尘术。”

  “快去。”

  不能动用灵力的人就像是家里没月钱上缴的丈夫,谢久白叹了口气,说了句等我,就去了屋内。

  而喻连低下头,看了手中那份游玩清单许久,指甲无声在纸页上掐出深深印痕。

  他坐在席子上,不等悲伤怀秋呢,突然扬声:“嗯?”他疑惑地摸向席子下面,就这样翻出来了三本书。书名意味不明。

  这啥。

  喻连把清单叠起来收好,沉吟片刻,手指刚刚放上去,就见刚刚进了屋的谢久白绷着脸疾步冲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不让看。”喻连抬头。

  谢久白也不说话,力气奇大无比,生生将那三本书抽了出来。

  喻连也跟他较着劲儿,撕拉一声,他只撕下来了第一本书包括封皮在内的前三页。

  抢来的都是好东西,他怕谢久白把这两页也抢走,慌忙背过身去看。

  封面《巫山春水》,又慌忙去看第二页,是目录:

  -情愈浓时衣带宽

  -耳鬓厮磨春水泛

  -娇蕊不堪绕指缠

  -共赴巫山一晌欢

  只扫了一眼,他就定住了,看到第三张,果不其然,是两个面对面脱衣服精美小人像。

  “………”

  喻连回过头。

  谢久白转身就走,进了厨房,烧火,把手中的书塞进了灶台里。

  火光映着这位仙宗仙尊面无表情的脸,他闭了闭眼。

  这跟当着妻子的面说‘他不会他不熟练他不如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区别。

  当学婊最尴尬的事就是被人发现偷偷努力。

  等书烧烬了,谢久白重新出来,坐到席子上。

  “我不是非要跟他一样,与你……”他眼睫垂着,心里呼了口气,保持神色平静:“那天晚上,我说改日,你没有拒绝。我担心自己在你需要的时候,无法像他一样让你满意。”

  喻连啊了声,是无任何含义的单调音节。

  指尖一捻,他抢来的那三页春水也烧成了灰。

  那天他确实没有拒绝,还说出‘可以试试’这种话,他当时只是不想让师父难受而已,他体会过,胀起来特别难受,*出来才会舒服。

  他没想到年轻时的师尊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去钻研这种书。

  而且喻连说完就忘了,这几日夫妻生活的欢乐和甜蜜如在梦中。他跟师父亲吻了不知道多少次,彼此技巧突飞猛进,完全想不到别的事。

  喻连心跳慢慢加快。

  他跟师父已经行过两次夫妻之礼,再多一次少一次的,反正已经那样了。

  以师徒身份行夫妻之礼,和以夫妻身份行夫妻之礼,到底是不一样的。既然都是夫妻了,既然已经这样做了,为什么不能让这段关系在结束之前更圆满一点呢。

  等师父记忆恢复,要打要骂要训要罚都随他。

  喻连历来是兰泊风眼里的乖孩子,虽然有时候过于活跃容易惹事,但就是个守规矩的乖小孩。

  但就是这种乖小孩,偶尔一次发起疯来才不管不顾。

  第一次夫妻之礼是梦中,第二次是谁也不想的意外,第三次是他在现实里的主动。

  喻连看着跪坐在他面前,低着眼,抿着唇的谢久白,突然说:“今天非怜大师告诉我,你要进清心池,不可淫邪。”

  谢久白知晓这是委婉的拒绝,刚要点头,便听见喻连接着道:

  “那你觉得,进清心池之前,是忍着更清心寡欲些,还是我们今晚《巫山春水》,能让你明日更清心寡欲呢。”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谢久白。

  语气很平缓的一段话,却蛊惑着谢久白抬起头,望入那双漆黑点星的眼眸。

  喻连离他近在咫尺。

  他端坐在席子上,月光穿过繁茂花枝洒在他身上,像一尊落满了空无花瓣的神仙玉像,干净澄澈,不染尘埃。

  今日之后,十九岁的谢久白,会在清心池中‘死亡’,与他的妻子不复再见。

  谢久白手指蜷回掌心,他性格其实并非如此外放,但这几日来,能直白表达的他便从不拐弯抹角,可以诉说喜欢的时候也从不墨迹。

  因为他的时间太少了,任何矫情、墨迹、拐弯抹角对他来说都是浪费。

  他想在这短短九日里让喻连永远忘不了他,就得珍惜每一秒。

  他没有睡着过,喻连小憩的时候他也只是认真看着他睡觉。

  谢久白知道,他的妻子跟那个男人的以后还很长,而他马上就要‘死’了,看一眼,就少一眼。

  他舍不得睡。

  谢久白指尖抵在掌心,留下深深印痕,他直视着喻连,直视着自己的欲望所在:“我想和他一样,与你做真正的夫妻。”

  喻连点头:“好。”

  他动也不动,又用那种平缓的语气说:“过来。”

  谢久白半直起身,就这样跪着膝行往前。膝盖触碰到喻连膝盖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他也用跟喻连一样的平静语气说:“我可以吻你吗。”

  喻连:“可以。”

  两人侧头靠近,唇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像是一簇火花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油桶,瞬间轰地一声,将他们的理智和《巫山春水》那三本书一起烧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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