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九州大比是九州盛事。
各个宗门的小辈基本都会过来比试,若能进入排行榜前一千名,那真是光宗耀祖的事了。
五大仙门也是如此,会派出掌门或者长老带着本宗弟子参赛。
今年负责主办的五大仙门是碧云天,但碧云天参赛的修士却不多,毒修还可以,但药修……他们总不能在斗法的时候给对方治疗一番吧。
怪招笑的。
兰泊风也要带着弟子们参赛,裴山越苏邻等人自不必说,只是他需要准备一番,没办法和谢久白一起出发。
他还抱怨道:“这才四月份,你们去的也太早了,提前个三五天到那里不就可以了?”
喻连道:“师伯,是我贪玩,央着师父提前走的。我想一路玩过去,师伯你也知道,我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好好玩过呢。”
兰泊风便只能叹着气,“那你们路上好好玩。”
喻连自然连连应是。
他跟谢久白离开了仙宗,一路游玩过去,路上各色奇异的风景。喻连和火老大这两个没见识的,每到一处就哇哇哇,吃到好吃的也要哇哇哇,围观路人打架看他们骂人的时候也哇哇哇的学。
然后被谢久白沉着脸拎走。
喻连十六岁时去了一趟浮屠佛门,回来就被关了禁闭。此后再出去,要不就是执行任务,要不就是为了救师父,从没有完全放松地在外面广袤天地玩过,也没有好好欣赏过别处的风景。
在路上慢悠悠的这将近三个月,他跟火老大要玩疯了。
除了每月初一会蔫哒哒,第二日满血复活又是一条好汉。
就这样,他们在六月二十三日才堪堪抵达了九州台。
九州台位于九州中央,是九州地脉汇聚之地。
浑厚的地脉之气汇聚凝缩,挤压出一座高峰,峰若游龙,高达千丈,峰顶却平整如台,称作九州台。
这里是九州公认的福地。
每每地脉涌动之时,五大仙门就会在九州台举办九州大比,天下年龄在一甲子以下的修士皆可参加——九州台青云宴风云大比。
无名修士可在此拜入仙门,籍籍无名的散修也可力压天骄,天骄亦能登顶摘冠。
这里是所有天之骄子的扬名之处,是每一代同辈佼佼者的龙腾之地。
以九州台为中心,方圆千里,都充斥着九州台特有的文化。
大比临近,九州台涌来越来越多的人,酒肆茶楼自不必说,已然爆满。擂台、赌桌、供年轻晚辈玩乐的地方比比皆是。
三两搭伙而来,穿着同一宗门服饰的小辈们,或警惕,或天真,或好奇四望,或踌躇满志。
有钱的宝马香车,没钱的自有双脚。
喻连一踏入九州台方圆千里,就感受到了这里与众不同的气息。
年轻、蓬勃、热血、鲜活。
空气里处处弥漫着勃勃生机和年少人躁动期待的兴奋。
大比结束之前,修仙界的视线都会注视着这里,大比期间,他们是这里唯一的主角。
喻连站在九州台界碑处,被这里的氛围感染了,激动地看了好一会儿。
“哇!师父,我就是要在这里比赛是吗?”
谢久白:“嗯。”
火老大也激动道:“这要是拿了第一,得装个多大的?”
喻连努力板着脸训斥道:“怎么回事,都多大的火灵了,还这么没见识。我们不是装,是正常发挥。”
“对对对。”火老大也板起脸来,学着喻连背着手。
喻连淡然的往里走了,走了没两步,又双眼放光的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窜到人堆里哇哇哇了起来。
火老大也没憋住:“哇哇哇!”
谢久白跟在他们身后,默默无言。
不止赌坊里有赌局,茶楼酒肆里也有赌局。
消息灵通的人将这次参加比赛的小辈全统计了起来,如今已经开始下注了。谁谁谁能杀进前一千,谁谁谁能杀进前一百。
喻连重回寻道,打算参加九州大比的消息早就传开。
他在酒楼赌局的名单里看见了自己和尉迟临川的名字,在押他们哪个能夺得第一,传言尉迟临川前段时间也突破到了寻道。
但是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九穗痴。
九穗痴是九哥的外号,可他本名九穗禾,名单上面也没有。
喻连:“奇怪,九哥竟然不参加这次九州大比吗。”
谢久白:“你很想他来吗。”
喻连顿了顿,想起来那日碧云天九穗痴的表白。表白后,他跟九穗痴相处是有一些不自在,但九穗痴并没有越线举动,一举一动都是将自己约束在朋友的安全范围内。
久而久之,不自在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确实很想九穗痴能来,他们在帝川和尉迟临川说过的,今年九州大比都会来。
喻连:“师父,你要不问一问问苍冢主,九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谢久白:“他们宗门内部的事,我们不好多问。”
“好吧。”喻连可惜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干嘛?跟师伯他们汇合吗?”
谢久白摸了摸他的头:“不跟他们汇合。再在外面玩两天,师父带你去个地方。”
火老大高兴地绕着他们两个转了一圈:“好哦!”
如此又在外面玩了两日。
六月二十五日这天晚上,喻连偷偷从他们落脚的客栈里出来了。
晚上的九州台热闹才刚刚开始,行人如织。
喻连开启了寄灵,笑眯眯地问:“神心澈,看看,热不热闹?”
佛塔内。
寂尘闭着眼,看着喻连周围的一切。
他扫过那灯火通明街道,意气风发的同辈修士,心里说:“热闹。”
喻连:“怕你不自在,这路上每次和你寄灵都避开了师父,偷偷摸摸的可累了,下次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我要——”他想了想,“你好像也没什么能给我的。”
寂尘心里回道:“确实没有,我只会佛法。”
他看着喻连在人流之中穿梭,给他介绍着九州台的特殊文化,比如擂台特别多,打擂台的时候需要在腰间系上红布条。
年轻小辈们腰间挂着布娃娃,都是按照历代九州台前三的模样做的。
喻连腰间也挂了,挂的自然是谢久白的。
布娃娃做得很可爱,甚至是一头黑发,和谢久白现在的气质格格不入,还做了一个很酷很拽的表情——像是年少版师尊再现。
喻连买完笑了三个时辰,晚上就被谢久白收拾了一顿。
现在他腰还是酸的。
他飞到一处高塔上坐下来,俯瞰下方景色,“就这样看吧。对了神心澈,下次和你寄灵的时间在七月二日,那天是我生辰,我可能没空找你。”
寂尘道:“没关系。”
喻连也没再说话了,晃着脚尖眺望远方景色。
寂尘安静地看着他,直到寄灵结束前,心里说了句:“提前祝你生辰快乐,喻连。”
六月的晚风吹得人好舒适,喻连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气。
谢久白的命运修复值卡在了59%,就差一点。九州台么……祝余草的躯体在这里吗?要是顺利的话,复活祝余草和解决谢久白体内痴情花的任务,他大概可以同时完成。
平静的日子快结束了啊。
身边慢慢坐下来一个人,谢久白道:“大晚上跑出来吹风?”
喻连侧头一笑,手指慢慢挪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握了一会儿,两人掌心热气微汗。
“师父,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谢久白愣了愣。
喻连:“孜云州梦里,我十九岁,出征九州台前,也是这样,牵着你的手坐在飞仙镇最高的塔上。然后我大胜归来,我们便成婚了。”
只是那时候他这样牵师父手的时候,师父还不知道他喜欢他。
梦境和现实果真不同。
现在九州台大比刚到,而他马上要十九岁的他,已经和师父成婚了快一年了,期间经历了那么多事。
谢久白:“嗯,我记得。马上十九岁了,有想要的礼物吗。”
喻连亲了亲他:“有,你呀。”
谢久白:“我已经是你的了。”
喻连想了想说:“那你就答应我,我生辰当天,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准生气。”
谢久白:“你想捉弄我?”
喻连:“别管。”
谢久白失笑:“行。”
喻连无声舒了口气。
生辰当天寿星最大,他告知自己寿元之事,师父再生气也会忍三分。
-
次日。
喻连本以为谢久白要带着他往九州台内围走,但他们却离开了九州台。
七拐八绕的到了峭壁林立,人迹罕至的九州台西郊。
喻连跟在谢久白身后,穿过一片茂密幽深的竹林,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面,没发现在他走过去之后,身后竹林弥漫起大雾,阵法变换,再也看不见来时的路。
穿过竹林,穿过瀑布峡谷,前面竟然是一处被峭壁围起来的空无花林。
像是被隔绝出来的一处仙境。
谢久白抬手一挥,他们在沧山的小院原模原样出现在了空无花林中。
喻连快步过去,看了看门上挂着的灯笼,又跑进房间看了一圈,惊喜道:“师父,你把沧山小院搬过来了啊。”
谢久白也跟着他走进去:“看你走的时候很舍不得,就带来了。”
当然高兴。
“我还奇怪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原来是为了放我们的家。”
喻连扑到他身上:“我宣布,我的生辰就在这里过。”
谢久白:“好。”
-
天色转暗。
潮湿的雾气弥漫在空无花林中间,花香混在晚间的雾气里。
食材自然不缺,谢久白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灶台的火光温暖明亮。除了周围环境不一样,真像是还身处沧山。
喻连躺在摇椅上,满心安然,这比住在客栈里有归属感多了——只有一点不太好,这里晚上雾气重,他膝盖和腿不舒服,得时不时用灵力将身上潮湿的水汽蒸走。
但也就在这里待个几天,倒没什么大碍。
吃过晚饭,两人躺在床上。
喻连一身寝衣,趴在谢久白胸口玩他的头发。
左手的错缠镯开的格外灿烂,谢久白静静凝视许久。一路上,不管阿连多开心多高兴,错缠的最后一朵花依然没开。
究竟差在了哪里?
谢久白微微出神。
七月九日九州台开,那是他最后的期限了。还有十三日。
如果十三日结束,错缠花依旧没有开满……他会如何呢?三百余年执念化作泡影,强留了元亦那么久,依旧要眼看着他魂魄消散在天地之间吗。
谢久白思绪变得空茫,他想不到自己那时的反应。
“师父。”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喻连认真地注视着他,“你想什么呢?我怎么感觉你好难过的样子。”
“没有。”谢久白强迫自己回神。
喻连摇头:“说谎,你绝对在想让你很难过的事。”
谢久白摩挲着他的错缠镯,低声道:“在想你救我的事。或许有一天,你会后悔救我。”
喻连:“怎么会呢?再来一千次我依然会救你,就算是死,也绝不后悔。”
谢久白指腹压住了他的唇:“不要说死。”
喻连含了下他的手指,然后吐出来,小猫一样舔了舔,“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嗯。”
喻连笑着搂住他,“哎呀我的好师父,都过去了。别想了好不好。”他跨坐在谢久白腰上,拇指食指撑开谢久白的眼睛,“让我看看,仙尊大人不会是要掉眼泪吧。”
谢久白:“……”
他一手抓住喻连的腰。
语气淡淡:“不想下来了是吗。”
“唉,你看你这人,哄你还哄出来错了。”
喻连撇嘴,从储物袋里翻出用酒壶装着的空无花枝,摆在了他们床头上。
谢久白语气更淡了:“你还带着它。”
喻连珍惜地摸了摸:“一定要带着的。不时时用灵力蕴养,这花就败了。”半晌没听见谢久白说话,他狐疑低头,咂摸了下,“师父,你不会是吃自己的醋吧。”
谢久白:“不会。只是觉得这花很丑。”
喻连:“哪里丑了?”
谢久白:“就是很丑。修剪毫无章法,没有一丝美感。”
喻连沉默了:“……那我也不可能扔,要不你再重新送一遍?”
谢久白颔首:“也好。”
他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喻连:“………”
外面传来咔咔剪树枝的声音,喻连赤脚下床,推开窗户,远远看见谢久白在不同的树上飞来飞去,皱着眉比对着手里的花枝。
少年不自觉弯了弯眼睛,手肘慢悠悠压在窗沿,撑着下巴。
“傻子师父,还说没吃醋。”
-
七月一日。
碧云天。
祝不死的药修小屋。
他屋里的炸炉声已经持续了三个月,每日各种奇怪的药味儿弥漫,熏得周围的药田都蔫了不少。
因缺少一分气运,祝不死从没练成过丹药,但他能将药材汇入药炉之中煮起来,以此来分辨药性,有些灵药药性相冲,加上他本就倒霉,时不时就会炸炉。
给喻连研制新药三个月,自己都重伤了三回了。
他已顾不得体面,浑身都是浓郁的药气,头发发尾焦黄,眼里布满血丝,坐在地上翻得不是他凌乱的药方手稿,而是各类法器和错缠镯的图样。
“不对…不对……”
那镯子绝对不是止疼的。
祝不死先前钻研喻连心窍问题,只将他当做人族治疗,但是近三月来,他看了许多关于赤火红莲的资料。
赤火红莲是天材地宝,也算药材,碧云天的相关记录远超其他地方。
越研究,他越了解。
若要止疼,必然得从心脉下手,可以服用药物作用于心脉,可那镯子是法器,属于外物,怎么可能破得开心窍外面的禁制,直接在心脉镇痛。
错缠镯研究手稿上清清楚楚记录着他当时研究出来的一些结果,是这法器的部分作用:感应,锁灵。
没有镇痛效果。
他研究过错缠镯两个月,也只研究出来这些,还以为是自己不通法器,技艺不精。
可如果他研究方向一开始就错了呢?
但错缠镯不是止痛的,又能是做什么的?
……又能是做什么的呢。
它的感应作用,现在看感应的应该是心窍禁制,镯子上开的花代表了某种进度——什么进度,又为什么要感应这些?
祝不死后背发寒。
他从这堆乱糟糟的手稿中抬起头,冲出门去,疯了一样狂奔到扶阳药尊的洞府。
他师尊陶玲仙君去九州台了,扶阳药尊还在这里。
“师伯!”祝不死直接闯了进来,视线锁定在扶阳身上,“师伯!你是不是能联系谢仙尊?”
扶阳药尊微微皱眉:“你做什么。”
祝不死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我研究出来了一些成果,喻连生辰快到了,我想跟他说这个好消息。他去九州台了,现在应该跟他师父在一起。”
扶阳道:“我不是告诉你,不要研究了吗。”
祝不死只道:“拜托了师伯。”
“……也罢。”
扶阳拿出了传音玉佩,可以跨州传音的玉佩难得,且对使用者的境界有要求,他将灵力灌入,片刻后,玉佩亮起。
谢久白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扶阳?”
扶阳:“我师侄找你徒儿说话呢。”
祝不死接过他递过来的玉佩。
喻连说,镯子是谢仙尊送给他的,上次分别之时,错缠镯只剩下两朵花未开了。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手指却在抖:“谢仙尊,喻连在哪,我有话跟他说。”
那边静了一会儿,很快传来一句欢快活泼又有点心虚的:“祝不死?找我干嘛呀。你怎么没来九州台呢?虽说药修斗法不行,但来这里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嘛,你不知道,这里特别——”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告诉你。快些。”
“嗯?好吧。”
过了几秒,祝不死额头冷汗渗出:“好了吗?”
喻连:“好了。”
祝不死立马道:“你手上戴着的错缠镯有呃——”
他后脑遭到重击。
当啷。
传音玉佩坠下。
祝不死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见了一道漆黑的斗篷。
落冥教主抬手断掉传音玉佩,丢掉手里的药杵,对着身后脸色阴沉的扶阳道:“差点被自己的师侄搞得功亏一篑,如何啊扶阳,这次是不是该感谢我?”
祝不死只觉得天旋地转:“师伯……?”
扶阳走了过来:“不死,你不该知道这些。”
落冥教主:“杀了干脆。”
他答应了扶阳不会破坏他救祝余草的计划,但他们委实墨迹。他还急着完成主上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呢。
祝不死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眼前阵阵发黑,他努力维持着清醒:“……师伯,你和落冥教勾结?你……喻连的事…你和谢仙尊都有参与,是你们一起算计……”
扶阳冷着一张脸,将他提起来,在他身上打下几个咒纹。
祝不死彻底昏死过去。
扶阳将他丢进了洞府的密室之中。
落冥教主:“不杀?”
扶阳:“他在药性研究方面天赋极高,碧云天以后还得靠他。”
落冥教主:“你是不是也该去九州台了。”他语气含笑,“在临死前,接你的好徒儿回家。”
“不必你管。”扶阳再一次打散他的虚影。
他脸色难看。
谢久白是将喻连带去了九州台,可他从没保证过,一定会取下喻连的心窍。那错缠镯,当真能开得满吗?
……
“祝不死?药修哥哥?不死兄?”喻连拍着传音玉佩,去找谢久白,“师父,我朋友说一半,突然就断了。”
“他说了什么。”
“就说了句我的错缠镯,还没说我镯子怎么了呢,那边就没音儿了。”
谢久白目光移了过来,将他手里的传音玉佩收起,“扶阳寿数将尽,气血衰败,大概是灵力不支才会断了传音。”
“这样啊。没事儿,他找我估计没什么大事。”喻连略微心虚。
其实在知道是对面是祝不死的那一刻,喻连都快炸毛了,生怕祝不死在这个关头来告状,跟师父说他寿元和腿疾的事。
他心虚明显,但谢久白摩挲着玉佩,心思起伏,没有察觉到。
夜半子时。
喻连躺在谢久白怀中,他重新回归寻道之后,这几次心疾发作时,神情都不似之前心疾发作时那么痛苦。
他不咬谢久白的手指了,也没有疼得直打滚。
甚至深呼吸几下,还能说几句话。
强行提升到问劫的那三个月,心疾过程难熬了些,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拉高了他的心脉的疼痛承受阈值。
“唉……”喻连叹了口气,蔫蔫地说了一句,“感觉…快麻木了……要不是有心窍禁制在……我心被掏了,应该都感觉不到痛。”
“就那样…走着走着……一低头,发现心没了。哈哈。”他被自己逗笑了。
谢久白笑不出来:“别说这样的话。”
喻连虚弱地抬起自己的手腕,又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开过快啊……现在就差最后一朵,怎么就……咳……开不了了呢。”
谢久白是在后面半抱着喻连的,所以喻连看不见他凝望错缠镯时幽深的目光。
他那日修剪了很多空无花的花枝,插在精美的瓶子里,喻连也很给面子的挨个点评了一遍,摆在他们睡的这间房中。
可让他摆在床头日日养护的,依然是年少时自己送的那一束空无花。
“阿连,你觉得师父哪里不够好。”
“师父……哪里都…很好。”
“只是说我们两个之间。”
他跟师父之间啊。
喻连用自己不太清醒的脑子思索了很久,非要说的话,倒还真有一个。
但不是谢久白做的不好,只是他自己心里隐约的疑惑。
少年虚弱无力的指尖搭在男人温暖的掌心,轻轻蜷了蜷:“师父……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你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