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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BE大师 第74章 (捉虫)

危火 · 耽于纯美 · 1017 KB · 2026-09-03 20:18:39

第74章 (捉虫)

  苍鹰掠过九州台,发出嘹亮的鹰鸣。

  九州台四周五大仙门的驻地渐渐热闹了起来,兰泊风带领仙宗弟子们赶到了。宗门参加大比的人不少,裴山越和苏邻都在此列。

  一来裴山越就在驻地里转了一圈,没找着谢久白和喻连。

  “师父,师叔和小喻连还没到呢?”

  兰泊风摇头:“阿连性子活跃,在路上玩疯了吧。没事,离大比还有五天,你们先挑个房间住下,等等他们就是。”

  “是,师父。”

  众弟子正欲分开,驻地外传来一声呼喊:“兰宗主!兰世伯!”

  兰泊风闻声回头,尉迟临川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仙宗终于来啦。”

  “尉迟侄儿。你父亲没来?”

  “父皇身体抱恙,我自己带着玄甲卫来的。”尉迟临川藏不住事儿,眼睛一直往他们身后瞟,“那个什么,喻连在吗?”

  裴山越:“他跟着我谢师叔,还没来。”

  还没到啊。

  尉迟临川不免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我昨天就到了,在周围找了好多好玩的,打算带他去玩呢。要不你们跟我去看看?筛出来几个最好玩的,等他来了直接带他去。”

  裴山越:“行啊。”

  仙宗弟子和帝川太子混在了一处,尉迟临川早没了那股子目下无尘的高傲感,跟他们勾肩搭背的,言语之间谈的都是喻连在仙宗如何如何。

  裴山越来了一句:“你这么打探我们宗门的大师兄,是不是想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告诉你,不可能。”

  仙宗弟子们坚决拥护大师兄。

  “就是,不可能的。”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九州大比第一开玩笑。”

  尉迟临川哈哈大笑:“我哪能打得过他?”

  听得兰泊风眉毛高高挑起。

  尉迟家的这个小子,心思不纯啊。

  问苍剑冢的那个也有小心思。啧。

  他家小喻连赤火红莲的身份一出,这段时间收到的联姻请求快把仙宗淹了,很多想把自己姑娘儿子嫁进来的,也有想把他娶走的。

  也不看看喻连师父是谁。这种情况下他能允许喻连有恋人才怪。

  兰泊风摇头走了。

  随着五大仙门到齐,九州台的气氛达到了热闹的高潮,剑气纵横,天骄云集,处处都是年少轻狂。

  ……

  鹰羽掠过九州台,划过峡谷中窄窄的一片蓝天。

  也划过抱着双膝,坐在窗边的少年眸底。

  喻连脑袋侧靠在窗边,安静地望着天空,他自昏迷中醒来就在这儿看,已经维持了这个姿势许久。

  一勺温热的甜粥送到了他唇边,喻连眼珠一转,漆黑的眼睛看了过来。

  少年的唇被甜粥沾了点晶亮的水渍,他静静地动也不动,没说话。

  就在谢久白以为他不会吃的时候,喻连直视着他,微微张了嘴,咽下了这一勺粥。

  可不知为何,他吃了,谢久白心依然钝钝地发闷。

  喻连甚至没有不理他,对他说:“我想出去。”

  谢久白:“去哪。”

  喻连:“九州大比要开始了,我要去找师伯。”

  谢久白沉默了片刻:“对不起阿连,这个不可以。”

  “不可以?”喻连说,“为什么不可以。你怕别人知道,要将我关起来吗?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我可以立道心誓。师父。”

  “阿连,你现在心脉靠错缠续接,灵力只在体内流转,法诀用不出来。”

  喻连定定看了他片刻。

  他推开谢久白的手,下了床。

  院中两日前的血迹和火老大暴怒的火烧痕迹已经消失不见,干干净净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夜枯败的空无花花瓣全都落下了,厚厚地铺在地上,像一层雪。

  喻连打开篱笆门,一步步往外走。

  谢久白抓住了他的手腕。

  喻连甩开继续走。

  谢久白快步绕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胳膊:“阿连,你真的用不了——”

  “我难道不知道吗?”

  喻连打断道:“我一醒来就感觉到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指尖毫无灵力闪现,他望着谢久白的脸:“我只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师父,你能明白吗?”

  “你留在这里,我走。”谢久白低声道,“在这里待到大比结束,到时候你想去哪,师父就带你去哪,再也没有别的事别的人了。”

  喻连历来是很听话的,发脾气也很好哄,可这次怎么都没妥协回头的意思。

  他挣扎着想甩开谢久白禁锢住他的双臂,结果谢久白用了力气,他甩不开。

  谢久白:“阿连,听话。”

  这一句话,激得喻连情绪起伏。

  甩不开走不掉,他百般压制的心境波澜骤起,体内灵力开始紊乱。他眼前发黑,呼吸越发急促。

  可喻连没有太多力气,声音很轻:“我还不够听话吗?我哪里不够乖了?”

  “我为什么醒来没有大吵大闹,为什么我没有问你为何从沧山回来就决定剜走我的心了?为什么没有问错缠花怎么就刚好能接续我断掉的心脉?”

  “……我不敢问。起码你养我是真,曾经的爱护是真,我感觉到你爱我是真。我说了,心窍你想要……我愿意给你。但我现在只想去九州台,用不了灵力就不参赛,我就是不想住在这里也不想看见你。”

  他神情平静,眉心却隐隐浮起一抹黑红印纹。

  赤阳丹心离体,喻连再也不能完全隔绝心魔和邪气。

  谢久白眼瞳一缩。

  糟了。

  喻连头痛欲裂,且越来越疼,他忍不住捂着发痛的头,只觉得一片混乱暴躁。

  他抓着头发,瞥见谢久白还抓着他不撒手,刚才竭力克制的情绪瞬间失控:“你松开我,你松开我,我要出去,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他无比抗拒谢久白的靠近:“你松开我!谢久白你松开我!”

  那点微弱的反抗被谢久白轻而易举地镇压。

  谢久白直接将发疯的人扣在怀里,并指点在他眉心,冰霜法印镇在心魔印纹处。

  “定神!”

  喻连瞳孔一散,眼睛合上,悄无声息的软倒下去。

  谢久白接住了他。

  那道未来得及形成的浅淡心魔印痕散去。

  谢久白指腹拂过他眉心。

  阿连生了心魔了,这种情况下,心魔若生,阿连极有可能坠魔失去神志。心窍离体,神魂更虚弱,已经经不起他用禁术二次封印记忆。

  谢久白选了更温和一些的方式,他指尖捏着一粒忘忆丹,喂进了喻连嘴中。

  喻连眼睫溢出一点温热的湿意。

  双目紧闭毫无意识的他在本能地流泪。

  谢久白一顿。

  “……别哭,阿连。”谢久白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眼角,“醒来就都好了。我们成了婚的,你可以发脾气,可以恨我恼我,但是不能真的想离开我。”

  “阿连,乖一点,听师父的话。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

  七月五日。

  喻连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翻身将腿压在被褥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拖长了声音喊:“师父——”

  一扭头看见床边一抹白,他吓得一激灵。

  谢久白就站在床边看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忘忆丹是会让人忘记近来发生的事情,但是不确定会让人遗忘多久的记忆。扶阳告诉他,短则四个月,长则一两年。

  “吓我一跳,师父你不是说三日为佳六日为吉,要拉着我补夫妻之礼的时间吗?怎么起来了。”

  此言一出,谢久白就知道喻连的记忆倒退到了他们刚成婚那会儿。

  喻连看了眼周围,怪道:“师父,这是哪儿,好像不是孤渺峰。”

  “我们已经成婚许久了。这里是我们另一个家,错缠花开满了,你上一次心疾出了意外,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谢久白的语气平稳,毫无破绽。

  “……啊?”

  喻连迟疑地抬起自己左手。

  果然,错缠镯已经不见了。

  他按住自己心口,突然一僵。

  不是,心跳呢?

  喻连连忙勾住自己衣领往外一扯,低头看去。

  心口位置长了一圈浅粉色的错缠花。

  他反复摸了摸心口和脉门,确认自己没有心跳,傻眼了:“师父,我不会是死了吧。” 其实这是一具尸体?死了之后师父将他救回来了?

  “不要胡说。这是错缠花的作用罢了。”

  “哦。”喻连想起来他说过的话,“是不是说,我以后心疾犯了,都不会疼了对不对?”

  “……对。”

  喻连又呆了一会儿,呐呐道:“感觉跟做梦似的,真的过去许久了吗。”

  谢久白也伸出左手,姻缘情丝结手绳露出来,“真的。这就是你失忆的那段时间送我的,玉铃铛取自我们大婚之日的灵玉。”

  确实。

  “师父,玉铃铛里是红豆。”

  见他与往日无异,谢久白眉目温和,温声道:“相思红豆。”

  喻连细细端详片刻:“可相思红豆上怎么沾了血呢。”

  谢久白心一跳,垂下袖子。

  “你看错了。”他道,“你需要疗养,暂时不能动用灵力,也需要静心,之前的事,我过段时间再告诉你。来,师父为你束发。”

  “好吧。”

  喻连脚尖勾过来木屐,趿拉在脚下,谢久白牵着他坐到了梳妆镜前。

  铜镜里映着他二人的影子,少年伸手把玩着桌子上各种各样的梳子。

  谢久白随手挑了一个,给他梳发。

  这种熟悉的场景不知发生过多少次,在一下又一下的熟悉梳理之中,他的心似乎也稍微定了下来。

  是的。

  慢慢一切都会变成和从前一样。

  他将喻连的头发梳上去,瀑布一样的青丝流淌指尖,后脑枕部一缕银丝猝不及防地刺进谢久白眼中。

  “………”

  喻连毫无所觉:“师父,你怎么不动了?”

  谢久白抬手,幻化掉那一缕白发。

  修士若非大悲大恸,发丝一般不会变白,除非生机流失过多,或者寿数无几。他已将阿连的生机锁在了体内,这些白发,应当是那天情绪大悲之下造成的。

  “在想选哪个发带比较好。”

  谢久白给他束好,双手轻轻压在他肩头,望向镜中的他们:“好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都好。”

  “那你在院中等我片刻。”

  谢久白离开了卧房,在厨房里没多久,突然听见外面噗通一声,紧接着传来低低的痛呼。他立刻瞬移出来。

  喻连摔倒在院中,掌根磨破皮了,低着头擦自己袖子上蹭到的尘土。

  “阿连!”谢久白将他扶起来,“怎么摔了。”

  喻连也很茫然:“不知道,腿突然麻了一下,没使上力气。”

  谢久白:“可能是躺久了。”他扶着喻连坐到石凳上,清理干净他掌根的尘泥,擦上药,蹙着眉说:“晾着吧,待会儿吃饭我喂你。”

  喻连乖乖坐好:“好。”

  日子好似真的平静了下来,他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疗养’,如此过去三日。

  喻连发现,他确实是跟师父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了,因为他的身体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上次心疾出了什么意外,师父一直不告诉他。但总归,往后心疾不痛了就是好事。

  火老大也没出现。

  师父告诉他,是因为他心窍封闭,火老大无法出现,也跟着暂时休眠了。

  除此之外,心窍封闭后,他变得很容易困,身体虚泛无力。

  峡谷内气温适宜,但他时不时会打个冷颤,体温也比往常低一些,像是身体里火源被抽走了似的。

  喻连很想火老大,同时觉得周围无聊。

  他赖了吧唧地躺在谢久白腿上,把玩他手腕上的姻缘情丝结。

  谢久白:“阿连。我明天出去办一件事。”

  喻连:“什么事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追踪落冥教主,你去不了,需要在这休息。”

  喻连闷不吭声,过了会儿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嘟囔道:“那你早点回来。”

  “我需要出去半个月左右。”谢久白抚摸他的头发,“这期间你自己在这儿,我给你准备好饭食,你就静心打坐,或者看话本也可以。”

  他想过要不要留一个分魂在这里,但复活祝余草前期极其关键,就算要分魂出来陪喻连,也得过个七八日才可以。

  “我自己在这里半个月?那太久了吧。”

  喻连以为是当天去当天回。

  谢久白拿出一沓传音符箓,“你看这个。”

  “传音符箓?这种东西比低级传音玉佩还鸡肋,传不了多远的音。”

  “这是我想办法改的,又找器峰长老帮了忙。和我的传音玉佩连接了,可以无视距离传音十五次。灵力和神识皆可操控。”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喻连不困了:“只有十五次?”

  谢久白点头。

  符箓篆刻不易,失败了很多回才有了这十五张符箓。

  喻连立马歇了想要试一张的心思。

  传音符箓勉强安抚了他分离的郁闷,他将符箓压在枕头下,双手勾住谢久白的脖子:“既然师父明天就走了,那我今晚就多陪陪你。”

  他跨坐到谢久白腿上,亲了亲他的唇角。

  这应该是他跟第一个任务目标最后一次和谐的夫妻小生活了吧。

  谢久白一时没动。

  喻连眨了下眼:“你不想吗?”不想的话,最后一次也没有了呦。

  他其实无所谓,不过和谢久白做快乐的事确实很快乐,该温和的时候温和,该强势的时候强势,很合拍,他很喜欢。

  谢久白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舌尖抵了进去。

  喻连失去了一段记忆,但身体依旧记得住他,唇舌敏感点被扫过,轻易地就勾住了他心尖上的那一点痒意,继而蔓延全身。

  谢久白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和细致,似乎是顾忌着喻连身体变弱。

  但喻连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原来的节奏,温吞水般的动作有些无法满足他。他总也到不了,最后着实急了,将谢久白压在身下骑了上去。

  谢久白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身前。

  喻连努力坐了几下,蹙着的眉尖终于舒展了,像只餍足的小猫。本来饭饱了就会困,加上他近来精神不济,释放后更是眼皮子都睁不开。

  他浑然不管谢久白胸膛和手中狼藉,倦倦地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头微微汗湿的头发,趴在谢久白胸膛上合上了眼睛。

  还坐着没有离开。

  睡着前他亲下谢久白的唇,奈何睁不开眼,胡乱一亲,亲到了他喉结上。

  亲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师父…你继续就好…不必管我。我真的好困,撑不住了……”

  偏低的体温、没有心跳,绝艳的五官情欲未散,他闭上眼的刹那,像极了刚死在男人身上的一具艳尸。

  又或者是不接受他已经死去了的爱人发了疯,将他从棺材里挖了出来,与尸体共度了一场极乐。

  谢久白下意识伸出手指去探了探喻连的鼻息。

  清浅的,平稳的呼吸。

  他放下手,也没有继续,而是护住他的头部和腰身,轻轻翻了个身,熟睡的少年就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啵’地一声,□□离开了支撑点。

  两人洗过澡,换好寝衣,已将近天明。

  谢久白给喻连掖好被角,穿上外衫,加固了这里的防御,转眼消失在原地。

  喻连醒来已是午时,喊了两句师父见一直没人来,才反应过来,师父已经走了。

  他愣了会儿神。

  也不知自己应该干什么。

  半晌,喻连拖着个小凳子出去,放在篱笆门口,坐在上面等着。

  他捏着传音符箓,一边捶着发疼的腿,一边计划着什么时候用。

  午时的阳光偏西,暖色调的夕阳洒了下来。

  喻连抱着膝盖睡着了,垂在后背的青丝有许多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白色。

  自后面看去,那背影蜷缩着,小小一团,孤孤单单,青丝夹杂着白发,像是一日之间,从青葱少年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人。

  而他等的人,还要很久才会回来。

  -

  九州台下。

  清晨时分,九州大比宣布的那刻,地脉之气便开始涌动。

  祝余草封闭的七窍隐隐要重开,魂魄逸散。

  谢久白及时赶到,将赤阳丹心里蕴含的精华力量引出,注入到祝余草体内。

  冰台之上,祝余草身上的死气在消失,赤阳丹心虽是琉璃火莲形状,但它的跃动韵律和正常心脏没有区别。

  每跃动一下,精纯磅礴的生命力就会柔和的涌入祝余草身体中。

  与此同时,一道本源炽火从赤阳丹心里蔓延出来,准备侵入祝余草的经脉——吸收心窍精华的人不被心窍承认,就会引起心窍的反抗。

  谢久白早知道这一点,毫不意外。

  他单手掐诀,强行将这道本源炽火缓缓引渡到了自己体内。

  他的举动似乎触怒了本源炽火,火焰一入体,便毫不留情地开始灼烧他的血肉、躯干、经脉、甚至是道心和神魂。

  谢久白体表经脉浮起喻连心疾发作之时的炽火鎏金之色,但现在的本源炽火远比在喻连体内的时候狂暴百倍。

  他嘴角溢出血色,头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喻连每月都要经受的心疾之痛。

  烈火灼烧中,谢久白浅色的眸底渐渐出现一朵妍丽的紫花。

  痴情花为了转移谢久白的爱意,已经绽放到极点,盛极而衰,根须空虚无力。

  赤火红莲本源炽火所过之处,上古痴情花发出无声哀嚎,它的根须、茎叶渐渐地蜷曲、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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