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预告片
主题曲自由练习第二天，未播先火的选秀综艺《Shine Star》，发布了初舞台预告片。
预告片总时长仅仅两分钟，除开节目组介绍和导师登场之外，只剩下短短90秒。
区区90秒，当然不可能雨露均沾平分给107位练习生。
综合往届选秀规律，秀粉们从预告片的镜头数量，便能看出谁是节目组的大心肝。
【我的家产好甜啊啊啊！看到薛嘉逸和林霖牵手比心了，意林szd！】
【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衣服是谁？转得比德芙还丝滑】
【回楼上，白衣服叫楚天枢，科班出身曾经当过国家剧院编舞。入股不亏，看看弟弟吧~】
【居然有老骸？我眼瞎了吗！】
【老骸＋萝莉九，这阵容比隔壁说唱节目牛比】
【灿皇直接登基吧，镜头居然比导师还多】
【+1，之前还有人洗江星灿不是皇族，预告片镜头里yjjc（一骑绝尘），不是皇族谁信啊？】
预告片最后十秒，几乎都是江星璨的个人展示。
平平无奇的唱功，泯然大众的舞蹈水平，惹得弹幕打出许多问号和‘就这’。
然后镜头一转，江星璨直勾勾盯着池曜希给出的22分。
他直接拿起话筒，贴脸开大，“我可以问问理由吗？”
BGM顿时变得悬疑。
后期刻意拉慢镜头，切了几组围观练习生欲言又止、瞳孔地震、黑人问号脸的表情。
【？？？就你那垃圾唱跳水平，哪有脸问理由？】
【如果我没看错，池导师给他打了22分。听说每个导师满分25分，灿皇拿22还好意思怼导师？】
【无语住了，我想知道灿皇给节目组氪了多少钱？他背景比洛少还厉害吗？】
【抱走洛汀澜不约！我宝只是个喜欢唱跳的小孩罢了，没买别人的歌假装原创、没拉队友垫背、技不如人毛茸茸滚进F班、预告片连一帧单人镜头都没有，请pick这个最惨富（喜）二（剧）代（人）】
【别骂太早，选秀套路大家都知道，弟弟有可能被恶剪了】
【冷知识，如果他没有怼导师，后期剪不出来的】
【灿皇的颜粉能不能有点三观？都锤成这样了还有脸洗，让你弟弟退赛代言漂白粉吧！】
【Anti灿皇打投群：*****。目标是让皇族一轮淘汰，欢迎广大正义之士进群】
……
《Shine Star》发布短短两个小时，评论区一片骂声。
论坛戏称江星璨是选秀史上，第一个仅凭10秒预告片，最快喜提全网黑的皇族。
网友们骂得酣畅淋漓、百花齐放的时候，江星璨本人对于网上舆论毫不知情。
预告片播出期间，他一直把自己反锁在教室里，勤勤恳恳练习主题曲。
别说他没有手机看不到网上舆论，就算能看到，内心也毫无波澜。
——灿皇是谁？
他们骂‘灿皇’，跟我江星璨有什么关系？
‘咚、咚、咚。’
教室外传来敲门声，江星璨喘着气问了声‘谁呀’。
外面人回答，“我，何衍。”
江星璨立刻打开门，笑笑地问，“何衍哥，你怎么来啦？”
学会主题曲《加冕》的动作之后，江星璨问过何衍要不要提前学，被对方拒绝了。
何衍知道自己年纪大，对选秀而言已经过了‘最佳赏味期’，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妄想冲击A班。
“我刚才在食堂遇到凌骁和楚天枢，听说你还在练习，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何衍把饭盒和餐具递过去，见江星璨累得满脸都是汗，目光黯淡了几分。
虽然江星璨还不知道网上的舆论，但录制基地并非不透风的墙，许多练习生隐隐约约知道了。
他们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其实早就看江星璨不顺眼。
别的练习生需要面试好几次、层层筛选才能参加的S级选秀，江星璨一来就能上。
而且代替Rynn占据开场位置，明明唱跳一般却能得到两次加试机会，成为第一个坐上金字塔C位的人……
相当一些人嫉妒得要死，巴不得江星璨被骂得再狠一点。
何衍得知这件事，内心很不是滋味。
好歹当了十年练习生，他哪能不知道综艺节目的套路？
一档综艺想要火起来，就必须要有冲突，要调动观众情绪。
后期经常用断章取义和移花接木的方法，达到激化矛盾的效果。
至于被卷入漩涡中央的人……
收获流量的节目组，才不会管小小一个练习生的死活。
江星璨没背景、没粉丝、还因为取代Rynn吸引一波天然仇恨，简直是最完美的恶剪对象。
“何衍哥！何衍哥！”江星璨提高声调叫住他，倾身凑过来，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没生病啊，为什么突然发呆？”
“没、没什么！你别突然靠过来，太近啦！”何衍拍开他的手，嫌弃地说，“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擦擦汗！”
“对不起嘛……”
江星璨乖乖退后几步，指了指旁边放毛巾的盒子，里面每条都被汗水浸得湿透。
如今还没到夏天，练舞教室有空调，他却出了这么多汗。
何衍垂下头，情绪更加翻涌，第一次对自己的固有认知产生怀疑。
idol是资本产物，是公司的棋子，应该服从安排接受命运。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此刻，何衍却由衷觉得：
那种结局配不上江星璨的赤诚。
“何衍哥……唔……你又在发呆。”
江星璨快速吃完饭，啃了一口饭后西瓜，嘴巴塞得鼓鼓得，像只屯粮小仓鼠。
“我发呆碍你什么事？专心吃你的饭！”何衍回过神，数落他两句，把毛巾拿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清洗。
伴随着水流的哗哗声，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江星璨真倒霉，十秒预告片而已，至于被黑成那样吗？”
“本来不至于，但是他没买出道位，节目组本来就打算献祭他。再加上初舞台表现太抢风头，被各大公司集体防爆，联手下职黑了。”
“嘶……这么大阵仗？看来江星璨注定挺不过一公了。”
何衍皱着眉，沉默地拧干毛巾。
重新回到教室，江星璨又站在镜子前，对照楚天枢特意录制的镜像视频，认认真真确认自己的动作。
“璨璨，你刚吃完饭，好歹休息一下。”何衍拉住他，强迫江星璨靠墙坐下。
“没关系，我动作幅度很小的。”江星璨即使坐在那儿，依然不安分，目光直勾勾盯着屏幕。
何衍望着他一尘不染的眼睛，复杂的情绪翻涌到顶峰。
与其让他抱有期待，迎接破灭的结果。
不如自己做个坏人，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够了！你这么努力有什么用？”何衍按住他的平板，用最强硬地语气质问，“江星璨，你以为自己跳好主题曲，就能进入下一轮吗？做什么梦呢！”
“何衍哥，你在说什么呀？”江星璨仰起脸，怔怔地看向何衍。
下一秒，他嘴里说出何衍做梦也没想到的话——
“我知道自己进不了下一轮啊。”
江星璨说完，重新拿起平板，点击播放，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总导演早就告诉我啦，录完这一轮，我就得回家了。”
“你知道？”何衍眉结紧锁，“那为什么……”
“我只能录制这一轮，idol生命不是只剩31天吗？啊……不对！”江星璨掰着手指算了算，“已经过去五天，就剩26天啦，好短啊……”
“至少啊，我这一秒还是idol。”
江星璨站起来，重新站在镜子前，望向自己充满期待的眼睛。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