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打死我吧
陈守安只能扬起一张笑脸,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
他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眼神飘忽,刻意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可袁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不等陈守安说话,他手腕一扬,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陈守安被打得偏过头,脸上不过瞬息便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但陈守安顾不得发烫的脸颊,故作可怜地黏上前,刻意压低嗓音地撒娇:“老婆,打人不打脸啊。”
袁安心里怒火正盛,薄唇轻启,刻薄地说道:“我打的不是人,是sb。”
陈守安闻言连忙放低姿态,整个人环住袁安,低声安抚:“别气了别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我有办法补救。”
话落,他微微俯身,凑到袁安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袁安静静听着,原本紧绷的眉头越听越紧,听完陈守安的计划,他抬眼看向陈守安,带着明显的质疑:“这样真的可以?有没有不这么缺德的办法?”
陈守安微微挑眉,摊了摊手,轻轻摇头:“老婆,好贪心啊,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两全的办法啊?”
袁安沉默良久,终是无奈啧了一声,默许了陈守安的方案。
另一边,医院VIP病房内,躺了半日的袁满在头痛里悠悠转醒。
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酸软无力,四肢轻飘飘的。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第一眼便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施承泽。
施承泽靠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开心消消乐界面,指尖不紧不慢地划着屏幕。
这是袁满最近最痴迷的小游戏。
袁满最近满心都是闯关救村长,遇上难闯的关卡,便茶不思饭不想。遇到超难关时,屡屡失败后还会把自己气哭。施承泽每次看着又好笑又心疼,闲暇之余便会帮袁满闯闯关。
此刻,施承泽刚好轻点屏幕,顺利闯过一关,界面跳转通关特效。
袁满缓缓睁了睁眼,又迅速闭上,他现在根本不敢看施承泽,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施承泽,心里像是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纷扰无比。
施承泽察觉到袁满的动静,立刻收起手机,俯身靠近病床。手掌轻轻覆上袁满的额头:“醒了?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随即施承泽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打算让医生再来复查一遍。
短短半分钟,袁安便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出炉的检查报告单。他身后紧跟着陈守安,半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还未消退,使得他略显狼狈。
袁安走到病床边,垂眸扫过床头的各项监测数据,视线又落回报告单上。
诊断结果是情绪剧烈应激引发的低血糖昏厥,并无大碍。可方才抽血体检,结果却让袁安很是意外。
体检报告上各项指标全部达标——施承泽把袁满养的很好,比自己好很多。
看着白纸黑字的报告,袁安心底五味杂陈。他尽量让语气放得平缓温和:“醒来就没事,下次遇事别这么激动,情绪大起大落,身体扛不住。”
话音刚落,身侧的陈守安便轻笑一声,顺势接话,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与挑拨,恶意几乎快要溢出来:“就算激动又有什么用?有些人根本就不当回事。”
这话锋芒暗藏,针对性极强。
施承眼眸微微眯起,冷冷地睨向陈守安,不带半分温度的冷声道:“医院里要求安静养病,不许狗叫。”
可陈守安依旧吊儿郎当,他心里清楚,马上煎熬的人又不是自己。
就在病房气氛僵持之际,一直沉默闭眼的袁满,忽然轻轻开口,虚弱道:“哥哥,你和陈守安先出去。”
语气平静,却带着别样的执拗。
袁安深深看了袁满一眼,终究还是轻轻颔首,带着满心顾虑,转身带着陈守安退出病房。
施承泽静静立在病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袁满。袁满眼皮依旧红肿未消,唇瓣毫无血色,一副惹人怜惜的可怜模样。
施承泽见此满是怜爱。他微微俯身,拨开袁满额前凌乱的小卷毛,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说着,施承泽微微低头,想要亲吻袁满的脸颊,以示安抚。
可唇瓣尚未贴近,袁满便微微偏头,避开了这个吻。
施承泽疑惑看向袁满时,袁满一双澄澈的眼睛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声音轻颤不止,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才强迫自己问道:“施承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乔乔为什么死了?”
说罢,袁满觉得自己的脑袋正嗡嗡的响的厉害,仿佛有一根线正在反复撕扯着神经。
而施承泽神色未变,他轻轻握住袁满的手,语气自然的回答道:“就是车祸啊,死亡证明你不是看过吗?怎么了?要是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再检查一遍。”
袁满抬手狠狠打掉了施承泽的手,他隐约知道施承泽有权有势,若是真的想救,以施承泽的能力,绝对可以让江乔避免这场潦草的死亡。
虽然袁满也清楚,施承泽本没有必须救江乔的义务,没有谁天生就要为别人的人生负责。
可他心里就是过不去。
若是换作华峥、换作嵇瑛菲,但凡换成任何一个施承泽在意的人出事,袁满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救,因为他不想让施承泽伤心。
施承泽收回被甩开的手,心中已然不悦,他定定看着袁满,冷声发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陈守安?还是韩清?”
施承泽不明白,为什么袁满身边总是有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走了一个江乔还有一个韩清,现在又多了一个陈守安。
袁满:“谁说的重要吗?真相是什么才很重要吧!”
袁满不会吵架,不懂如何尖锐地攻击施承泽,良久,袁满才小声哽咽着控诉:“施承泽,如果你当初没有拦着我,没有不让我见乔乔……我明明可以多陪他很多次,我明明可以好好和他告别的。”
“你讨厌死了,施承泽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说罢,袁满再也不敢看施承泽满是错愕的脸,他抬手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褥里。
施承泽看着鼓起一团的被褥,压下心底的不耐与愠怒,强迫自己放软语调,放轻动作,伸手轻轻拉扯盖在他头上的被子,尽量温和地劝道:“袁满,我不想和你吵,先出来,别闷着,你刚醒会缺氧难受的。”
可袁满铁了心不肯理他,死死攥着被角,怎么都不肯松开,任凭施承泽怎么拉扯都不肯配合。
温柔的安抚毫无用处。
施承泽耐心耗尽,手下用力,干脆利落地一把掀开了被褥。
光亮骤然出现,袁满紧闭双眼,脸色苍白。施承泽抬手,本想按下床头呼叫铃,叫医生过来检查,确认他有没有闷到缺氧、身体是否不适。
可就在他手臂扬起的瞬间,躺在床上的袁满身体骤然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抖,双眼死死紧闭,睫毛剧烈颤抖。
施承泽见状气笑了,他什么时候打过袁满?现在这副草木皆兵、惶恐瑟缩的模样,是在装可怜?还是在故意跟自己赌气?
思及此,施承泽耐心已然告罄,他伸手开始低低数数:“一。”
刚落下一个字,袁满像是做好了奔赴牺牲的准备,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紧接着闭着眼、带着哭腔高声抢着喊道:“二!三!”
他肩膀绷得笔直,像是豁出去一般,超大声道:“你打死我吧!我已经要伤心死了!你打死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