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们好好说话
袁安看着病床上沉默低落的袁满,心底微动,想要开口安抚。他开始努力回想多年前和陈守安分开的那个夜晚自己做了什么?
可记忆里,自己那时整夜闷头刷完两本习题……他侧头看了袁满一眼,这个方法显然不适合袁满。
于是袁安只能干巴巴地坐到陪护椅上,拿起水果刀,削好一个苹果,递到袁满面前,生硬道:“医生说你是情绪激动引发的晕厥……不过你想明白就好,长痛不如短痛……”
“你也别想这么多了,先躺着睡一会儿,点滴打完我叫你。”
“嗯……”
袁满闭上嘴,默默地躺回床上。他贪心的觉得,今天真是糟糕的一晚,没有拥抱,没有安抚,而且以后……再不会有施承泽了。
直到最后一滴点滴落下,袁满也没有丝毫困意,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次日一早,袁安放心不下状态极差的袁满,特意向医院请了全天的假。
早餐桌上,袁满恹恹提不起胃口,只勉强吃完一个鸡蛋,便低声说自己饱了。
往日会吵吵闹闹着要追剧、玩手机的人,此刻安静得反常。他蜷在沙发上,视线停在与施承泽的聊天界面,怔怔出神。
昨晚那通视频后,施承泽断断续续发来几条消息:
“袁满,你疯了?!”
“你要走的话,把你那群破烂和那条狗一起带走!”
“袁满,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
“袁满,你好样的!”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门铃声,袁安从可视门铃上一看,门外赫然是施承泽,而他身后跟着一众随行人员,来势汹汹。
袁安微微皱眉,无意周旋,打算立刻给陈守安发消息,让他赶来处理。
施承泽的声音透过智能门锁传了进来:“我给你们两分钟,两分钟之后不开门,我便叫人直接砸开这扇门,说到做到。”
本来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袁满听到施承泽的声音,一个激灵便起身快步走到门前。
两分钟过去,施承泽一声“砸”,门外便传来一下下剧烈的撞击声,震得整扇门微微发颤,袁安没想到施承泽会来真的,也变了脸色。
“砰!砰!砰!”
袁安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对着袁满嘲讽:“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
随即他点开拨号界面,点了110。
但是被袁满拦住,他抓住袁安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求情:“哥,我们好好说,别报警,别抓施承泽,施承泽会害怕的。”
袁安听着外面一声接着一声骇人的砸门声,怒极反笑:“他这模样像是会害怕?他要么是受不了被你提分手,专程上门羞辱你;要么就是想逼你回头。就冲这架势,前者可能性最大,那我还要怎么好好说?”
“难道我在这等着他,等他破门而入再用你的真善美感化他?”
说罢,袁安轻轻甩开袁满,按下了拨通键:“喂,您好,地址是联湾小区8栋601,有多名人员聚集家门口,持工具准备暴力砸门,意图强行闯入住宅,请民警尽快到场。”
同时又联系了小区物业和保安,要求他们上来阻止并保留楼道完整的录像。
保安和物业来的很快,砸门声停了一瞬,施承泽淡淡扫了一圈眼前的人,冷声道:“给我继续砸,只要今天砸开这扇门,在场的一人十万。”
利欲熏心,即使保安和物业极力劝阻,但是寡不敌众,砸门声再次响起。
“施承泽,你别砸了。”袁满着急喊出声。
不知是不是施承泽的示意,砸门声停下,施承泽的声音清晰的落在袁满的耳朵里:“你出来,我就不砸了。”
袁满瞬间噤声,他不敢出去。
不敢面对施承泽是其一;其二是袁满听施承泽的语气,知道他现在异常生气,害怕自己出去后,被砸的就不是门,而是自己了。
就在门摇摇欲坠,马上便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警车的鸣笛声终于响起。
“我们接到110报警,有人涉嫌故意损毁财物、准备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现在立刻停止一切行为。住宅受法律保护,未经房主允许强行破门,属于违法甚至犯罪行为。有任何纠纷,都不允许采取上门滋扰、暴力破门的方式解决。”
“如果把门砸破、闯入室内,性质直接上升为刑事案件,后果自己承担。”
警察又对着那扇岌岌可危的门轻轻敲了敲,安抚道:“里面的人,开门。我们接到报警处置纠纷,现在建议你配合,所有人一同前往派出所登记案情。我们会维持现场秩序,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
抵达派出所后,袁安作为报警人,被单独带去办公室问话。
大厅长椅上,只剩下袁满与施承泽一行人。
施承泽抬手拨了一通电话,随后又低头掏出烟,点燃,吞吐烟雾。
他和袁满靠得很近,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袁满微微侧身,一点点缩短自己和施承泽的距离,直到两个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了一起,这才停下来。
施承泽吸了一口烟,不动声色地打算看看袁满要干什么。
袁满的视线落在地板上,空气中是施承泽身上熟悉的烤橘子香混合着辛辣的烟味,许久,袁满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施承泽,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施承泽没有直接回答袁满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虽然施承泽看起来平静,但是谁也不知道施大少爷昨天晚上已经被气疯了,自己已经尽量去学着包容、体谅,而袁满呢?
“对不起,施承泽,我应该解释不出来……”袁满咬着唇,脑袋在飞速思考,他觉得自己就是解释不出来,也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施承泽。
但施承泽并没有给袁满这个机会,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解释不出来?怎么,你从我这里捞够了好处,你后妈从我母亲那里讹完钱,现在打算彻底一刀两断了?”
他扯了扯嘴角,讥讽道:“我倒是忘了,你从江乔那里出来,和他也算是一路货色,现在这是打算上岸了?按照你哥给你规划,找个老婆结婚生子?在女人面前你还*的起来吗?”
愤怒使人刻薄,等到施承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脸上更难看了,他背过身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而袁满听到施承泽这么说,心口密密麻麻的痛,指尖也阵阵发麻,他勉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讨好的笑:“施承泽,别生气……开心一点,至少你可以和李边云那样的人一起了,你很好看,他也很好看,然后别人会说你们很般配,大家都会很高兴……”
只可惜,袁满绞尽脑汁想到的安慰在施承泽这里简直火上添油!
施承泽本来稍稍平息的怒火再次熊熊点燃,他厉声打断袁满:“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做决定了?!”
看着眼前被自己吓得愣住的袁满,施承泽音量拔高,声色俱厉的呵斥:“袁满,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替我做决定了?”
“你摸着良心告诉我,我对你算仁至义尽了吧?到头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把你想的很可怜,以为你需要爱,需要陪伴,需要体贴,我尽心尽力的饲养你,你呢?袁满?!”
“不要这样说……”大抵是身体反应骗不了人,袁满不受控制地手脚并用地想往施承泽怀里钻,“施承泽,你别这样和我说话,求求你了……”
施承泽冷着脸将袁满推开,但是架不住袁满低着头靠蛮力往施承泽怀里撞。
“施承泽,我没哭,我们好好说话。”袁满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但还是记得施承泽说过遇到事情不能哭,好好说话才能解决。
一次。
二次。
……
大厅执勤的民警本想上前阻拦,却接到上级临时通知:施家少爷只是例行打个照面,尽最大可能开绿色通道,小事化了、酌情处理。民警只好收回脚步,默默旁观。
第三次,不知是袁满的力气太大,还是施承泽终于又心软了,袁满如愿以偿地钻到施承泽的怀里。
他跨坐在施承泽腿上,顺势将脸埋在施承泽肩颈处,施承泽微微偏头,防止烟灰烫到袁满。
他咬着烟问了一句:“好好说话?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
怀抱里的袁满温暖、柔软,整个人黏黏糊糊赖在自己身上,手背上还贴着昨晚输液留下的创可贴,可怜又乖巧,显然被今天这一出吓得够呛。
施承泽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要是……要是现在袁满服软道歉,那么就原谅他吧,他才二十岁……自己会心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袁满并没有按照施承泽预想般的道歉,他埋在施承泽的肩颈上,眼泪一颗颗地烫在施承泽的皮肤上,断断续续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求求你了,施承泽,我们好好说话……”
一时间,只剩下袁满的呜咽声。
袁满从问询室出来时,一眼就看见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正坐在施承泽怀里哭。
刚刚在房间内,民警告诉袁满:施承泽并没有入室,情节并不是很严重。
而且民警和袁安实话实说,上面已经下通知要保证施承泽没有任何问题。就算要追究也是徒劳无功,不如现在签了谅解同意书,然后拿着赔偿划算。
袁安也不想过多纠缠,便同意了民警的方案。
“袁满!”袁安喊了一声,但愿袁满哭得太入迷了,没有听见。
还是施承泽轻轻拍了拍袁满的背,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哥出来了。”
袁满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向袁安,但是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时,一位明显官级较高的警官走了出来,一脸陪笑地小跑到施承泽面前:“哎呦,今天真是辛苦施公子您走这一趟,我这边才知道怎么把您给请来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警官怕得罪施承泽,所以在所有事情结束后才出面,这样就算有什么失误也可以推到民警身上。
施承泽没有理会警官对自己的奉承,而是转头看向自己怀里的袁满,“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收回昨天晚上的话。”
袁满也稍稍清醒了一点,他反手胡乱擦了擦脸,慢慢从施承泽身上起身,固执的摇摇头,小声道:“施承泽,要不算了,我还是不收回我的话了。”
施承泽闻言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个字:“好。”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警局。
袁安见状松了一口气,原来的家暂时肯定不能住了,他皱着眉给陈守安打了电话,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让陈守安来接自己和袁满。
作者有话说:
袁满:“高情商”安慰
施承泽:一直在挑衅!?
袁满他有时候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倔犟很多,他有一套自己的思维模式
施大少爷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大的挫折也就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