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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他反复读档重来 第31章

蝴蝶公爵 · 耽于纯美 · 488 KB · 2026-09-07 19:13:29

第31章

  炙热在身体的每一处关节轰然炸开,滚烫瞬间蔓延全身,陈逍站立不稳,只觉头疼欲裂,须臾之后,眼前的一切都似受到高温炙烤般变形融化,迷蒙混沌的颜色占据全部视线。

  “叮——”

  铃音在耳畔响起。

  陈逍艰难地睁开双目,却发现自己已不再徐府,他勉强撑着站起。

  这是什么地方?

  陈逍愕然地环视左右。

  此地无一处不华美,雕栏玉砌,金楼玉阙不过如此,数十根金丝楠木巨柱支撑着庞大的殿宇,上千根鲸脂蜡熊熊燃烧,殿外虽是一片漆黑,殿内却亮如白昼。

  只不过除了陈逍之外再无他人。

  是,皇宫?

  陈逍勉强睁着眼睛,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撬开了他的脑壳灌进来,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连喘息疼。

  眼前隐隐透着红色,但陈逍无暇顾及那什么东西。

  不止是头疼,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陈逍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糊满了干涩的血,他腕上遍布伤痕,新伤重叠着旧伤,最新鲜的伤口甚至还在向外汨汨渗血,血痕道道扭曲,陈逍定睛,发现那玩意像是字。

  似是诡异无比的咒文,嵌进血肉中,深入骨髓,只看着,就让人感受到了股扑面而来的恶意。

  这还只是看得见的,衣服下的伤口不知有多少。

  嘶……他这是误入什么献祭现场了吗?

  陈逍把手翻过来,这具身体显然不是他的,他手上没那么茧子,关节也没有那么粗大,手的主人应该常年习武,骨节微微有些嶙峋变形。

  随着他的动作,衣袖翻动,灰白的麻衣覆盖着身体,磨得陈逍很难受。

  疼,如案板鱼肉,还是被撒盐的那种,一呼一吸间都疼,疼得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咬牙,勉强让自己定神

  他现下应该穿着件丧服,身上除了红白外再无二色。

  丧服?

  难道这就是那个鬼的记忆?

  他想张嘴问那个鬼要做什么,然而却无法发出任声音,只有破碎沙哑的气声,陈逍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无一处不痛,不止是身体,笼罩之上还有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如将溺死之人,只能眼睁睁感受自己断掉最后一口气,那一瞬间陈逍甚至想要呕吐,他脸色发白地扶住一根巨柱,但又猛地缩回手。

  “!”

  他沾了满手黏腻,霍然抬眼望去,只见柱子上写满了密密匝匝,鲜红如血的咒文,一层一层地堆叠在上面,每一个字都凌厉而狭长,好像是冥府文书,活人根本辨不出内容,看久了只让人头晕目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逍不知牵动了什么,“叮当——”

  “叮当——”

  “叮当——”

  声音一圈一圈地传出去,仿佛永无止境。

  倘若陈逍可以站在最高处,就会看见整个宫室内以他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向外辐射着红线,一圈环绕着一圈,细密如蛛网,每一根红线上面都悬满了铜铃,空灵,清越,幽怨,回荡在宫殿内,透着难言的邪气。

  陈逍胃里疯狂翻涌,扭头干呕了好几下。

  干瘪的胃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是徒增疼痛。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逍紧咬牙关,他试探性地向外走了半步,脚步却猛地顿住,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

  那一瞬间陈逍整个人都麻。

  我*!

  什么玩意?!

  他做了生平最大心理准备低下头,看见的不是血肉模糊的尸体,而是一件,衣服?

  陈逍瞳仁猛地缩紧。

  隐藏剧情要求他找的衣服!

  纵然他看见的衣袍已经被烧了大半,可他还是第一眼就能地上的外袍和那件血衣对应起来,这是件浓紫色的外袍,锦缎柔滑如流水,波光粼粼,整件外袍上都无甚装饰,却在袖口绣着大片大片鲜红的晚山花,娇艳欲滴,栩栩如生,在这个渗人的鬼地方,这件衣服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般多情而美丽。

  它迤逦伏地,叫人能够想象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公子穿着它,漫不经心抬眸微笑的样子。

  陈逍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半跪下,伸手抱住了衣服,衣襟的位置贴上他的肩膀,是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我,为什么这样做?陈逍怔怔地想。

  他身上的血洇湿了紫衣,血红沿着相接处疯狂生长,就好像,那上面的花儿是汲取他生命力盛开的。

  可他难以松手,不,应该说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难以松手。

  他在借着身体主人的眼睛在看这一切。

  陈逍勉强让自己在这种剧痛中思考,心道此地状似皇宫,那恶鬼对他好像恨得要命,莫不会是永熙帝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陈逍震声,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马上把这个想法挥出去。

  “陈逍”看见自己的手指深深嵌锦缎中,“他”跪俯在地,脸颊深深埋入其中,身体颤得厉害,一滴一滴的深色落在上面,不知是血,还是眼泪。

  陈逍能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可发出的只有男人绝望到被割喉般绝望沙哑的呼吸声,一遍又一遍,嘶哑而徒劳地念着什么。

  “砰!”有什么东西炸开。

  陈逍还没反应过来,刹那间火光冲天!整个宫室中似乎塞满了易燃的火油,以至于火势蔓延得极快。

  走啊!陈逍在心中大吼,留在这干什么,等死吗?

  可身体的主人一动不动,宫室迅速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光几要吞噬一切,他却端端正正地跪坐,怀中抱着那件紫衣,深深地闭上眼睛,陈逍甚至感受得到,“自己”弯起了唇。

  “轰——”

  大厦倾颓,原来世间至高无上的繁华荣光,万世不衰的王朝,曾许人间第一流的野心,点燃之后不过一场大火,一捧残灰。

  陈逍浑身一震,他忽地发现那种疼痛消失了。

  理智重新回笼,陈逍脑中只有一个疑问:这真的是游戏公司制作的隐藏剧情吗?

  这部游戏的主线是玩家最终称帝,名垂青史,没有一个想赚钱的公司会在隐藏故事线里做一个追怀亡国之君的剧情。

  除非那个恶鬼不是永熙帝。

  那,是谁?

  “那是我的东西。”恶鬼的声音突然在陈逍耳畔响起,急促而癫狂,“但是被人偷走了,找到它,陈逍,找到它,把它给我。”

  我已经没什么可得到的了。

  把它,还给我。

  此时此刻陈逍听到对方的声音居然升起了种莫名的亲切,“我知道了,我会找的。”

  “徐知昼”似乎贴在他的后颈,随着他开口,带来一阵震颤,“为什么不能是我?”

  就因为,现在的徐知昼看起来像是个谦谦君子吗?

  因为他让你觉得安全,而我让你感到了不可控,你便如此排斥我,畏惧我,甚至想杀掉我吗?

  “徐知昼”的手指轻轻刮过陈逍的骨节,虚虚笼罩着,他柔声细语,“陈逍,你为什么不能去死呢?”

  陈逍半掀眼皮,这恶鬼恐怕不知道他死了游戏就结束了,随口答:“我死了你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死,我给你殉葬。”恶鬼漆黑的双眸瞬间亮起,狂热而可怖。

  陈逍:“……不了,殉葬这玩意还是太封建迷信了。”

  “徐知昼”轻轻笑了声,“我已经给你线索了,找到我的东西,把它还给我。”

  话音未落,陈逍只觉浑身一震,他猛地醒来。

  眼前依旧漆黑一片,陈逍伸手摸了摸,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咦?”手感上佳,软中带硬,非常有力量感,他没忍住捏了下。

  下一秒,他就被狠狠扣住手掌,用力按在那东西上。

  “摸够了吗?”

  是徐知昼的声音,声线平稳,却好像压着什么。

  陈逍拍案而起——没起来。

  因为徐知昼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间,五指稍微用力就将人又压了下去。

  陈逍哽了哽,深觉徐大人的手压在自己小腹上太有存在感了,再往下一点就把他腰带扯下来了,“你占我便宜?”

  徐知昼哈了声。

  陈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好像贴在徐知昼的心口,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眼前还黑着,又起不来,只能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和徐知昼面面“相觑”。

  好在徐大人是个厚道人,转移话题,道:“阿逍,你怎么了,”他声音轻柔,像是怕吓到陈逍,“我刚回来,便看见你倒下,医生已经来过了,说你思虑过重成疾。”

  思虑过重?谁,我吗?

  陈逍震惊。

  陈逍信口胡说,“我,我就是今天没睡好。”

  徐知昼不言,显然不相信。

  陈逍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沉默。

  静默了半晌,徐知昼才道:“阿逍治军有方,我听说那些纨绔子弟都对你服服帖帖,阿逍,你怎么做到的?”

  陈逍乐得不追问,立时回道:“世家出身的将官皆以容敬玄为首,擒贼先擒王,他不服我,我便让他在他最擅长的地方输给我,他说要要与我赌,我和他玩了关扑、六博、双陆,他输得心服口服,又打不过本统领,自然唯我马首是瞻。”

  吃喝玩乐,这到陈公子的老本行了。

  他的初始属性可谓文不成武不就,但如品酒赌牌等都是金光闪闪的最高等级。

  陈逍知道徐知昼不喜欢这种事,干脆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就比如说容敬玄为了羞辱他,和他说,“输一局脱一件衣服,不知道陈统领敢不敢?”

  “你真要这么和我玩?”陈逍表情很纠结。

  “自然,”容敬玄傲气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逍,“以陈统领的俸禄,连上牌桌都不够,还是换点大人输得起的吧。”

  这倒是真的,武官俸禄比文官低得多,

  陈逍也不恼,笑道:“那好吧,请。”

  第一局玩的是关扑,陈逍似乎连规则都不知道,输得凄惨无比。

  容敬玄看他,“大人可愿赌服输?”

  陈逍一笑,“君子一言。”说着,利落地脱了外袍。

  禁军外袍厚重宽大,类似于披风,解下这件,登时露出里面的常服,玉带绯衣,显得人愈发风流挺拔。

  容敬玄目光停留在陈逍依旧含笑的脸上,心道,等下你就笑不出了,他一推桌上的骰子,“这次大人选吧,免得大人觉得我欺负你。”

  陈逍随手一指。

  于是继续。

  然后,脱了外袍。

  常服。

  靴子。

  里衣。

  再往下,就只剩一条亵裤了。

  不是陈逍,是容敬玄。

  上头了的容公子眼睛通红,怎么也想不到陈逍是怎么胜过自己的,可那骰子在对方手中就好像活的似的,要什么来什么,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再来!”

  “再来?再来你底裤都要输给本统领,你不在意,我还嫌弃呢。”陈逍笑眯眯。

  容敬玄脸通红,“……”

  他们方才说了,输了的人可不能将衣服拿回去。

  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最好面子,要他赤条条地离开陈逍的书房,流言能传成什么样他都不敢想,容敬玄宁可撞柱!

  陈逍给自己倒了盏茶,眉眼依旧含笑。

  容敬玄咬牙。

  容敬玄再咬牙,“大人,我,我对大人心悦诚服,还请大人莫要计较我方才失礼。”

  陈逍吹了口茶。

  容敬玄道:“我回去一定约束他们,好好听大人的话,绝不违逆!”

  陈逍抬眼。

  青年人被他看得脸从脸红到了脖子,“大人。”

  陈逍这才点点头,“穿吧。”

  陈逍说得言简意赅,话毕,看向徐知昼。

  他已经做好了徐大人嫌弃他玩骰子,还玩得炉火纯青的准备,却不想徐知昼下一秒道:“我却听说那位容公子从阿逍书房出来时衣衫不整,两颊通红,阿逍,你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整理谋反后阿逍登基大纲,感受到了难言的快乐,已经迫不及待了,好想让阿逍明天就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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