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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他反复读档重来 第75章

蝴蝶公爵 · 耽于纯美 · 488 KB · 2026-09-07 19:13:29

第75章

  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陈逍小腹微妙的起伏,腰肢窄且薄,一呼一息间隐隐看到骨骼形状,这样紧薄的皮肉,若是箍住什么,想必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形状。

  呼吸渐急。

  口内莫名干涩,徐知昼忽地生出一种想咬一口的欲望。

  他垂头,阴鸷黏腻的欲求转瞬即逝。

  身后的鬼阴气森森地啧了声。

  “大人!”焦急的声音在门外炸开。

  徐知昼动作陡地僵住,瞬间切断了明鉴。

  “怎么了?进来回话。”他声音有点哑。

  他直起身,强压心头欲求,将凌乱的外袍整理妥当。

  下属快步进来,他垂着头,却见往日最整肃端方的大人垂下的衣袖微微有些褶皱,仿佛被人枕压过,可,可这是刑部官署,大人怎么可能带人进来呢?他觉察到自己仿佛撞破了某些极隐秘暗昧的事情,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毕恭毕敬道:“回大人,三皇子已将府兵和中州军集结完毕,正往宫城方向来。”

  徐知昼点头,“知道了。”

  漆黑眼眸中划过抹戾气。

  赵明珏真是该死。

  幸好他今日就要死了。

  ……

  半个时辰后,皇宫。

  叛军手持的火把照亮了夜空,翻涌如鲜血,处处喧腾,兵戈声,马蹄声,还有阴森的呵斥声混杂在一处,在半夜令人心惊胆战,似乎下一秒屠刀就会落下。

  赵明叡在近卫的护送下躲入长信宫,庭院门早已被关死,一众近卫皆死守庭院,只有赵明叡同一干亲近臣子躲在内室。

  一帘之隔,永熙帝呆滞地睁着双眼,他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难道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他不甘心!

  废物,都是废物。

  永熙帝在心中咆哮着,可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老三逼宫,太子不偏不倚正好躲进长信宫,为的就是到了紧要关头,还能拿他这个父皇压一压老三,哈,这就是他的儿子们,谋逆篡权,禽兽不如。

  他双眼的血丝越来越浓。

  “禁军统领呢,禁军统领呢,来护驾,护驾!”他听到太子崩溃地叫喊道。

  “徐知昼误我!”

  若非他下令封宫把三皇子逼急到狗急跳墙,老三怎么可能会谋逆,都是徐知昼之过。

  “殿下,”近臣惊恐地看着形同疯癫的太子,“还请殿下保重玉体,莫要,莫要动气。”

  下一刻,却见赵明叡猛地起身,口内叫道:“我是太子,我是诸皇子的兄长,我是半个皇帝啊,我怎么可能向老三低头,他们乱臣贼子,该死,该死!”

  他死死地抓住身边一个臣下的袖子,手指深深扼住对方的手腕,疼得对方面颊直抽搐,赵明叡猛地凑近,低喃:“你说,徐知昼是不是老三派来的?”

  “难道,难道给父皇下毒也是老三做的?他做完后嫁祸给我,再以清君侧之名来逼宫,哈哈哈哈老三你好筹谋啊!”

  “殿下——”

  殿中人黑压压地跪倒。

  太子眼中泪光闪烁,“诸卿,难道真没有办法了?”

  殿内一时阒然。

  太子跌坐在地。

  他们此刻居深宫之中,却不知道外面的局面早已逆转!

  禁军和金吾卫不知得了谁的命令,竟迅速组织起来反抗,以合围之势困住叛军,随着包围圈不断缩小,叛军竟被逼困在内外廷相交处。

  此刻,城楼上。

  狂风猎猎,徐知昼正在摩挲掌中的弓。

  这是一把雕弓,以苍犀角制成,弓身乃是凶神恶煞的睚眦,恶兽利爪獠牙,似乎下一秒就在择人而噬,若要拉开此弓,需得十石之力,非天生神力的悍将根本不可能撼动其分毫。

  赵明珏且战且退的身影映入徐知昼的瞳孔。

  他满面惊惧,像是想不到一场必胜之战怎么会在顷刻间逆转,数十人将赵明珏团团围住,保护他的安全,更何况他还穿着全套甲胄,寻常弓箭根本近不得身。

  离宫门越来越近,只要打开这道门进入外廷,他们就多了一份生机,而不是被困死在这!

  赵明珏面露喜色。

  徐知昼挽弓,异常冷硬的弓弦在他手中瞬间被绷直。

  他眯眼,对准赵明珏。

  “砰!”

  如惊雷般炸开。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箭矢似天罚,正中赵明珏。

  “殿下!”

  巨大的力贯穿甲胄,轻而易举地刺透他的小腹,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将人体生生钉在门上。

  “噗!”赵明珏口中鲜血喷涌。

  众人满面惊恐,抬头去看弓箭来向,远望亭台,狂风呼啸,夜色早已极沉,可火光照得天边一片血红,自然也照亮了射箭人的脸。

  明明在烈火光焰中,他身上却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寒意,冷,无一处不冷,煞气逼人,纵然杀意四溢,那依然是温文尔雅的一张脸,水玉扳指戴在他洁净苍白的手指上,极其斯文。

  如果说陈逍是威风凛凛的悍将,他则完全是柄人形兵器,冷酷无情,一击毙命。

  “殿下——”有兵士想要搭救。

  箭簇方向调转,徐知昼控弦,而后,松开手指。

  “砰!”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轰碎来人的头颅。

  赵明珏绝望地瞪大双眼,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鲜血在自己脸上流淌,热的,却让他如坠冰窟。

  “砰砰砰——”

  每一个想靠近他的人都被一箭毙命,流血汨汨,将地砖上的长生莲花纹都填满。

  徐知昼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做这一切对他来说殊无触动,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一项他必须完成的指令。

  再无人敢上前。

  赵明珏艰难地喘息,山一般的绝望压垮了他,他面上血泪横流,含含糊糊地发出了点破碎的声响,但很快就湮灭在风中。

  “大人,属下等已将长信宫外的叛军清理干净。”一人匆匆对徐知昼道。

  徐知昼颔首,旋即再度拉紧弓弦,这次,对准了赵明珏的喉咙。

  相隔百米,赵明珏却感知到了什么,他浑身都在战栗。

  不,不,不要杀我!

  我不要皇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别杀我!

  水玉扳指卡在弓弦上,弦被绷紧,再绷紧,“嗖——”

  赤红满地。

  赵明珏身体抽搐了下,再不动弹。

  徐知昼平静地放下雕弓。

  许久没用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忽地想到——不知阿逍会不会喜欢这种弓。

  兵器变作活人,方才森然厉色全部消失不见,他唇角竟带了抹柔和笑意,犀角弓虽长于威势,然过于沉重笨拙,阿逍更喜欢清凌的弓,下次,为阿逍寻一把骨弓吧。

  可惜,他次次都活得长些,不若拿他的骨头给阿逍做弓也好。徐知昼想。

  他抬步下楼,正与上来汇报情况的陈止相撞。

  “大哥。”徐知昼微微笑道。

  陈止心情复杂,“徐侍郎。”

  “大哥见外了,叫我慎徽便好。”

  陈止:“……呃,礼不可废。”徐知昼为何要叫他大哥,叫的他毛骨悚然!陈止快速地汇报了一番情势,“我等还要追查其他逆贼,恕不能相陪,告辞。”

  “大哥慢走。”

  陈止差点滑倒,飞快地走了。

  徐知昼收敛残兵,整顿局面,道除祸首主谋外投降者一律免罪,待一切料理完毕才带人去长信宫。

  “嘎吱——”门开了。

  宫中人剧震,颤颤巍巍地拿着箭,不知道该不该反抗。

  “你,”待看清来人,太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徐……徐卿?”

  “殿下,臣救驾来迟了,让殿下受惊,请殿下责罚。”徐知昼温声道,“臣身着戎装,不便见礼,殿下见谅。”

  赵明叡简直喜不自胜,“徐卿能来于我而言便是莫大宽慰,卿真乃救时之臣,国之股肱,”说着,竟洒下几滴热泪。

  “殿下谬赞了。”徐知昼颔首。

  众人鱼贯而出,满地的尸体还未料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一线阳光洒下,赵明叡及其近臣仰面,痴迷地看着太阳,皆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明叡同徐知昼一起出了长信宫,他有意让诸军士看看究竟谁才是此刻的掌权者,不过片刻,太子殿下面上的惶恐就散得一干二净,甚至带着点微笑,他正同徐知昼说着要如何封赏禁军和金吾卫的官员,下一秒,他的笑容在接触到城门上的尸体时陡地僵住。

  “这,这是……”赵明叡声音颤抖。

  徐知昼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平静道:“回殿下,是逆臣赵明珏。”

  赵明珏的名字刺得赵明叡浑身一震。

  毕竟,毕竟是他同出一脉的亲弟弟。

  他没想杀他,至少,没想以如此血腥暴力的方式杀他,还是在正大光明众目睽睽之下,赵明叡无法抑制自己汹涌的想法,百年之后,他必有一个屠戮亲弟的罪名,这是他此生都洗不干净的污点了,哪怕他日后成为圣君明主也不能。

  赵明叡吞了下唾沫,直觉喉间疼得厉害,他哑声道:“为何要杀我……杀赵明珏?”

  “回殿下,赵明珏是谋反叛首,擒贼先擒王,只有他死了,才能最快平叛。”

  徐知昼说得没错,非但没错,还非常聪明。

  而且,他将责任承担下来。

  要知道在没有明旨的情况下,谁都不敢杀赵明珏,且不说能不能,就算有能力杀,可若之后太子要一个贤名,饶恕三皇子后人,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动手的将领。

  心知如此,赵明叡还是无法压制内心的恐惧,徐知昼这般心狠手辣,好似天潢贵胄的性命在他心中如同草芥。

  赵明珏是这样,那么他呢?之于徐知昼是不是也是这样?

  见太子浑身颤抖,徐知昼并无宽慰的打算,只随意找了个借口,“殿下,叛军尚未完全剿灭,臣留两千人保护殿下,待肃清皇城后再来复命。”

  “好。”赵明叡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

  幕僚搀扶他到已经打扫干净的宫室落座,他一面倒茶一面道:“殿下,您,您怎么了?”太子脸色惨白,好似失了魂魄。

  赵明叡没听清。

  他想,徐知昼绝不是一把趁手的利器,而是一柄杀器,稍有不慎便有弑主之危。

  他,真的能操控此人吗?

  赵明叡打了个寒颤。

  幕僚看着太子的表情,忽低声道:“殿下,可是觉得徐大人太过心狠?”

  赵明叡下意识环顾左右,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的脸色愈加难看。

  他竟在畏惧徐知昼。

  太子冷脸道:“事急从权,徐卿做的很对,只是未免不留情面,过刚易折,孤忧心他日后如何自处。”

  幕僚吞吞吐吐,“臣,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幕僚余光瞥向四周,而后迅速道:“徐知昼野心勃勃居心叵测,待事成后必杀此人,不然国无宁日!”

  太子大惊:“你,你将孤当成狡兔死走狗烹的凉薄昏君了吗?”

  “臣不敢,臣只是为了千秋大业计。”幕僚深深低头,跪俯在地,他也害怕,毕竟徐知昼手段狠厉他们皆知晓,但点破殿下所想,日后擒杀徐知昼必有他的大功。

  沉默半晌,太子冷冷道:“你起来,孤只当今日没有听过这些话,切记,莫要对第三人说这些混账话,若是走漏了风声,孤也救不了你!”

  “是,是。”幕僚忙不迭道。

  徐知昼是留不得的。太子惊魂未定地想,只一条,未请旨意便诛杀皇子,就足够令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明叡手指紧扣衣袖,半晌,面上划过一丝狠绝。

  ……

  这场叛乱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解决,太阳再度升到当空时,一切早已结束,众臣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皇子起兵被杀,如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宁王等皆被囚禁,如今徐知昼掌握着全部禁军、金吾卫和收拢下来的中州军,威势赫赫。

  但太子欲加封其为太子太傅,却被徐知昼谦恭地拒绝了。

  不知是真的谦恭,还是,别有所图。

  太子心中惴惴。

  如果别有所图,徐知昼为何不趁乱解决他们。太子将强压心绪。

  历代权臣多,敢于谋反者少,徐知昼眼下位极人臣,何必再进一步,反而会让人心尽失,天下群起而攻之。

  这样想来,太子稍稍放心。

  他视线落在徐知昼身上,后者衣不沾血,仪态端雅,俨然是光风霁月的君子。

  此刻,这位“君子”所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徐知昼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似恭敬至极。

  若他现在诛杀太子、皇帝,他便是谋反的逆臣,他的确不在乎名声,但若地方有怀贰心者,同样以入京勤王之名起兵,后方动乱,哪怕他有余力解决,也会极大地占用本该调往北地的资源。

  京中必须稳定。

  徐知昼看向太子。

  宛如在看一个放置玉玺的活匣子。

  在阿逍回来之前,皇位暂时便交给太子保管。

  阿逍,快点回来吧。他痴迷地喃喃。

  待将诸事料理完,徐知昼方回府。

  他洗干净满身血腥味,而后特意换了身颜色素净的衣服,发冠亦用羊脂玉,他审视镜中人,没有戾气,没有血痕,温文尔雅,人模人样,看上去颇为无害。

  很好。

  考虑到现在已是白日,徐知昼打开明鉴,暗暗思索着什么,下一秒,他眼前景致骤变,陈逍已经出现在自己……身下。

  没错,就是身下。

  因为他此刻的位置应在房梁上,恰到好处地能够俯瞰阿逍办公时沉静凝神的模样。

  徐知昼欲笑,但还没等他弯唇,笑意就僵在眼中。

  徐知昼他看向自己,阴阴测测却无声地问:“你在做什么?”

  恶鬼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又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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