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潮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侵蚀感官,与此同时,精壮强悍的男体下压,瞬间严丝合缝,不留余地,陈逍被紧紧按着,难受得脊椎都在发抖。
但又不是痛苦的那种难受,而是另一种无法言说的煎熬,所有的感官刺激都忠诚无比地被传达到他身上,陈逍不可抑制地颤抖,甚至头晕目眩。
他没法求徐知昼停下来,后者显然享用着他的难捱。
如置身云端,晕晕乎乎,提不起半点力气反抗,抵着他的是什么?
剑鞘吗?
陈逍本能地挣扎逃离,被迫抬头,却与徐知昼目光相撞,又被其中深深的痛苦刺中,黝黑的双眸底,除了血色,还隐隐闪烁着湿意,因而愈加癫狂。
不像是在宣泄欲念,倒像是在竭尽全力地抓住某些无望之物。
绝望,惶恐,无力种种负面情绪被逼到极点后凝做的亢奋,有如回光返照。
四目相对,竟都一时沉静。
徐知昼手下意识松开,他甚至做好了被陈逍狠狠捅一刀的准备,然而下一秒,陈逍仰头,主动迎上。
徐知昼剧震,莫大的狂喜和不可置信轰然炸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在陈逍轻轻触碰他时他才勉强回神。
砰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在心口鼓噪,他无暇去理会也不想理会,心中眼中唯有一个陈逍,想抱着他,与他骨肉贴合,融合在一处,永世莫离。
陈逍顿了几秒,抬眼,见徐知昼极专注,极投入,又极静止。
等等,静止?
不可置信的人这回成了陈逍,慎徽莫非毫无经验?联想到初见恶鬼时鬼对他的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扯,可见……他根本不会啊!
陈逍震惊。
桃花眼中的不可思议太过明显,徐知昼忽而恼怒,抬手要挡陈逍的眼睛,可睫毛颤呀颤呀,一路刮到徐知昼心底,他被烫到了似的移开手,咬牙道:“不许笑。”
“不笑,不笑。”陈统领举手投降,声音里却浸满了笑意。
徐知昼恼得要亲他,陈逍却偏头,错开了这个不算吻的吻。
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盯着陈逍看,目光暗暗,幽深得叫人腿软。
思量几秒,小陈老师决定言传身教、寓教于乐。
“像我这样。”陈逍的声音有些含糊,热乎乎的气息被吹在徐知昼的唇角。
徐知昼眸光发暗,一点一点地,从老师身上汲取经、验。
除了恶鬼,这是他生平头一遭与陈逍如此亲密的接触,陈逍呼吸是热的,唇瓣是软的,是活生生存在的温度,唇角又爱上扬,好像等待着有人将其压下去,亲密无间的滋味太好,好到远远出乎他预料,让他上瘾。
根本无法节制克己。
喉结剧烈滚动,唇舌纠缠,滚烫又透着一股迷乱的肉质,湿滑灵敏,相缠绕时恰似蛇,头吞噬其尾,好像他们本该如此,天造地设,永不分离。
“咕啾……”
鼻尖碰着鼻尖,陈逍欲偏头喘息,又被食髓知味的徐知昼缠上。
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身体更烫,体温交换,直到彼此毫无分别。
“沙沙。”
衣料擦磨,缠在一处。
陈逍的发冠不知何时落下,滚在地上辘辘作响,只是此时此刻根本无人在意,如云发丝洒落,偶有几根黏在鼻尖,徐知昼抬头,以指尖爱怜地撩去,而后又垂首厮磨,碾碎桃花,品尝满口馥郁花汁。
与此同时,寝殿庭院。
“哒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止目不斜视,掏出令牌示意,沉声道:“我有紧急军务,求见徐大人!”
护卫们皆知徐知昼对陈止颇为信任,忙垂首放行。
陈止大步跨入,金吾卫的袍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按了下腰间佩剑,心道若徐知昼真对阿逍不利,无论如何他都要为阿逍挣出一线生机。
“嘎吱——”他推开门。
厚重军靴踏地,声音大得不可忽视,陈止衣袍上裹挟着浓烈清凉的水汽,急急冲进来。
什么声音?!
陈逍和徐知昼猛地转头。
整个寝殿登时一片死寂。
三个人,六只眼,一览无遗,若有水汽笼罩,迷离而多情的是陈逍,阴阴测测宛如厉鬼却竭力压制的则是徐知昼,至于陈止,他倒没什么反应——只是震惊到满地找眼珠子。
和想象中鲜红满地,你死我活的场景不同,眼前的画面实在超过了陈止的承受极限,当然,放在任何一个官员在这,震恐相比于陈止只会多不会少。
“……你们?”陈止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颤颤巍巍的,活似耄耋之年的老头子,甚至,有点气若游丝。
大哥?!
陈逍饶是再厚的脸皮现在耳尖都红了。
陈逍说:“哥我可以解释。”
徐知昼说:“就是兄长看见的那样。”
陈逍手肘往后一捅,徐知昼却顺势扶住他的手臂,还碾了下陈逍的耳垂,这种行云流水自然无比的动作叫人疑心他们两个比这亲密一万倍的事情也做过了。
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哪样了?陈止僵硬地站在原地,如遭雷击,我看见你以权谋私威逼利诱强迫我弟弟屈服你厚颜无耻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亏我当时还以为徐知昼真是阿逍的益友,呸!
登徒子!竟敢轻薄他弟弟!
陈止紧紧地握着刀柄,当真生出了将徐知昼活劈了的欲望。
等等,阿逍说要来和徐知昼谈谈。
陈止握刀的手一顿。
这叫谈谈?难道京中商议政事的新风尚是津液交换吗?不然为什么几个时辰前还你死我活分庭抗礼的二人现在在亲嘴!
但至少,比他进来看见满地鲜血好得多。
陈止绝望地安慰自己。
徐知昼眸光暗沉。
他此刻对陈止的想法和陈止对他的无甚差别。
虽然,他的阿逍就该被所有人爱重、在意,但是——谁叫陈止真爱的?
陈逍顺手从徐知昼袖中抽出帕子擦了个嘴,清雅的竹木香顿时扑鼻而来,他扬唇,:“哥,来都来了。”
陈止猛地后退,警惕道:“你做什么?”
“要不要一起……”
“不必!”
“吃个夜宵?”陈逍被打断得莫名其妙,补充上。
见陈逍用完,徐知昼接过手帕,折了几折,珍重地放进荷包里。
陈止狠狠地瞪了眼陈逍,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陈逍摊手,事已至此,许是为了让他哥接受现实,他偏头,又亲了徐知昼一口。
吻正好落到侧颈,很热,很痒。
徐知昼心头一荡,他弯唇。
刹那间,癫狂嗜血的疯子又变成了那个清冷高洁如霜月的贵公子,向陈止微微笑道:“兄长用过晚膳了吗,一起吧。”
陈止深深吸了口气。
先不提此人变脸如翻书,他怎么就是徐知昼的兄长了?!
“不用。”他硬邦邦地甩下句话,“阿逍,与我过来。”
徐知昼身上气息顿时一冷。
陈逍轻轻拍了下徐知昼的手背,后者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
陈逍大步走向陈止,还没走两步,就被陈止一把拽到旁边。
声线低沉,严肃,无比正经,“他逼你了?”
“没有。”陈逍实话实说。
“他拿武英侯府胁迫你?”
原来还能这样做。徐知昼暗暗记下,朝陈止友好地笑了。
不愧是阿逍的兄长,真为他们的感情考虑。
“呃,也没有。”
“你被他下蛊了?”
陈逍震惊。
有这玩意?
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陈逍脑子正常,神志清晰,行事全凭本心。
陈止只觉心都在滴血,他那个乖巧可爱的亲弟弟竟然,竟然落入魔爪中,虽然平心而论徐知昼绝对是人中龙凤,但陈逍是他弟弟啊,别说是配一个徐知昼了,他简直想不到天上人间有谁能和自己弟弟并肩。
陈止深吸气,不抱希望地问:“你,你,那你为何……”
“我和慎徽两情相悦,狼狈为奸。”陈逍理所应当地回答。
徐知昼心口早软成一片,这时候哪怕是陈逍要他的命,他都要亲手奉上,还要陈逍离他远些,免得动手时溅陈逍一身血。
“天赐良缘。”徐知昼纠正。
“天崩地裂,”陈逍下意识想欠两句,看着徐知昼的表情,脑子转得飞快,“海枯石烂我也不变心。”
避谶,避谶。
徐知昼好歹是个古人,他就勉为其难地迁就徐知昼一下。
陈逍得意地抬起下巴。
二人在陈止眼中俨然有了狗男男的风韵,陈止沉默良久,“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有、事、叫、我。”他本想叫陈逍同自己一道回去,但显然陈逍绝不会听他的。
陈世子愈觉悲凉。
“凡事皆有我,不劳烦兄长。”徐知昼客客气气道。
陈逍瞥了他一眼。
“多谢兄长好意。”徐知昼补充。
陈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送走陈止,陈逍笑得前仰后合,他任由徐知昼给他揉着小腹,“慎徽,传晚膳吧,我饿了。”
徐知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嗯,我亦不觉得饱。”
不多时,晚膳已经摆好,多是口味偏甜的菜肴。
徐知昼正在给陈逍剥虾,冷不防听他道:“慎徽,明日我欲召集群臣。”
“好。”徐知昼头也不抬。
好像国祚之于他都没有这只要送入陈逍口中的虾重要。
剥好,轻轻放入碟中。
徐知昼一面拿擦巾擦拭手,一面垂眼。
水珠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流淌。
若阿逍不杀他,他先前的所作所为一定会给阿逍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不若,同他划清界限,先幽禁他几年,或者干脆令他假死,以平物议。
思及此,徐知昼开口,“阿逍。”
“嘘——”陈逍扬唇,唇角上还有一个徐知昼咬出的小口,随着他笑而微微晃动,“食不言,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