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虚境和秘境
‘培育屋其实是我的幻想产物?难怪,每次和人绑定,总是能出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合着根本是我的潜意识在做决定。’
青酒表示自己很冷静,不过是原本有所猜测的事实更加不堪而已。
他能承受。
【前面的事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你和我的约定。不过关于虚境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培育屋的声音小而卑微。
‘说。’
【虚境是被污染的秘境,秘境的主人灵魂被负面能量污染,会转化为污染源,秘境也成为虚境。】
【虚境无法被清除,只要原主人的执念还在发挥作用,它就一直存在。】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同为秘境主人的人强制吞噬虚境,吞噬后那个人会更强,但同时被负面能量污染。等于饮鸩止渴,会创造出更强大的虚境。】
【你的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你的灵魂自洁特性,负面能量会在愉悦情感体验中慢慢消除。只是一旦灵魂承载的恶超过极限,你也会变成虚境,你越强大,虚境越强大。】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几乎是承认了他和虚境的因果关系。
同时透露出一个恐怖的信息:原本作为文明新起点的秘境,似乎最终成为人类文明毁灭的直接原因。
因为迷雾世界‘恶’的起点,就是虚境。
没有虚境,就没有灾厄,没有灾厄,就没有厄兽和生物变异。
就是不知道人类里的觉醒者是怎么回事,难道过去没有吗?那他记忆中的‘幻兽’要和什么生物对应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穿越时空,是不是想要阻止秘境进入人类世界?’
他一开始的目的,恐怕是跑到秘境降临的时间点,阻止这件事发生,这也就说明,在他生活的年代,虚境已经出现,并且成为灾难源头。
‘培育屋,我穿越时空却到了后世,你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没有!】培育屋一秒否认,【融合技能后,培育屋就脱离原本的设定,完全从属宿主。】
‘嗯。’也就是说,他之前猜测的那些是对的。
穿越到后世的事情无可更改,那么只能走第二条路——吞噬虚境。
青酒有种直觉,他的‘灵魂自洁’特性就是他冒险的理由,他觉得自己是唯一的变数,可以改变某些事。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既然有这样的能力,就该背起某些责任。
‘培育屋,我会下意识控制自己,不去使用生命力量另一面毁灭和死亡的力量,是因为杀戮会让我更快被污染?’青酒若有所思。
【污染是因,杀戮是果。】
作恶是失控的结果,当他开始放纵自己的恶,就代表已经病入膏肓。
‘原来如此。’
他仰起头:‘最后一次人生模拟时,我是不是已经被吞噬的虚境影响,被残酷现实感染,灵魂污浊难以自洁?’
培育屋没有回应。
青酒却知道答案,他既然给自己下了这样的心理暗示——不可以使用破坏和杀戮的力量,会导致无法挽回的不幸,那么,人生模拟里他一定吞噬了很多虚境,也杀了很多很多人,回不了头。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能力,是和你绑定之后才有的吗?’他给自己的设定是培育师,和培育屋高度绑定,这从侧面说明了某些问题。
他可能不是天生的异人,而是后天的。
【你本就拥有强大潜力,才会被选中。】
可能考虑到青酒的性格,培育屋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秘境的到来绝非为带来不幸和灾难,只是我们错估了人性的复杂。】
‘多复杂?’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黑化是必然的结果,宿主能逃脱,是因为我已转化为幻想国。】
混乱的记忆中出现外公的样子,那是他还年轻的时候,头发也还没有白,一只手是缺的。
他好像在和年幼哭泣的他说话。
‘你的力量是把刀,可以伤人,也可以保护人。记住,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当然,也不要因为害怕失败裹足不前,你还很小,未来很长。’
外公的手为什么会缺?
是他做的吗?
是他的能力失控导致的吗?
外公还在不在?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是否意味着他在那里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选的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青酒从水边站起来,雷枭以为他要做什么,但他只是看着花田,问了雷枭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如果你是灾厄体,死去就会化作灾厄,你会努力强大自己,还是自暴自弃随波逐流?”
雷枭知道楼宴是灾厄体,所以医生这是在……
他仔细想了想,以他遵守秩序和规则的性格,如果死后会变成灾难,恐怕难过自己心理的关。但灾厄体被世人排挤厌恶欺辱,若不变强,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个很考验心性的问题。
是为己,还是为人。
莫非医生在考验他面对两难抉择时的思考和选择?
雷枭想多了,青酒只是突然看明白自己。
他是个悲观的人,一旦知道结局不好,连开始都不想要。一旦身边的环境让他持续感受恶意,他对未来的估算会更接近最坏的可能。
也就是被污染,变成虚境。
如果没有楼宴这个变数,他会怎么样?
一个漂亮的青年,温和没有攻击性,可能没有遇到何文熙,也没有得到她的保护。
他被贩卖吗?
他会。
于恶人手中流转,他会见到世间极致的恶,他会质疑自己,以人性之恶,还有救的必要吗?
因为他所见都是黑天,他所感都是悲伤、愤怒、绝望。
他会吞噬虚境,去清除恶的源头,但他的灵魂会黑化、堕落,被污染,随时都会变成虚境,最强大的虚境。
他灵魂有自洁能力,若是待在原处,不说功成名就,至少安享晚年能做到,所以折腾一场,必然不是为了自己。
青酒不知道这算不算理想主义者,但他希望世界变得更好,希望自己能尽微薄之力。
而他为了某些人,或者更宏大一点,为人类文明的余火而来。
最后却发现自己谁也救不了,还会成为灾祸,他会是什么心情?
种种负面情绪会像诅咒一样污染他的灵魂,他越躲避,越恐惧,恐惧自己变成一场灾难,最后开始恐惧自己。
以他天性中的悲观和消极,只有安静死在他乡,悄悄来悄悄走,至少没有留下麻烦。
那么怎么做,才能不成为‘麻烦’?
双S等级的虚境主人,其拥有的虚境将多么庞大可怕?被波及的无辜人类将有多少?
他不惧骂名、社会舆论,但罪恶感能生生压死他。
为了避免这个结局,也为了不给后来者留下这样的隐患,在即将失控前,他或许会毁掉自己的能力。
生命属性有自救的被动特性,毁掉的能力还会重生,只有一种灭会方式让他无法回头。
那就用生命属性的另一面力量,死亡。
他会让自己的能力彻底死亡,永远消失,这样才不会成为未来的灾祸。
所以楼宴预言中的他没有觉醒‘培育师’的能力,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一个失去双手的普通人。
人生虚拟中他已经做出选择。
顶级觉醒者,以普通人姿态死去。算不得高尚,只能说一句惨烈。
青酒承认自己的年龄不够,阅历不够,他没有强大的内心扛住压力。
可是有着相同处境的楼宴,似乎从来没有犹豫迟疑过,他坚定不移朝着目标前进,一切非议质疑都不能影响他的方向。
灾厄体又怎么样,他就是要打破灾厄体的诅咒,变强,更强。
而青酒和他身边的人也从未细想过这件事,楼宴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往高处走,谁也不能拦着他。
如果面临选择的是楼宴,他会怎么说?
相信后来人的智慧,还是做虚境也要做最强的那个?
都像是他能说出口的话。
肆无忌惮,任性妄为,但又潇洒快意,站在人生终点回望,大概不会有遗憾。
青酒想着楼宴可能的选择,自己似乎也从这窒息的绝境中脱离。
他们是如此不一样的两个人,但谁能定义哪一种算是正确?
楼宴是青酒从未想过的另一种人生,也是他永远成不了的人。被自己所没有又向往的世界吸引,岂非理所当然?
其实楼宴变成强大灾厄的过程中已经消灭了很多很多同级别的灾厄。一个八级天象灾厄的核心,才助力他进入S级,他越强,因他而死的灾厄越多。
所以他就算变成灾厄,也不需要感到抱歉。
所有灾厄体,都不需要为自己的命运向谁道歉。
“医生。”
“你刚刚的问题,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会怎么选。或许我大概还是会选择变强,虽然对后来者很抱歉。”
雷·老实人·枭思考到现在,给了青酒一个并不明确的答案。
青酒忽的笑起来:“雷枭,我想挖开花田,就在那里,花开得最好的地方。”那死气因绕,悲伤和痛苦聚集的地方。
雷枭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走过去。
培育屋声音带着迟疑:【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三次人生模拟,一次瞒天过海,都为避开天意和因果,从夹缝中找唯一生机。
“这是前我。
“现在我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过去,但知道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接受一切结局。
“你说哪个才是真的我?”
不等培育屋回答,他吐出两字:
“皆我。”
他可以确定,所做一切决定都出自本心,那就不该踟蹰不前。
“其实来了这个世界后,我一直处在恐惧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前路茫茫,我究竟为什么活着。
“现在我不怕了。”
前路艰难,但至少已经找到方向。
【你想做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雷枭的等级被虚境压制三个小等级,但他对付三只黑犬依旧游刃有余。
只是黑犬不断复生,带来了一些麻烦。
最后一次黑犬企图复生的时候,青酒过来把砍下的头颅丢进了水里。黑犬的身体猛得一颤,化作灰堆。
这下是真的死了。
雷枭看向青酒,黑犬头颅几米高,但医生抬脚一踢,不规则的头颅就呼噜噜滚进水中,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随后他将另两只黑犬也砍了,青酒如法炮制。
三只黑犬都死干净。
雷枭找到青酒说的,花开得最盛最热烈的地方,一剑划去,大地裂开两半。缝隙处出现一个女尸,手里拿着鲜嫩的萱草花,双目紧闭。
如果不是肤色青灰,她简直像是睡着了。
雷枭惊讶回头,不知道青酒是怎么发现花田下有尸体。
青酒微笑,他走向前去,站在女尸前面。
手掌打开,光蝶从手心飞出,落在女尸唇上。
光翼一闪一闪,化于口中,女尸睁开眼,直直坐起身。
雷枭抽出长剑挡在青酒身前,青酒拍拍他紧绷的手臂:“没事。”
他来这个世界,怕也是带着承前启后的心愿来,技能库近四位数,大部分生命、超能和控制属性可学的技能他都学了。
虽然现在只能用出B级的实力,但也足够应付眼前局面。
等他熟悉所有技能,一般人留不下他。
女尸爬出缝隙,看也不看他们,径直朝前走。青酒和雷枭跟在她身后。
越是往前,色彩越是暗淡,天空甜腻的颜色褪成惨淡的灰,路上看不见灰色之外的其他颜色,两边的水也变得越来越深。
走过一道并不长的路后,温度骤降。
一件外套披在了青酒身上,他侧头看去,雷枭穿着单薄的背心。
“温度下降,容易感冒。”雷枭说,“我不惧冷。”
青酒想脱下来换给他,又想起自己这倒霉催的体质。
记忆中是从小身体就差,但应该是本源受损,怎么调养,生命值都在六十徘徊。他要是生病了,反而给人添麻烦。
所以青酒和雷枭道谢,倒是没有把衣服还回去。
雷枭收回视线,继续护在他前面。
他们一路从春夏走到秋冬,前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倒塌的高塔、高高的灰色雪堆,和天空中灰烬一样的飘雪。
没有看到白犬,大概已经被清理干净。
高塔用了大量白色大理石,有长长石柱,有高高台阶,虽然已经塌了大半,但从遗迹看,是一栋相当肃穆有气势的建筑,青酒总觉得眼熟。
“法院?”看到塔门门口两只石化怪物,他总算知道了。
獬豸守门,除了法院还有别的地方?
事情进行到这里,他已经能推算出让这个秘境的主人彻底黑化,灵魂污染的事情是什么。
“没想到虚境的主人会是一个小孩,说起来,当年我和秘境契约的时候,也是个孩子吧?”
【秘境只和心灵纯洁,对世界有足够善意,潜力又极其巨大的孩童契约。】培育屋老实交代。
“哦。”
难怪这么容易被负面能量污染,小孩子的天真善良更多是一种没有被社会打磨过的纯粹,很美好,也很脆弱。
说起来自己的年龄也不大,容易被糊弄也容易破防的年纪。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执拗,不知道放弃。
“医生!”楼宴早就注意到他们三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前面的女尸是个威胁,想要干掉。
不过看到女尸手中的花,长久的直觉让他稳住,没有轻举妄动。
这会儿女尸已经走过去,他便来了,嘴里说着衣服太薄,将自己的衣服盖在青酒身上,覆盖了雷枭那一件外套。
金明憋笑,抬手两个光团丢出,感受到温暖的雷枭朝她道谢。
其他人则注意着女尸。
这女尸来得诡异,她走到已经坍塌的高塔前,敲了敲门。
那扇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门竟这么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小男孩,天生有些瘸腿,出来后就抱住了女尸。
他们身上散出朦胧的微光。
“这是怎么回事?”战士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去该干嘛。
虽说都打到这个程度了,是不是该对出现的boss发起总攻了,可人家母子好好拥抱团聚……
“他们是这个地方的原主人。”青酒说。
等到挤压的怨气散去,纯粹的死寂中多出一点生命的纯白,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培育屋,剥夺和吞噬这里的负面能量,秘境另外保留,不要吞噬。”青酒在心里说。
培育屋没问为什么,只是照做。
坍塌的高塔,拥抱孩子的女人,光茧……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消散。
同时,一股阴冷的力量导入青酒手指,他将它截留在手臂范围内,没有让这股外来力量横冲直撞的进入心脏。
‘好磅礴的力量,如果全部消化,半年内有机会升级。’
楼宴握着他手:“你不舒服。”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青酒那只手冰冷,他反手握住楼宴,像是捧着温暖的手炉:“你身上好暖。”
“早知道我带厚衣服过来。”楼宴自责。他当初只想把青酒安置在相对温暖无害的花田,没想到他会来这里。
这个虚境一日有四季,是他准备不足。
“首领,我们该走了。”
战士们都往花田的方向跑。
进来的地方是花田,要出去也得在那,否则不知道被丢那片海域去。
楼宴看了消失的高塔一眼,伸手抱住青酒,地上还没消失的残雪被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卷起来,将他们裹住。
青酒窝他胸口,只从间隙看到飞舞的灰色雪花,等它们落下,自己竟不在原地,而在花田边上。
“这也太方便了。”全安刚到,他还以为自己会是最快的,没想到楼宴和青酒已经在这了。
花田这边也已经出现崩塌的情况,大地没有震动,只是一寸寸消失。等它完全消失,他们这些外来者就会被甩飞出去。
不多时,其他人也气喘吁吁赶到,虚境完全破碎,几人被甩飞出去。
青酒被楼宴带着直接落在船板上,其他人也是各使神通,总算没有一个落水。
李麒麟站在船头看着大海:“这么大一个虚境,就这么消失了,不可思议。”空气中已经没有硫磺味,可见虚境彻底消失。
三号虚境不算大,但和他们比起来就是庞然大物,隔着几十海里都能看到。
它在这里多少年了?至少也是几十年,制造过数不清的灾厄潮。现在一天都不用,就这么被他们清除了?
她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没有战利品。”
“大概因为我们没有打死最后的boss。”
有一点点可惜,但此行能顺利结束且无减员,又不觉得可惜了。
“多亏首领的时机抓得刚刚好,正是虚境最疲弱的时候,还有医生,多亏了医生。
“高塔像个龟壳子,怎么打都打不开,雪还越下越大,没有医生带着那个女人过来,恐怕还得花很长时间才能解决守境怪物。”
“是啊,灰色的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接触到皮肤后行动就变得迟缓,反应也变慢,大脑里一片混沌。时间长了还真得吃亏。
“你们说医生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诶,雷枭你说说。”
雷枭摇摇头,说等医生出来再说。
他的注意力在另一边,和他一样的还有全安和金明。
“老师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青酒和楼宴不在这里,他们在里面,青酒靠着楼宴闭着眼睛。楼宴频频摸他额头,但他也不确定这个体温正常不正常。
“我让金明进来,船上还有药,你吃点?”
青酒抓住他衣服:“不用忙,不是病,让我靠一会儿。”
他在接受虚境原主人的负面情绪,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太好,明明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就是觉得不好,不舒服,灰蒙蒙的。
他甚至‘看到’另一个自己,说着‘是我无能,没能力挽狂澜,有负众望’。
那个他想要死,青酒阻止不了。
楼宴不动了,就这么让他靠着。
“宴哥,很高兴能遇到你。”
挡住风雨,扫去尘埃,使他不受颠簸流离的苦,不用直面残酷的世界,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慢慢适应这个特别的世界。
“谁给你气受了?”楼宴一听就不对。
这是外面讨了气受了委屈,才突然有这种感触。
他家医生都这么好了,谁让他不舒服的?是身边哪个家伙,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青酒被他的反应逗笑,灰蒙蒙的感觉也散去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你笑什么,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楼宴仔细看他,若他欢喜,他愿做个招笑的小丑。
青酒不知怎么的被触动,苦笑一声:“我怕是回不了家了。”
楼宴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眼中星光暗淡,悲伤难以言说。
他没有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我也没有家,以后我们相互为家人,好不好?”
青酒原本就是被虚境主人的情绪影响,他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就是没想到楼宴会这样说。
是啊,这里是他的家,未来的家。
青酒忽然就想开了。
或许他最该做的不是救谁,而是好好过完自己这一生。
有能力了就帮人一把,没有能力就独善其身,最重要的是珍惜自己的时光,纵使结局已定,也可以拥有精彩的过程。
见青酒不说话,楼宴以为他还被旧事捆绑,他忽然抬手,门窗都闭拢,窗帘拉上。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可感官似乎更敏锐的,能感觉到两个人的靠近,呼吸都混合在一处。
“别、别闹。”
“怎么叫闹?想想高兴的事,想我。”
青酒被这勾人的声音按进黏腻潮湿的气氛里,他脸颊发胀嘴唇发干:“哪学来的?”
“无师自通……”
黑暗中一切声音都放大了,亲吻的声音,皮肤摩擦的声音,手指穿过头发的声音,扣子解开的声音。
青酒紧张地抱着他的后背,指甲刮过皮肤,楼宴觉得有些痒,心痒。
“他们还在外面。”
“医生老想他们干嘛?我要吃醋了。”楼宴装傻充愣,“要是觉得他们碍事,我就丢出去,放心,死不了。”
青酒像是溺水的鱼,大脑因为缺氧有些混沌,却还知道楼宴这个家伙就是在模糊重点。
“回去,等回去,我有很多话和你说。”
楼宴停下探索的手指,低头亲亲他颤抖的喉结。
现在是不是想不起那些让他难过的事了?
不舒服,不高兴的时候,想他就行了,他只会做让他高兴的事情。
那边的家回不去,这里也有一个,他就是家人。
门窗闭合的第一时间战士们就发现了,但他们没有一个露出其他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说着这次虚境的情况,也算是总结经验。
至于某人担心的问题,里面所有动静都被人为屏蔽,外面的人最多发挥一下想象力,别的就算了。
而且,也就是十多分钟,他们就出来了,医生的脸庞比之前红润一下,但也只是红润一些。两人表情平静衣服严实。
他们不禁在心里反省自己:医生大概是不太舒服,所以楼宴带他去里面休息了一会儿。他们自己眼污看什么都污,其实人家就是单纯缓一缓。
“老师,您没事吧?”金明关心道。
“没事,突然经历冷暖变幻,有点不适应。”
青酒心道还好他的生命属性也有治愈能力,楼宴这混蛋下手也太狠了,简直是野兽。
不过区长牌情绪疗法倒是真实有效,他好像不怎么被虚境主人的情绪影响了。
“我们之前还在讨论呢,医生你怎么发现花田下有东西的?”
青酒在他们边上坐下:“我对能量波动比较敏锐。”
“对哦,之前冻雨灾厄还是医生第一个发现的。”
*
虚境解决,自是要拿出去炫耀一番。
于是这样一个朴实无华的日子,全混乱区的居民都收到了这条鼓舞人心的好消息,围绕他们混乱区的三号虚境被区长带人清理了,现在那片海域从红色危险等级降低到黄色危险等级。
但战队清理了那里落单的灾厄和大型厄兽,就可以纳入‘绿色安全’范围。
渔民欢呼雀跃,觉醒者也是兴奋异常。
当天就有战队领了清理任务,去原三号虚境所在地探索,深怕晚一步积分就被其他队伍捞走。
现在还有高等级的觉醒者和他们抢饭吃,积分不好赚啊。
还有人想要找参与的人打听虚境的事,但去的人保持着同一默契——混进人群,绝口否认自己参与。
所以他们联系唯一确定去了的人,也是领头人,楼宴。
“没回应。”
“我也没有。”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区长不太爱搭理他们,但连一声‘哼’都懒得回一个,也是少有的事。
“天也没黑啊,这个点,总不能睡了。”
“不好说,清理虚境是体力活。”
清理虚境费不费体力不好说,亲爱的区长大人反正是联系不上了。
医生家的院门也是紧闭,只有主卧开着一道缝。衣物从门口一直散落到床下,连那甚少离身的药串都解下丢到地上。
一只手伸出来想要拿回地上的衣服,却被扯回去。
“你不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明天再说。”
外头的热闹从白天持续到晚上,一些小酒吧,岸边的夜市都是宾客爆满,大家都兴奋地说着三号虚境被清理的事。
这说明新政府有能力制造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并且也这么做了。
不过大家都有工作,月上中天的时候,夜市还是渐渐散去,混乱区进入深眠中。
青酒亦睡得沉了,一只手抱着靠枕,脸陷入松软的枕头,汗湿的额发贴着脸颊,被另一只手拨开。
那人俯身,轻柔的吻从乌黑发梢到雪白脊背,然后没入黑暗。
睡着的人累极了,闭着眼没有回应。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楼宴在心里想。
明知道医生状态不对,最需要的大概是休息和安抚,但他干的全是趁虚而入疯狂劫掠的勾当。
“不是东西就不是东西。”
他满足地将人抱在怀里,没有一点间隙。
“唔。”不知道蹭到哪块磨损严重的皮肤,梦中的人有些吃痛地皱眉。楼宴却将人缠得更紧,似乎要嗅着另一人身上的味道才能安稳入睡。
“是不是得找药师做些好用的膏药?”睡着前他脑子里闪过这件事,总不能每次都……
他想起医生一边生气骂人一边颤抖的样子,还有他含着眼泪不可置信的模样,购置膏药的念头诡异地停顿了两秒。
“……”不想做人。